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名同学对我笑着,我也看着他,然后稍微往旁边退了一步。 “?”角名同学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的视线充满了疑惑。 随后,一道黑影略过我们视线的交汇处,险险擦过他的鼻尖和我的耳朵,然后“咚——”地一声砸在我们身后的墙壁上。 是双胞胎中不知哪位被扔出来的单只球鞋。 “角名同学,”我摸着自己的耳朵,诚恳地对他说道:“叫老师吧。” “为什么你不去?”角名同学看上去对我的提案有些心动,但同时他也不想放弃拍摄宫兄弟打架的机会。 “我不认识去办公室的路。”我学着早上的宫治同学,用视线向他传递“你怎么能指望第一天上学的我呢?”的这一信息。 角名同学哽住了,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放弃了,我觉得自己早上的表情应该也和现在的他差不多。 “这么多人围在那里干什么呢!”角名同学和我磨蹭地时间里,老师注意到了这个吵闹的包围圈,周围的同学们小声说着不好了糟了之类的闹哄哄地散开了。 双胞胎之中一个似乎察觉到了空气的不对劲想要终止打斗,但这停下却让他的肚子结实地挨了自己兄弟一拳,短暂的理智很快就被愤怒挤出了头脑,他们用比刚才大概多一倍的注意力更加专注的互相殴打起来。 宫同学们,明明看上去长了张很聪明的脸呢…… 我这么想着,一边为自己有些失礼的想法在心里向他们道歉,一边在发火的老师赶到之前也从现场撤离了。 之后到体育课结束,我也没有看见宫治同学回到班级的队伍里。 是很受老师欢迎的大忙人呢。 —————————————————————— 蝉鸣声随着气温一起升高,树影随着太阳的攀升而变化,当自然界的时钟宣布着中午的到来时,那位个性鲜明的学姐也早早地在教室门口做好了迎接我的准备。 “哟!”非常元气和巨音量的嗓门,伏见学姐一手插着腰一手对着我打招呼,我的手也不由自主向她挥了挥。 “一起去食堂吧,我们学校的炸猪排味道可好了哦!没有尝过的就白来稻荷崎上学了,啊不过土豆炖肉就一般了。”伏见学姐走在我的前方,自发地为我引路,然后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了关于这所学校的伙食。 “莓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啊——”我的视线完全被她手指甲上的水钻所吸引,说实话学姐之前的说的话我都没怎么认真听,走神被抓包得紧张让我的脑浆卡涩住了,我干巴巴的双手捧起自己的便当盒,道:“汉,汉堡肉……” “哦!那今天带了吗?” “带了。”大概,对不起神明大人请原谅我撒谎了并且我郑重的向您祈祷希望母亲今天的便当盒里放了汉堡肉,拜托了这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请求。 门口的玻璃门像是有魔法一样地把人群的讲话声隔绝,推门进入后食堂的吵闹程度和甲子园的观众台不相上下——稻荷崎的食堂比我想的要更大,供给选择的窗口也很多,同样的吃饭的学生也很多。 “人稍微有点多,你跟着我不要走散了。”伏见学姐说完拿起了手机,好像和谁打起了电话,她的声音完全和食堂吵闹的环境混合在一起,我只能听着混杂着的交谈声进入我的耳朵里,小心地跟在学姐的后面。 即使环境很糟糕,但是学姐和电话那头的人的交谈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自若地像一位老练的匠人。 好帅啊,好想学啊…… “这边——喂——若叶你是上了年纪的婆婆吗!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看了这么久,你都看不到吗!” “烦死了!阿兰你倒是来试试啊!你能在超过1000个人里面花一分钟就把我找出来的话我就请你一个月午饭!” “我能做到哦,你可不要太好找,世界上会把头发染成这种奇怪样子的只有你了。” “哈?你小子对我的头发有什么意见吗?而且你的世界范围也忒小了吧?” 突然叫住伏见学姐的是一位我不认识的高大男生——男生有着日本人大概怎么努力美黑都没有办法拥有的黝黑的皮肤,和亚洲人长不出来的深邃五官。怎么看都很像外国人的男生却很熟练地讲着关西方言,然后很熟练的和伏见学姐讲起了双人漫才。 关西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一段漫才的事情原来是真的吗…… “哦莓,给你介绍一下,这人是尾白阿兰,二年级的,估且是男子排球部是王牌吧。” “什么叫姑且,我就是啊!” 伏见学姐把我带到尾白前辈提前占好的桌子,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尾白前辈坐在对面,即使是在介绍的途中,漫才表演也没有结束。 “您好,我叫篠原莓,是一年级的。”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我对着尾白前辈微微低下了肩膀。 “莓,你的态度太尊重了,对阿兰随便点就行了。”伏见学姐的手来回摆动,她带在手腕上的银环也随着叮当作响,尾白前辈原本想和我打招呼的手突然改变方向,拍在了伏见学姐的手背上。 “什么叫‘对我就’?虽然我也觉得态度轻松比较好相处,但是也有很注重社交礼仪的人,总之篠原的态度没什么问题你别带坏人家!再说你们今天才认识吧,怎么你就开始对别人直呼其名了?” “有什么关系!,我和小莓一见就觉得亲切,就好像上辈子见过似的。” “可得了吧,你俩这氛围差距,站一起就是晨间剧女主演和刑侦剧第一个案子的女嫌疑人啊。” “喂!为什么是嫌疑人啊!好歹也是凶手吧!” “你直接放弃做好人役了是吗!” 趁着二位进行漫才表演的空挡,我一边忍着笑意一边悄悄打开我的饭盒确定了一眼,看的两块汉堡肉安安静静躺在饭盒里的时候,总算了放下心的完全笑出声了。 谢谢你,妈妈,我能作为妈妈的女儿出生真的是太好了。 “啊啊,阿兰君又在和伏见姐打情骂俏,还带着个电灯泡,啧啧。” 有点轻佻的,应该是最近在哪里听过的男声,语气中八成拱火二成挑衅,总之就是一股想要惹是生非的气息坐落在尾白前辈的右手边。 我抱着确认答案的心情抬起头去确认身旁这位来客的身份,然后看到了预想中的脸。 “啊,真的是宫同学。”虽然我暂时还没有分清楚是哪一位宫。 “唔啊!”宫同学再转过头看见我之后,突然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他的脸上贴着创可贴,肉眼可见得非常多的淤青,配上他惊慌失措的表情,非常的有喜剧效果,让我没忍住笑出来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啊!” “笨蛋侑,声音小一点,丢死人了。”回答慌乱的宫同学的是后到的宫同学——我的同桌宫治,他在尾白前辈的左手边,也就是我对面的位置坐下,脸上也有着创可贴和淤青,不过比宫侑同学看上去好上一点。 “哦哦,又打架了啊双胞胎。”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两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之后,尾巴前辈表现出异常高涨的情绪,“怎么样怎么样?这次是谁赢了?”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然后隔着尾白前辈开始互相瞪视,展现出了双胞胎默契的同时,似乎还有再打一架的趋势。 “好了,你们俩消停一点,别把小莓吓到了。”伏见学姐说完还看了尾巴前辈一眼:“阿兰你也是,被小北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就不要我说了吧。” “小北”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法一样,坐在对面的三个男生突然就僵直了下来,一改刚才闹腾的作风,非常安静的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饭。 “那个,请问‘小北’是谁?” “机器人。” “如来佛祖。”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大惊小怪的,你别理他们,小北是个很好家伙,虽然有时候有的吓人,但是是个很好的家伙,下午放学后,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我点了点头,把“为什么是个好人要说两遍这个疑问”埋到心里,打开了我的盒饭也开始享用,然后冒出新的疑问。 下午?放学后?伏见学姐要带我去哪? “莓你是讲的标准语啊,之前不在关西上学吗?” “是,之前在东京上学。” “唉,你是大都会来的啊?”宫侑同学看上去很惊讶的样子“完全不像啊,之前去东京比赛看到的女孩子都很花里胡哨啊。” “不是东京的女孩子也会很花里胡俏。”尾白前辈补了一嘴,无视了一边暴怒的伏见学姐继续话题。“不过篠原听关西话完全没有障碍的样子,家里有关西人吗?” “我们家都是关西人,只不过我是东京出生的,关西话大概能听懂的程度,不过不会说。” “啊,是半吊子关西人。”宫侑又用起了之前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挑衅语气。我没由来得也觉得烦躁起来,决定无视他的存在5分钟。 “侑你啊,真的是不会说话啊。”宫治同学叹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中写着“我懂你的心情”的习以为常的无奈。“抱歉啊,我这个兄弟脑子不好使,你就当他是个幼儿园小孩无视他吧。” “喂,混帐治你说什么呢!” “原来如此,学到了。”我听完宫治同学的话就像是找到了黑夜里的明灯一般醍醐灌顶,“谢谢,宫治同学。” “喂!!你是笨蛋吗?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你的汉堡肉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可以分我一点吗?”宫治同学这么说着,无视着身旁用两倍的音量宣张自己存在感的兄弟,用视线给我传达他非常想吃的欲望。 “啊,刚刚小莓说过的汉堡肉,看上去好棒,是自己做的吗?” “不是,是妈妈帮我准备的。”我拿了一双公筷,把其中一块汉堡肉分成了四份,“那个不介意的话,请大家也尝尝。” 前辈们都是很温柔的人,非常爽快的当场接受,宫侑同学似乎因为我刚刚站在宫治同学那一边而有点在闹别扭不肯接受,然后在宫治同学欲图再吃一块的时候,才把属于自己的一份夹走。 “好吃。”比大家率先享用完的宫治同学第一个跟我发表了他的餐后感言,平常一直被冷静占据的表情此刻的溢于言表的开心让我也不由自主地心情好起来。 “真的好好吃,篠原的妈妈做饭真好啊。” “谢谢。”我久违地没有这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开心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和妈妈说一下吧,她也会很高兴的吧。 “不过一个午饭装两块汉堡肉,你也真的是有够能吃的 。” “宫侑,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闭上。”伏见学姐用筷子尾敲了一下宫侑同学的头。 “啊,我,之前有体育社团的活动,所以妈妈午饭会多准备一点。”我把筷子插进留下的汉堡肉里,冷掉的肉汁顺着流出,怀念的香味涌进我的鼻腔。 “唉,小莓之前在体育社团吗?”伏见学姐吃惊的望着我“哇,完全看不出来。” “确实,篠原就很像什么花道社茶道社的。” “你之前在哪个体育社团?” 二连三的问题,属于稻荷崎高校男子排球部的成员们围在这张桌子前一起抬头盯着我,我用筷子的尖端将肉排分成两半,是何时耳边属于食堂的喧闹声渐渐淡去,胶制鞋底滑过木制地面的刺耳幻觉又出现在我的耳朵里。 “我以前,打过排球。”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要更加镇定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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