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殊喉头紧了紧,她抽回了自己的手,神色温柔而平和:“哥哥,嫂子,你们别担心,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情,其实我也思考了很久了,做这个决定,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们放心,我绝不后悔。” “哼,”莫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看着梅殊,表情愤怒,“蓝丫头,你这样的保证还少吗?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我告诉你,你和裴益离婚这件事,你说,不算,你要离婚,你把他找过来,他如果也要和你离婚,那我就同意。” 梅殊僵住了,这意思是还要她去请裴益了? 莫寻看她表情不自然,笑了起来:“蓝蓝,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耍小脾气,裴益都不知道这件事对不对?他那么宠你,怎么可能舍得和你离婚,你又在恶作剧是不是?” “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秦影也无奈地笑了,她再次挽住梅殊的胳膊,“不过回都回来了,就住几天再走吧,这几天陪陪我,替我解解闷也好。” “阿寻,快帮蓝蓝把东西提上去,”莫老爷子哼了一声,“让她在这里住两天也好,免得回去又对裴益发脾气,让人家受委屈。” 莫寻闻言,立刻就提着梅殊的箱子上楼去了。 梅殊有些尴尬了,她其实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怎么除了她,所有人都在认为她开玩笑啊?! 秦影拉着她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笑:“蓝蓝,你也别总是太强势了,我们oa身体都比较娇弱,性格也软,你哄两句就好了。虽然裴益他曾经是alpha,可是现在他是个oa了,你有时候别对他太过分,毕竟他如今变成这样,那都是为了你啊。” 梅殊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蓝蓝,你也多疼疼他,别老是打他,他现在是个oa,以后可是要为你生孩子的,答应嫂子,你别欺负他了。”秦影又说。 梅殊呵呵,你要是知道他把你分尸了,你还会这样帮他说话吗? 到了房间之后,秦影又嘱咐了她两句,然后就让梅殊进了房间,还贴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梅殊走进房间里,她走到床脚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良久,她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裴益的电话号码。 手指在即将按下去之时,最终还是停住了,她蹙了蹙眉,想了一下,算了,现在先不让他过来,等过两天再说,这样也许会更好。 ………………………………………… 晚上,裴益下班之后,回到家里打开门时,入目就是满眼的漆黑。 他打开灯,随后就看见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他的目光落在玄关处,那里,莫蓝的拖鞋依旧在那里。 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嘲讽——果然,说什么同意了,都是骗人的,说不准今天晚上喝多了之后,又会发疯,把他打一顿,然后说他痴心妄想。 这样想着,裴益走进厨房,戴上了围裙,然后洗手,开始做饭。 虽然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吃,可是他还是要做,他不仅要做,他还要做的丰盛,这样那个女人把他做的菜砸了的时候,他想杀了她的欲望才会愈加强烈。 裴益眯了眯眼,他把小白菜的每一片叶子都精心洗干净,敲鸡蛋的时候,他甚至还完美地把鸡蛋壳分成两半,争取不让一粒蛋壳落在蛋液里。 他的切的肉丝,根根均匀细致,连长度都相差无几,配上青红辣椒炒在一起,生抽老抽调色调味,色香味俱全,完美无比。 他又做了一道土豆里脊煲,每一个土豆都是圆圆润润的,金黄而又软烂,里脊也是上好的选料,和那土豆一起在砂锅里被闷熟,香味四溢。 两菜一汤,他做的很快,除了里脊煲用的时间久一点以外,其他的时间都控制在了二十分钟以内。 当他把菜摆放在桌子上以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的习惯。 每一次他做的饭菜,他都会拍照。 然后等那个女人烂醉如泥回来,把他做的菜砸的稀巴烂以后,他又会拍一张照片。 他会在事后翻阅这些照片,一边看,一边想着,他要如何把那个女人杀死,他想让她死的很难看,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她把他做的菜摔得有多难看,他就像让她死得有多难看—— ——他甚至想把她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不过这太便宜她了。 ——他还是没有想出,他觉得她最难看的死法。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时间,他总会想到的。 这样想着,他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低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女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直到墙上的挂钟来到十二点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因为以往女人就算回来的晚,也不会超过十二点,而今天晚上,有什么变了。 这样想着,他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莫蓝”两个字,随后,他按下了拨通键。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 裴益屏了屏气,随后,他的声音低哑怯懦,有点磕巴:“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另一头,已经和周公约了好一会儿会的梅殊一头雾水,她迷蒙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慵懒:“回,回来?我不是在家的吗?” 男人的目光看向那卧室,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也没有声音传来。 “你在哪儿?”他又问,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缥缈的冷漠。 梅殊云里雾里,她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在家啊。” “你不在。”他说,声音又冷了一点。 梅殊抓了抓凌乱的长发,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她瞬间清醒了,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的是睡糊涂了,连裴益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 “哦,那个,裴益啊,我已经回莫家了。”梅殊说,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尴尬,“我今天不是说了吗,我会搬走的,你看,我信守承诺了吧。” 说到这里,梅殊顿了顿:“对了,裴益,今天我和爷爷提了一下我和你要离婚的事情,他没有同意,他说要你过来亲自和他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下?” 裴益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冷漠异常,拿着手机的手有些许捏紧。 “如果你忙的话,那就等你有空吧。”梅殊想了一下,又找补了一句,“至于那房子,我已经找律师在谈了,你放心,我们离婚以后,房子会转到你名下的,车也是。” 裴益的眼眸,在那饭厅的暖光灯照耀下,显得阴暗无比。 “至于我放在房子里的东西,你别担心,离婚后我都会拿走的,你别丢,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之后,梅殊确认自己表达到位了,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轻声开口:“我睡了,拜拜,裴益。” 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语调最后还略微上扬,他第一次听她喊他的名字喊得那么开心,像是迫不及待地甩开了纠缠已久的垃圾。 电话挂断,屋子里又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裴益放下手机,随后,他慢慢站了起来,看着桌上的饭菜,他先是勾唇一笑,随后,他猛的一挥,连盘子带盆带碗的,摔得满地满地都是,地面一片狼藉。 这是第一次,他亲手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砸了。 也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愤怒,那些愤怒,甚至超过了女人砸他做的饭菜的愤怒。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羞辱了,又好像再次被抛弃了,这种感觉,很恶心,很憎恶,他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 这会让他联想到很多年以前,那个生他的男oa,在寒冬腊月里,为了另外一个他所谓真爱的男alpha,直接抛弃了他——他甚至都没有给他一件保暖的衣裳,就那样抛弃了他,只因为他是那oa一夜情的产物,是他不光彩的过去,他抛弃他,就像扔掉垃圾一样。 一如曾经,历历在目,十分厌恶。 凭什么? 他想,明明是他提出来的离婚,怎么反而是她离开得潇洒? 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他说离婚的时候,她从来不同意,拳打脚踢地逼他收回那句话,而这一次,她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就抽离得彻底? 这不公平。 就算要抛弃,也应该是他抛弃她。 就算要离开,也应该是他离开她。 她凭什么这样对他? 她不配这样对他! 这个世界上,除了莫寻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也不配这样对他!!! 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那砸了满地的碎片和饭菜,头一次,他没有拿起手机,拍下照片。 他想,这是她对他的羞辱,而这羞辱,迟早有一天,他要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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