只剩一个银面人了,正欲逃走,“将军留活口!”宁修冉大喊,上官斐长剑已飞过去,直插对方心脏。听着最后一个银面人坠落楼下的声音,本就不大的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地的血迹,似修罗场一般。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个角落里,宁修冉还是第一次看到上官斐杀人,真就是冷酷无情的血衣罗刹。 银面人的尸体下涌出一滩滩血,像是即将过岸的河水一般,慢慢浸红地面,流到上官斐的脚下,溅在他面具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身上的杀气让人不敢靠近。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脸上身上都是血,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仿佛是来自地府。“将军出手的时候就没有恻隐之心吗?” 上官斐紧紧攥着拳头,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滴下,“恻隐之心?我不需要,你觉得我领兵打仗的时候对敌人有恻隐之心会是什么后果?” 宁修冉神色凝重,都说上官斐是皇帝手上最血腥冰冷的一把剑,她终于明白了,剑既是兵器,兵器是冰冷的,是不需要感情的。“我认同将军的说法,对敌人不需要恻隐之心。可是将军你是个人啊,不是冰冷的剑,难道将军的心也如同你手中的剑一般冷吗?” 上官斐拳头攥得更紧了,他就是一把剑,不需要感情。他出手一定要见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没有人告诉他需要有恻隐之心,他无法告诉宁修冉,其实他真得很厌倦鲜血的味道,只是他这双手上的血已经洗不干净了。 “将,是在下失言了。”宁修冉离开房间,屋里的血腥味让她无法呼吸。刚才那么大动静,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大堂里还躺着个背后插剑的银面人,店小二吓得面色惨白,店主跑出去报官,住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半夜杀人,几个江湖侠客上前查看,试图拿下银面人的面具,两个壮汉合力扯开面具。吓得惨叫一声,没想到银面是贴在脸上的,面具拿下来血淋淋的,根本辨别不出长相。宁修冉掰开那人的嘴,发现竟然没有舌头。她瞬间脊背发凉,银面门到底是个什么门派,简直惨无人道。 半个时辰后几个官兵赶来,上官斐亮了腰牌,带头的捕头命人分拣尸体。“二位是临都来的官爷吧,我们可从没见过这种人。简直,简直骇人听闻。” “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我们,你们可以继续追查这些人。若是对外泄露我们的行程,其罪论诛。”上官斐身上的杀气还未退去,吓得捕快面色惨白。捕快见到那块腰牌的时候就知道,暗离卫办事就是丞相也过问不得。他就一小捕快还没胆子过问暗离卫的事,只是他不知道的眼前这个杀气重重的人,就是名满天下的血衣大将军上官斐。若是知晓了其身份还不吓得当场晕倒了,发生了这种事挺对不住店家,宁修冉给了店家双倍的银子,收了银子的店家脸色缓和不少。 天色微亮他们就启程了,又是同乘一匹马。上官斐骑得又快,宁修冉总是战战兢兢,怕又摔下马。那种滋味她可不想再体味一番了,她咬咬牙只得扶住上官斐的腰。还好他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宁修冉能想到自己的脸已是红霞飘飞了。生平第一次搂着一男子的腰,她心中如鼓槌敲击。 一整日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到了中州,中州论繁华不及临都半分,倒也是一片祥和安定之气。大街上叫卖的小贩,背着行囊的旅人,嬉戏玩闹的孩童,百姓也倒是丰衣足食了。已临近傍晚时分了,宁修冉叫嚷着肚子饿,先找了家饭馆解决自己的口腹之急。宁修冉也是会挑,挑了家中州最好的饭馆。“小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统统都拿上来。” “好来!二位爷稍等。”店小二乐呵呵的去上菜了,饭馆里坐满了食客。各色路人,有头带斗笠的江湖侠客也有文质彬彬的书生,上官斐一言不发的喝着茶,这一路上几乎没跟宁修冉说过几句话。昨晚发生的事宁修冉仍是心有余悸,上官斐杀人不眨眼的手段也让人害怕,可她这个人别的长处没有,但忘事那可是快得很。现在跟没事人似得叽叽喳喳起来,尽管上官斐不搭理她。 “二位客官您要的菜,小店的招牌菜:红汤烧鱼头。别的不敢说,这道菜若是二位爷吃着不满意,小店绝不收您的钱。” “看着就好吃,辛苦了小二哥。”宁修冉给了店小二一些碎银子,店小二乐呵不已,“二位爷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宁修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顾不得礼仪什么的,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上官斐则没有动筷,而是倒了杯酒。“将…公子你怎么光喝酒不吃菜啊,我这一动筷可是不会剩菜的,您要是再不抓点紧,可都给我吃完了。到时候别说我欺负您。” 上官斐见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也是深感无奈,“您尝尝这个,可好吃了。”宁修冉把上官斐的碗给夹满了,完全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即便看到他昨晚杀人的样子,她眼里对他竟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换了别人早就吓得有多远躲多远。 人人都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血衣罗刹鬼,每个人见到他除了害怕还是害怕,似乎只有她是不一样的,即便看到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还是愿意靠近他,真是不知她是心思单纯还是对人毫无戒备之心。 “你听说没,消失了二十年的银面门又出现了。”后面喝酒的几个江湖人士在侃侃而谈。 “可不是嘛,二十年前的银面门在江湖上可是让人闻风丧胆啊。”带斗笠的糙汉子喝了一口酒。 另一个刀疤眼问道,“你们这是在哪里听说的?” “今儿个我在城外看见几个捕快抬着几具尸体回衙门,好多人围观呢。当时那盖着尸体的白布被风吹开,你猜我看见了啥。银面啊。试想江湖上还有谁戴银面,除了那已消失二十年的银面门还能有谁。我就跟我一个当差的大哥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那就是银面人。银面和脸结合在一起,拿掉银面那景象真是惨不忍睹啊。”瘦削的汉子说着喝了口酒,心有余悸的样子。 刀疤脸追问道,“银面人个个身怀绝技,精通暗器,不知哪位江湖好汉能一口气杀了七八个银面人。” “我也问过我那当差的大哥,他不肯透露。想必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吧。不过银面人重出江湖这事已在这附近传遍了。想那银面门二十年前无恶不作,杀人无数。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现在又重出江湖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啊。”瘦削汉子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面前的饭桌已是杯盘狼藉了。 几个人继续吃吃喝喝,宁修冉低头扒着饭,偷瞄着上官斐,这几个人高谈论括,不知道那个眨眼间就能解决银面人的高手就坐在他们身后。宁修冉真是为他们捏了把冷汗,不过上官斐也不会因为别人谈论了他几句就杀人。他碗中的菜没动,只是这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公子,吃菜。”宁修冉催促着,“再不吃就凉了。”在宁修冉几番催促下,上官斐终于动筷子了。 “小二怎么没位置了?”粗暴的声音响彻大堂,宁修冉朝门口望去,第一次见到穿衣庸俗到这般的人,此人的穿着处处透露着粗俗,她只能想到这个词。脖子上挂了个金光闪闪的大金锁,一身紫色锦缎衣服,显然有些不合身,袖口有些短,露出那肥胖的大手。身边跟着穿着暴露的粉衣女子,直往胖子身上贴。有人说这是当地一商贾的儿子家里是开当铺的,想必很有钱。 是很有钱,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有钱”。宁修冉摇摇头,继续吃她的饭。店小二再三解释,店里没位置了让他再等等,这胖子死活不肯,还一脚把店小二踹翻在地。宁修冉想到那个被上官斐当街仗打的王尚书儿子,两个人的品行还真事如出一辙,莫不是一家人。上官斐眼都没抬一下,估计这种人是入不得他的眼。 胖子大闹起来,让手底下的人把食客都赶走。一时间饭馆里乱作一团,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往宁修冉他们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打算掀桌子了,宁修冉瞬间火气冲上头,抬脚踢飞一个家丁,三下五除二把剩下几个家丁撂倒在地。那胖子一看有人反抗气冲冲过来,上官斐酒杯一脱手,打在那胖子的腿上,“砰”的一声直接趴地上了,那动静跟千金麻袋坠地一样,刚好趴在宁修冉脚边。 “哎呦,这位公子你我素昧平生,行此大礼我可真受不起。” 胖子抬起头,鼻头都磕红了,两行鼻血流到嘴边,一脸的灰土。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你!”宁修冉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回事?”列队整齐的士兵进来,带头人身穿盔甲威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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