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宗帝内心微微讶异,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竭力控制了一下身体内暗涌的药效,让李庆宣晋王进来。 晋王宋琰带着几个美貌侍女走了进来,他神情严峻,嘴微抿,在见到肃宗帝后跪地正色道:“父皇,儿臣刚听闻周煊回报,有几个贼人闯入了晋王府,现下周煊正带人搜查,还请父皇稍安勿躁。” 肃宗帝脸色一惊:“贼人?什么贼人胆大包天敢闯进来?” 宋琰:“儿臣不知,等周煊抓到后一审便可知了。” 秋月轩 入夜的风吹到人脸上让人感到一股刀割般的疼,枝娘站在东厢房的门口一边感慨边关的恶劣天气,一边回想刚才房内薛七小姐的话语。 她以前从未与薛七小姐见过面,但薛七小姐却仿佛对她了若指掌。 真是奇怪! 正当枝娘思索时,院外突然来了一群穿着铠甲的带刀侍卫。 领头的男人穿着暗色常服,俊逸的脸上神色不善,他打量了一下院子外的牌匾后,对守在院子两侧的侍女道:“晋王府今日进贼,我等奉命过来搜查。” 侍女互相望了一下,此事兹事体大,耽误不得,于是一个侍女连忙跑了进去禀告淑贵妃。 男人正是周煊,他摆了一下手,身后的带刀侍卫们跟着他就往秋月轩内闯。 门口剩下的那个侍女急了:“贵妃娘娘还未发话,你们怎可闯入?” 周煊似笑非笑:“若让贼子逃走惊扰了陛下,你担待得起吗,贵妃娘娘担待得起吗?” 这顶大帽砸下来,谁敢接,侍女连忙退到一边。 周煊一行人进入了院内,这时,秋月轩的正房大门打开,淑贵妃穿着一身华服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一见来人是周煊,心下便了然,这周大人真是情根深种,为了薛桃连她的院落也敢闯,难道就不怕陛下责罚于他吗? 薛清语走到廊下,对周煊笑道:“周大人,本宫今日一直在秋月轩呆着,并无见到什么贼人,怕是周大人弄错了吧?” 周煊抱剑负手:“娘娘觉得陛下的安危是儿戏?” 说完也不等薛清语发话,做出手势让身后的侍卫立刻搜寻整个院落。 薛清语眉毛一拧:“你敢!” 周煊从她身侧经过,丢下一句:“娘娘看臣敢不敢。” 说完便向枝娘的那个方向走去,刚才一进院落,他便觉得那里可疑。 薛清语被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她微眯着眼看着周煊的背影:“你很好,本宫这就去告诉陛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带着几个侍女走了。 她从入宫来何时受过这等气,她倒要看看,周大人最后怎么收场。 枝娘见来人带刀闯入,连忙让出东厢房的门口,低声对周煊道:“七小姐在里面,她,她中了媚药。” 周煊刚要打开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便毫不犹豫的推开,走入,然后重重关上。 东厢房只燃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幔帐上,幔帐内的女子头发散落一床,她脸部通红,嘴里发着低声的呓语。 周煊走了过去,拉开幔帐,弯腰凑近,只听到薛桃喃喃道:“渴,我好渴……” 周煊看了一下四周,并无茶水,只得低声哄她:“我带你出去找水喝。” 说完打横把薛桃抱了起来,谁知刚才还有些意识不清的薛桃在被男人抱在怀中后,下意识的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软绵绵道:“别碰我。” 奈何她身体毒性甚强,这句话也没什么威慑力,周煊手臂收紧:“乖点,我带你去找解药。” 说完后又把床上的一张薄被衾给薛桃兜头盖上,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枝娘见周煊把薛桃抱了出来,吓了一跳,等到周煊收队要走的时候,她咬了一下嘴唇,终于跑了过来,低声提醒周煊:“大人,七小姐的毒怕是没什么药可解?” 周煊挑眉:“什么意思?” 枝娘:“七小姐中的媚药是京城烟花柳巷里面最烈的一种,况且贵妃娘娘还下令加了一倍的药量,若是,若是不能阴阳调和,怕七小姐要失去半条命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圈周围,发现院子里的几个侍女都低头看着脚下,无人看向她时,才轻吁了一口气。 见周煊若有所思后,枝娘知他已经听了进去,自己则连忙退到一边和院子其他侍女一样垂下头去。 周煊让卫进带头继续搜查晋王府,自己则带着薛桃出了府。 进贼的事是假,戏却要当真,衙署里多的是割了舌头的鞑靼死囚,随便找几个顶罪即可交差,况且肃宗帝那边还有晋王顶着。 寒风阵阵,月亮清辉似都带着一层霜。 周煊带着薛桃去了两公里外的一间客栈,这个时辰客栈快要打烊了,店小二正准备关门时,周煊抱着薛桃闯了进去,吓了他一跳。 店小二在平凉城见过无数的人,也听说过周大人的名讳,但却没有见到过本人,于是对闯入的两人也只当是寻常的客人。 他笑着迎上前,眼睛瞄了一下周煊怀里的人,被被衾盖着,看不出是什么人来,不过以他这些年练出来的眼力来看八成是个女子。 过来住店的客人就是财神,无论带着什么人来店小二都见怪不怪了,等听完客人的要求后,店小二神色恭敬的给客人开了一间静谧的上房。 这间上房在客栈二层拐角最里面,最近住店的人少,临近的客房都是空的。 店小二领着客人到达房间燃上灯后,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客人吩咐他道:“来一壶温水。” 店小二笑道:“好嘞,就来。” 周煊看了客房里面,发现还算干净,于是穿过屏风后把怀中的薛桃放在后面的床榻之上。 薛桃躺在薄被衾上,眼睛微微睁开看向周煊,周煊正欲松手时,薛桃的手臂环了上来,声音似不可置信一般喃喃道:“云霁?” 周煊低头认真的看着她:“是不是很热,我去给你倒水。” 薛桃身体的燥热一阵一阵袭来,难受极了。 她摇头,抱住周煊的窄腰,用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甜腻语音道:“你别走!” 周煊顿了一下。 屏风外面突然响起了店小二的敲门声:“客人,水送到了。” 周煊低声哄薛桃:“我去给你拿水,你先松开。” 薛桃嘟着嘴,最后万分委屈的松开了手。 周煊终于挣脱开来,走出屏风,从店小二手中接过水后锁上门,给薛桃倒了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没想到一进来他便看到昏黄灯光下美人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周煊连忙走到薛桃近前,又好笑又不解道:“怎么哭了?” 薛桃的手又攀到他的肩膀上控诉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样的话薛桃在平时是绝无可能说出口的,今日中毒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可怜有之,可爱亦有之。 周煊抱着她的娇躯,给她喂了喂水后道:“你不是渴吗,先喝口水。” 对刚才她的问题避而不谈,薛桃更委屈了。 她眼睛不眨的看着周煊,然喝过水的身体仿佛更燥热了,她身体急需找一个冰凉的所在,于是不由自主的把整个身体贴到了周煊身上,嘴离周煊咫尺之遥,她吐气如兰:“你当真不喜欢我了?” 美人在怀,娇躯温热,周煊想起了刚才秋月轩那个侍女的话。 “若是不能阴阳调和,怕七小姐要失去半条命了!” 他眼神暗了下来,这边薛桃毒性没有得到缓解,很快便在他怀中扭动起来,她如同三天三夜没有喝过水的旅人,急需找到一口解渴的水井。 若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渴死了。 周煊又喂了她喝了点水,杯子一下子被薛桃打翻在地,她气鼓鼓道:“我不要喝这个。” 薛桃眼神迷离又澄澈,她仰着头问周煊:“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周煊低声笑了一声,俯身下去堵住她的嘴,他今夜就用实际行动让她看看,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长乐阁。 从晋王进来到现在为止更漏已经转过了一刻。 肃宗帝喝下的那些药的药性已经彻底上来了,他眼底冒着白花,身体打着颤,一阵战栗接着一阵战栗从四肢百骸传来。 现在让他再去淑贵妃的秋月轩,只怕也没这个体力了。 晋王在下首看着以前高高在上的父皇在他眼前露出各种丑态,内心的纳罕已经彻底掩盖不住。 他怀中有一封周煊呈给他的信,里面陈述了肃宗帝被淑贵妃下药的事情。 刚开始晋王是不信的,他觉得淑贵妃胆子不可能这样大,谋害皇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今日按捺到晚上觐见后看到真相,果真如周煊所说的那样。 来之前,晋王妃已挑选了几名貌美的侍女,就是给肃宗帝准备的,等到后面肃宗帝渐渐意识不清,大喊着让李庆找女人过来的时候,晋王终于拍手,后面的侍女们鱼贯而入。 他负手走出长乐阁的厢房,里面的靡靡之音不加遮掩的传了出来,这声音并没有让他气血上涌,而是让他眉眼紧皱,带着不加遮掩的厌恶。 这情景他小时候有一次也遇到过,只不过那时候母后还在,在找到他后会慌张的捂住他的耳朵,悄悄把他带出肃宗帝所在的地界。 现在他已成年,儿时的噩梦并没有消失,那个唯一让他在皇宫感到温暖的人已被父皇的绝情逼死。 晋王站在院子中,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一颗流星突然从天上陡然滑落。 晋王府的下人匆忙跑来禀告:“王爷,淑贵妃带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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