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兰郡主走进光禄殿,她向皇帝参拜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她就开始痛心的哭泣了起来。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是周家的女儿,他们周家从安阳侯,忠毅侯,到庆国公周白扬,与成祖,高宗,明宗三代皇帝关系密切,周家曾是大塵最显赫的世家。 她是庆国公的孙女,她是孝静皇后的侄女,她与皇帝从小青梅竹马,她该是大塵的皇后。 她带着她一生全部的委屈向皇帝哀嚎道:“皇上……” 她委屈,她太委屈了,要不是当年的万不得已,她早就是大塵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比起溪兰郡主的满腔委屈,皇帝却很平静,他拿起一个奏则扔到溪兰郡主的面前说道:“这是平寇将军呈上来的奏则,他说你仗着先皇所赐郡主的身份虽嫁与他为妻却不奉公婆,为其逆德;说你无子,为其绝世;说你善妒自己无法为公孙家诞下男嗣,还不允许他的小妾怀孕生子,用红花毒害他的妾室,为其乱家;说你口多言整日在外面多嘴多舌到处挑拨是非,为其离亲。他说公孙家苦你已久,求朕准许他与你和离……” 溪兰郡主边哭边委屈的说道:“皇上,你知道的,你从来就知道的,是公孙伯爵轻贱臣妾,他终日到处寻花问柳,不停的纳妾……” 皇帝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对着溪兰郡主说道:“他轻贱你,到处寻花问柳不停的纳妾,那你该怎么办?你就毒害他的小妾,虐待他的小妾?溪兰,你是在玉蟾宫母后身边长大的,父皇这一生最爱孝康皇后,母后并不得父皇的宠爱,孝康皇后薨逝以后父皇后宫充盈嫔妃众多,母后是怎么做的……” 皇帝说的是事实,先帝最爱孝康皇后,她的姑姑也不得宠,可她的姑姑一直保持着她大塵皇后该有的尊严…… 皇帝继续说道:“大塵国异姓不封王,你是大塵国唯一的异姓郡主,你就该拥有你身为大塵国唯一异姓郡主该有的尊严和气节。不管别人怎么样,你也要永远保持你身为大塵国唯一异姓郡主该有的尊严和气节。” 溪兰郡主心有不甘的辩解道:“皇上,臣妾是大塵唯一的异姓郡主,臣妾身为大塵唯一的异姓郡主,怎么能容许公孙伯爵如此践踏臣妾的尊严,就因为臣妾是大塵惟一的异姓郡主,臣妾才要捍卫臣妾异姓郡主的尊严,臣妾是不得已……” 皇帝看着到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悔的溪兰郡主说道:“你要捍卫你异姓郡主的尊严?你怎么捍卫的?毒害他的小妾?虐待他的小妾?那是为了捍卫你异姓郡主的尊严吗?你那样做到头来不过是自己践踏你自己而已。还有,你嫌公孙伯爵纳妾纳得多,那朕的后宫嫔妃们多不多?” 溪兰郡主沉默了下来,诚如皇帝所言,公孙伯爵的姬妾再多也多不过皇帝的后宫嫔妃…… 皇帝看着没有说话的溪兰郡主说道:“如果当年朕真的娶了你,立了你为皇后,那朕后宫里的嫔妃们怎么办?”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皇上是皇上,三宫六院本就在情理之中。” “朕的三宫六院是情理之中,公孙伯爵纳妾就是轻贱你?” “皇上……” “你委屈不是他纳了小妾轻贱了你,你委屈是因为你没能成为大塵的皇后,其实你不爱朕你只爱大塵的皇帝。” “不是的,臣妾爱皇上,臣妾与皇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着长大,臣妾爱皇上,一直深深地爱着皇上……”溪郡主一边哭一边拼命的摇头说道。 皇帝显然对溪兰的辩解平不感兴趣,他只管平静的说道:“你初嫁公孙伯爵时公孙伯爵待你不薄,是你看不上人家,也是,你本该是大塵的皇后,怎么看得上区区一个伯爵夫人呢?你受了委屈。他纳了小妾生下了儿子,你更委屈,你用龌龊的手段迫害人家,虐待人家……” 溪兰郡主拼命的否定道:“不是的皇上,不是这样的,臣妾爱皇上,臣妾这一生就只爱皇上……” “对你爱皇帝,你这一生只爱大塵的皇帝。” “不是的,皇上不是这样的……” 溪兰郡主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向皇帝。 皇帝看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责怪,没有愤怒,什么也没有…… 她看到了,她在进来时就已经看到了。 皇帝以前看她不是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变的?皇帝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她想了一会儿,仔细的想了一会儿,好像早就变了,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变了。 皇帝看着她继续说道:“你失去了尊贵的皇后之位后你不甘心,你有了女儿以后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你女儿的身上,你的女儿要夺回你失去的皇后之位,你整日把女儿打扮的花枝招展企图用你女儿的美貌来勾引峻宸。 “可长的漂亮衣着华丽就能勾引的了峻宸了吗?一个人若不注重内在修养外表再漂亮又有什么用?那叫肤浅。峻宸看不上,朕看不上,兮言更看不上,就算巡按大人病故了峻宸照样看不上你女儿。她根本就配不上朕的峻宸,能配得上峻宸的只有太子妃沈淑华……” “皇上,你让太子妃骗了,她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贤良淑德,她善于伪装,她心机深沉最会算计人,她不动声色间无所不算,她……” “峻宸不要你女儿,你把女儿嫁给峻安。你不停的往来于安西将军府,你表哥是禁军的武卫将军与禁军统领私交甚厚,焦州闹匪,朝廷缺兵少将,公孙家趁机重掌了兵权。你又用庶女攀附着辅国将军,等到公孙伯爵凯旋归来,时机就成熟了,太子妃要是不算计,你们就能得逞了是吗?你失去的皇后之位就能夺回来了是吗?” 皇帝的话让溪兰郡主再次抬头看向了他,他的脸依然那样的平静。 他知道,原来他知道! 溪兰郡主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上面平静如水的皇帝,他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太子妃做了什么,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所以有些事情其实根本不是人们看到的那样…… 溪兰郡主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皇帝早就不是以前的皇帝了,他变了,他早就变了! 溪兰郡主绝望的低下了头,她的幻想破灭了,她这一生全部的幻想在一刻统统破灭了。 二十多年了,沧海也足以变成桑田了,这个世界上的那么多的事情都变了,有些事情也早就变了,早就变了! 所以她的皇后梦,她们母女的皇后梦从来就只是一场梦而已,一场白日梦而已。 溪兰郡主在这一刻似乎终于知道是她错了,原来是她错了。 她明白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根本没有夺嫡,皇帝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易储,易储从来都只是假象,其实皇帝真正的目的是要帮太子除掉异己…… 而她这些年的煞费苦心竟是那样的荒唐,那样的可笑。 一切都是梦,一场毫无意义的白日梦罢了。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无力的说了一声:“皇上……” 皇帝居高临下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告诉你吧,禁军统领早就提醒朕堤防着点安西将军府,辅国将军纳公孙家的庶女为妾,是朕的意思……” 事到如今溪兰郡主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了,她知道是她错了,是她错的太多太多,错了太久太久。 皇帝看着趴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溪兰郡主说道:“安西将军昨天在早朝时说,他年事已高已无力再为国效力。也罢,他是神武将军白斩的儿子,白斩是明宗皇帝的重臣,朕看在神武将军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还有你表哥,说是病了,那就好好养病吧,等他养好了病再说。不过秦王妃……” 溪兰郡主听到皇帝提到公孙玉珍不得不开口向皇帝求饶道:“皇上,皇上,臣妾就这一个女儿,皇上你看在故去的母后的面子上就从轻发落吧。” “你有什么资格提母后?”溪兰郡主提到孝静皇帝立刻发怒着说道,“你在母后身边长大,母后的尊贵半分也没有学到,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你的女儿跟着你有样学样,在秦王侧妃的吃食里加红花,在侧妃的饭里加石子……从轻发落?那侧妃什么身份,她是永安伯之后,是端敬皇后的族人她姓曲。你别忘了,朕也是端敬皇后的孙子。” 皇帝顿了顿后又说道:“事情发生以后太尉的夫人,朕的表姑就病了,病的何太尉要辞官回家一心一意照顾夫人去了。还有敏郡王昨天也说病了,早不病晚不病,眼看到重阳节登宜明山了他就病了,朕要是从轻发落了,他们的病好的了吗?” 溪兰郡主其实是知道的,何太尉和敏郡王早就对她们母女心怀不满了,他们就是怕皇帝会从轻发落她们母女,他们才故意反应这么大。 她知道事到如今她已经无力回天了,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溪兰郡主趴在光禄殿的地上不停的哭着,直哭到死去活来。 事到如今了除哭,她还能做什么呢? 皇帝停了一会儿说道:“秦王妃公孙玉珍,嫉妒成性,虐待秦王侧妃,有失妇德,难堪秦王妃之职,今除去秦王妃称号,贬为庶民。秦王放纵妻室,疏于管制内宅,降秦王为安郡王,从此以后在王府内静思己过。溪兰郡主,自嫁与公孙伯爵后不修妇德,在英国公府犯下不孝父母,无子,饶舌多话,嫉妒无量之罪,今夺其郡主封号,准许公孙伯爵和离之请。” 皇帝说完站起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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