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盈站在场内等了须臾,无人应战,她百无聊赖地转着浮月。眼看这扇子快被她摇出花来,终于司徒清朗举着剑喊「我来领教姑娘高招」 上场的少年乃司徒家二公子司徒清朗,身材高大,眉宇硬朗,是个坦荡之人。二人比试也是点到为止,子盈仅以扇形便将他逼出场外。 「姑娘高招,在下佩服」 「司徒公子自谦了,承让」 「下次再切磋,定让姑娘唤出浮月原形」 「公子有所不知,这剑形我亦不能很好的掌控,眼下还是扇形用得惯些」 司徒清朗自然知道子盈这番话是为了不让他太难看,心下感念她的温柔,便道「姑娘小心姚氏,我听父亲说他们几个宗派昨夜在讨论如何配合应对姑娘」 「多谢公子」子盈心中感慨,这人情冷暖,若是哥哥当年多一些这般的少年在他身边,他或许也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之后是范逸、齐梵轮番上来挑战,皆为切磋点到为止,子盈应付得还算轻松。只是这齐公子嘴有点碎。 「玄机仙子好功夫」 「过奖了」子盈控着扇子答道。 「玄机仙子这衣衫好看」 「… …公子的也不错」 「玄机仙子的扇坠名贵」 「… …友人所赠…」 「仙子的耳坠很衬衣衫」 「… 」 「仙子真乃天人下凡」 「… …」 「玄机仙子…」 「公子莫要分心了」 忍无可忍子盈发力将人送出场外,谁知齐梵也不恼,起来嘿嘿直笑。 「仙子厉害,在下拜服」 「公子承让了」子盈额角凸凸跳。 上来挑战的多半是世家的公子们,自卢子麟起,子盈已应战到第九人了,灵力多少有点损耗,尤其是这第九人卢玉湖。卢家剑法招式繁复,重变化,同为女子,这卢玉湖的剑法轻且巧,子盈不想轻易唤出浮月剑形,一则损耗灵力,二则沈宸再三交代不可伤了金家人。无奈下子盈只得再次使用乱凝,定住了卢玉湖,再以浮月之力将她驱出场外。 「卢姑娘,得罪了」 「哪里,仙子好本事」卢玉湖虽不得要领,但心下了然方才弟弟就是败在这招上,且能看出子盈处处保留实力并不想伤了她,感慨同为女修,论天份她自觉不差,论勤奋她更不遑多让。眼下才明白何为一山更有一山高,又思及蒙暮云对子盈的态度,心中愈发没底,连着脸色都难看起来。 子盈见她面色不好,只当是姑娘家输了有些懊恼,这卢家人都金贵娇气,等下别哭了。赶忙道「姑娘剑法精妙,子盈领教了,承让了」 「不不不,仙子谦虚了,有机会再战」言毕便赶紧离了场,自己想着蒙暮云失了态,还要一个小她多岁的妹子来哄她,卢玉湖面上有些挂不住,一下红了脸。 子盈看着这个姐姐心生几分欢喜,怪可爱的,同是名门世家的女子,不晓得比那个秦夕好多少。只是听沈弗琳道居然对沅沅动了心,恐怕是要碰钉子了,子盈不知道为何心生此想法。 子盈微微调息了下,又从乾坤袋里取了个盒子,吃了几颗丸子,待下一个挑战者。 「师傅,看魏子盈已经开始服药了,是时候了,若是她提前离场,我们便会错失了机会」姚氏的宗主思虑一番觉得自己的大弟子言之有理,就算这丫头不下场,他们待到最后一起上,也不免被人诟病,保不齐沈弗琳也会上来帮忙。昨日他们几个被魏丘桀杀了嫡系门生的宗氏密谋今日借比试之际,要向魏子盈讨回血债。刚好秦夕又派人送来密函,具她师傅连鹤君所言,子盈修习太昊奇门,年岁尚小,不免灵力不足,需服食无名山的丸药。他们推断一旦她服药,证明她灵力消耗必定过大了,如此便是上去挑战的最佳时机。 姚氏的大师兄姚启山率先入场,此人的亲弟弟被魏丘桀穿了心,心中自然愤恨。 「魏子盈,今日我便来领教你的太昊奇门」 「喔?公子非要入奇门局?」子盈认得他,在内景里见过,此人伤了哥哥,姐姐也是被此人的弟弟一剑刺入心脏而离开的。 「是,只不过太昊奇门我一人难敌,我与三位同修也有自己的阵法,不知你可敢于我们一战」 「这…这是要四人一齐上?」众人议论开了。 「盈儿莫要勉强」沈弗琳已然调息完毕在一旁提醒。 「这不合规矩,子盈姑娘可拒绝此要求」卢子麒在一旁道。 「师姐,我有数」该来的总归要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不仅关乎将来子盈在仙门的位置,也关乎这些敌对她兄长的人未来的态度。过了这么些年,这些人既然还不解恨,还要找机会伺机报复,若一味退让,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将来她还要寻哥哥,查真相,当然需要先震慑下这些人。「多谢卢公子,我应战」 众人一惊,姚启山明显是有备而来,召集的人必定也非泛泛之辈,纵使魏子盈再有天赋,也不该过于自负应战。 「不愧是魏丘桀的妹妹」司徒清朗小声道。 在场的人也不由响起当年魏丘桀一把胡琴大杀四方,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样子。 子盈对着焦虑的沈宸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蒙暮云,开口道「姚公子,既然你们有四人,也开启了阵法,我必然竭尽全力。还请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太昊奇门局内攻击之术猛烈,一旦形成攻势,恕晚辈学艺不精,万难收回」子盈顿了顿,心中腹排,不是收不回,是不稀得浪费灵力去解「故而,若是有何损伤,皆因我个人缘故,同川梦沈氏无关,当然,若是四位在局中伤了我,沈氏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这…是生死状啊」向怀瑾在一旁有些担忧。 「这丫头好魄力」向氏宗主向赤天很是欣赏她这番话。 「盈儿!」沈弗琳担心她太过自信。 「师姐放心」子盈朝她笑笑。 「光华君…这…」沈弗琳知道子盈的性子,劝不动。 「若有意外,我有办法入局」蒙暮云握紧了尘眠,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子盈。 「多谢光华君」沈弗琳见他如是说,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心下思量光华君一诺千金,必不会食言。 一旁的沈宸听她如是说自然担心,正欲开口,被蒙之渭拦下「沈宗主放心,若有不测,暮云有办法入局相救,恐怕子盈有她自己的计划」闻言沈宸略放下心,心中却多少有些不甘,他沈氏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要光华君来救,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坦的。 场内,姚启山、赵巅、钱石楠、程寅已悉数入场。这四位皆是各宗最强战力,其余三位也罢了,若只论辈份也都是后生,且宗门不善术法。独这钱石楠乃上一任宗主,不夜天一战后,时常闭关潜心研究术法,便干脆将宗主之位让与弟弟,钱氏善术法,这钱石楠更是钱氏魁首。 「这钱氏怎么派了前宗主,这不是欺负人嘛」司徒清朗忿忿不平,这么个温柔天仙似的姑娘要是被伤了多教人心疼。 「可说呢,这姚启山、赵巅、程寅虽不是宗主,但皆门内副手,哪个不算魏姑娘的前辈,这有点欺人太甚了」齐梵也心有不满。 「我看他们就是想报私仇,你们不知道吗?我爹同我说,这四人皆同魏丘桀有血海深仇,此番怕是来寻仇的」范逸方才在主席向范老宗主打听,又急匆匆赶来同二人说。 「什么?!这人都死了,什么仇都报了,如今揪这个姑娘不放算什么好汉?何况当年魏姑娘才几岁,怎会知道这些纷争?」齐梵越想越气,突然大吼道「台上四位前辈,你们加起来都一百几十岁了,还一起欺负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何用意?」 在场的也有不少人有此看法,那魏丘桀固然可恶。但当年子盈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世上有千百种该死的原由,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有一种叫「因出生」而该死。 闻言不少人附和道「是啊,四位,若四位伤了魏姑娘,岂不是伤了和气」 「点到为止吧」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看风向不对,钱石楠站出来道「诸位,我们并不是要为难魏姑娘,诸位也知道我醉心术法,今日得以以自创的阵法会一会太昊奇门,自当全力以赴。依魏姑娘所言,我们各凭本事!」 「我信你个鬼!」 「梵儿!不得无礼!」 齐梵还要说些什么被齐宗主制止了。 「多谢诸位关心」子盈向座席行礼,「今日既然钱老宗主想要尽兴,晚辈自当奉陪,多说无益,请」 「好!」 只见四人腾空而起,在空中上下左右各执一个方位,剑尖依向而指,洽形成一个圈,圈内灵力流动。 「果然是有备而来」子盈让浮月脱手攻去,浮月绕着圈打了个转竟回到了手中,「钱老宗主好心思」 「老身也研究奇门术法大半辈子了,献丑了」 这直立的一个圈,很有讲究,凌与空中,占了六合中的上下左右四合,稍有变动便可呈占左右前后之势而阵不散。普通奇门立足于八荒方位,眼下这阵形不仅可变八荒之位,还可六合八荒间反复横跳,让主位者难以判断相对位置定中宫,施出对应的术法。 普通奇门是以对手为中宫,使用术法要随着对手的方位,即五行与八卦属性而定,对手到了该方位才能使用对应的法术,譬如在坤土位可使用土和车,在离火位可以使用流火。然需要断定方位很是繁复,尤其是面对多个对手时。想必这钱老宗主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创了此阵法。 「恐怕钱老宗主要失望了」只见子盈缓缓闭了眼,二指并与胸前,再一睁眼太昊奇门阵法已开。霎那间满场风云突变,黑云压阵。 周遭观战的人皆紧张起来。 「巽字,风绳」 子盈吟诵道。 「什么,这不可能!我们不在此方位」钱石楠大惊。场外略懂奇门的人也颇为吃惊,若看位置,子盈应该使用坤字的法术。 钱石楠奋力挣脱开,以兑字墨弹应对。确只见子盈转道「离字,流火」 「这…这不可能」 「钱老宗主,何故?为何魏子盈能任意不循方位施术」 「这恐怕就是太昊奇门的特性」钱石楠慌忙以水瀑应对,又打散了四人阵形,让另外三人分站与不同方位。哪怕魏子盈能不循方位规则,但同时应对四人,向四个方位施术绝无可能,他们四人只要有一人得逞便可。 四人分站与不同位置,正要结印,确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子盈使了干字乱凝定住了他们。再逐一以沙暴、土河车、黑金困住姚启山,赵巅、程寅,三人皆负了伤。对钱石楠子盈不敢轻敌,以凝空困住他,再以水瀑加强力量。这番操作下来,四人皆挂了伤,不敢再轻举妄动。 「魏姑娘好手段啊」钱石楠道。 「钱老宗主,这普通奇门,同太昊奇门相较,不堪一击」子盈眼下维持太昊奇门的时间超不过一炷香,若再战恐有变数,必须尽快逼他们出剑一次性解决。 「在下拜服,不知姑娘可否解局,我等以剑法切磋」到底是年长之人,激将之言自不会理会。 「钱老宗主,尔等原本就占尽优势,为何要为难一人?这世人行万道,无愧于心便好」 四人自然听出她话里有话。 「看似我等有优势,实则实力悬殊之大,我等只能以多胜少了。」 「当年某人唤出阴兵万千,何曾顾虑过人数多少」姚启山想起弟弟被魏秋桀穿心的模样,心中愤恨,手中之剑已然注满灵力。 「当真是…理由充足,只是诸位有所不知,这太昊奇门乃自定中宫,整个八卦局亦可自行转动,身在太昊奇门局中,时间、空间、四盘的生克皆由我来定。同姚公子口中的某人不同,眼下若我要做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子盈不敢再耗下去,便出言震慑。 四人闻言心中一惊,眼下四人在局内又负了伤,为人鱼肉,若是魏子盈要取他们性命确实易如反掌。 这当真是以周天通先天,化吾为天道的境界。 「不过四位放心,晚辈眼下不会做什么逾矩之事」 「魏姑娘,奇门之局妳我悬殊之大,不可相比,眼下我尚有一套潜心研究的以术为基础的剑阵,还望指教一二」 子盈听这话差点崩不住笑出来,就好比有人吵吵着要同蒙暮云比试音律,结果眼看斗琴要败了慌忙提出实力悬殊太大不比了,改比下棋,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曾是一宗之主。不过,此类人,还真不止一个,北苏氏的宗主就这么对蒙暮云耍过无赖。只不过,下棋,还是惨败。 「这哪有一次不成,再有二次的道理」一旁的向赤天都看不下去出了声。 「是啊!这…过分了」向怀瑾摇着扇子皱眉。 「这钱石楠也未免太为老不尊了!」 「是啊!不要脸」 「这几人太给宗门抹黑了,姚氏钱氏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为一己之私毫不顾忌宗门家风,教别人怎么看?!」 「是啊…唉…」 场上的四人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一心只想解了困局,赢下比试,哪怕是胜之不武。 一旁的蒙暮云握紧了尘眠,却见子盈解了局道「既然钱老宗主发话了,不敢不从,我以奇门取胜,恐怕在尔等眼中终究是旁门左道,胜之不武,眼下便以仙门剑法,再决高下」 言罢子盈又掏出几颗丸子吞下,四人见状都知她已然灵力不支,眼下正是一举拿下的好机会,便立刻摆了剑阵。 只听得魏子盈道「诸位可知,若是音律敌不过,下棋也必然要败北,只因这一人琴棋书画的造诣,大抵都差不多」 场外的苏期听得此话不由脸色一暗,盯着蒙暮云,眼露不甘。 这旁的蒙暮云自子盈上场目光就未曾从她身上离开,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手持尘眠时刻警惕。 「这太不要脸了,奇门斗不过就换剑阵」齐梵看不下去了。 「既然是剑阵,若是他们欺人太甚,岂不是我等也可上去相助?」范逸道。 「先看看,若真有危险我等当然不可坐视不理」司徒清朗插话道。 四人剑阵攻来,变幻莫测,确实不好应付,浮月已现剑形,与其四人缠斗,论剑法子盈也属上乘,但毕竟年岁当前,几乎无实战经验,眼下倒有些落了下风。 秦夕见状,灰败黯淡的眼神竟有了些期待之色。「若是这四人能依计重创魏子盈或者,干脆…干脆取了性命才好」她心中如是想,也喃喃自语道。 在一旁的秦敏秦钦见状皆无奈摇头,心中满是羞愤和痛惜。 秦璧早已做好准备,若是有危险,他定当相帮。若不是子盈,又哪有今日他同沈弗琳的一桩姻缘,他断不能教江弗琳伤心,也不能看着子盈出事。 子盈为破阵法飞身滞空,四人于子盈身下组阵,交叠的四剑直直向子盈小腿挥去。四人的剑身上有隐隐黑气围绕。 「盈儿当心!剑身有毒!」沈弗琳喊道。 子盈后仰避开,落地踉跄了一下,拄着剑勉强站稳,看着似乎她已经有些吃力了。 「实在太卑鄙了!在剑上下咒施毒!」 「简直不可理喻,丧心病狂,这沈氏怎么还不出手阻止?」 那四人见状觉得时机到了,将灵力纷纷注入各自剑中,预备一击了解此战。就算杀不了她,也是一击重创。他魏丘桀受反噬而死,这笔血债需得有人来偿。 四人将剑交叠,直直向子盈攻去,四柄剑因灵力充盈泛出骇人刺眼的光芒,观战的众人皆以为这一击子盈接不下。沈弗琳、秦璧剑已出鞘随时准备阻止此攻势;蒙暮云则盯着子盈警备,就连司徒清朗、齐梵和范逸都蓄势待发。一旁宗主席位上沈宸的青峦泛着幽幽青光,表情逐渐狠厉;向赤天、卢泰耀已做好准备,前者是看不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后者则是不能让相中的人死了。 「快看!」场边有人喊。 只一刹那,子盈手中的浮月化为无数浅金色的细瓣,直直向四人飞去,似是花雨,霎为好看。那四柄剑连同四人顷刻被包围,光芒渐渐消失不见,不多久这些细花瓣散去,回到子盈手中又变回完整的浮月剑形。 再看这四人,手中的剑竟只剩下剑柄,剑身早已碎了一地,四人身上布满了血痕,狼狈至极。 「刚刚发生了何事?他们的剑呢?」 「浮月竟能成如此形态!」 「这是…这是…浮月的最终形态!!传闻浮月最强之姿称为‘流月’,剑成无数细刃,无坚不摧,可顷刻间要千军万马的性命,只是这需要极强的灵力和修为来操控,这魏姑娘小小年纪当真了得!」 「好!好!精彩!」卢泰耀不住鼓掌。 「盈儿!盈儿做到了!」沈弗琳在一旁红了眼,子盈对她说过流月的事情,她担忧如此损耗灵力的招数子盈会受不住,如今她使出来了! 「流月纷飞,旭日难现」向怀瑾摇着扇子道。 蒙暮云看着子盈皱了眉,眼下子盈是真的灵力几乎耗尽不可再战了。 看场中四人还在震惊中,子盈缓缓向前「诸位,得罪了」 「怎…怎么可能…我的剑!你的灵力不是耗尽了吗!你不是在吃药吗!!!」姚启山几尽崩溃,今日一战他们拼上名声就为了复仇,如今复仇不成沦为笑柄,还失了佩剑。 「姚宗主,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你何苦如此执着」 「你闭嘴!妖女!那魏贼杀我弟弟,他走火入魔死了,这笔血债自然要她亲妹子来偿」 子盈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你是说这个吗?」子盈看了看一旁的秦夕,回头对姚启山说「这是我做的枣泥丸子,补补体力确实可以,但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姚公子可要尝尝?甜的」 「什么?!这不是你的药?」 「我的药?不知姚公子从哪里听说我要服药?我也没什么病啊」子盈在袖子里捣鼓了一阵,取出个瓶子「莫非姚公子说的是此玉露补元丹?这可金贵得很,乃我无名山宝物,岂能随便乱服」 子盈笑得狡黠,气得姚启山语塞「你…你…!咳咳….咳…」竟吐出一口血来。 「哈哈,当真活该」齐梵笑出声来。 「败类该党如此下场」范逸也觉得大快人心。 场外一片谩骂声,今日一战,这四家若不同这四位划清界线,恐难再在仙门立足了。 姚启山、赵巅、钱石楠、程寅四人见此情形,四下交换了眼神。 钱石楠一拱手道「老身学艺不精,给钱氏蒙羞了,今日起退出家族,潜心修练不问世事」言罢便起身离开了,众人也不阻拦,如此也算保全了钱氏,众仙门就算再看不上钱氏做派,面儿上的礼,还是会给的。赵巅同魏丘桀算不上至亲仇恨,便也无话,脱了家袍一同离去。 只剩下姚启山和程寅尚在场内。 「魏子盈,当日你哥哥杀我妻,伤我父亲,今日败于你手,是我学艺不精,但此仇不报,枉为人子、人夫!」 「那敢问程公子要如何」 「我要你命!」程寅拿出一叠符篆挥来,迅速吟诵毕。此乃玄族的连爆符,会追着被施术者连续自爆,难以招架。 「盈儿!」 「玄机仙子」 「子盈!」 「子盈姑娘!」 场边乱作一团,众人没想到这二人竟然还会用连爆符这等仙门禁术偷袭。 见符篆袭来,子盈赶忙飞身闪躲,这连爆符威力甚大,且速度极快。电光火石间,子盈勉强躲开了一个,却险些被这巨大的爆炸威力伤到,才站稳有一个爆炸来袭,眼看躲闪不及,子盈准备用浮月硬抗,却突感双脚离地,被人稳稳当当抱在怀里。待再落地,蒙暮云将她轻轻放下,俯身朝程寅飞去,程寅大惊,赶忙躲避,只一刹那,那尚未用尽的连爆符和驱动符篆的手指便被齐齐斩落,这爆炸因符篆被毁而停止了。 「啊啊啊」程寅握着手痛得跌倒在地。 「蒙!暮!云!」姚启山心中恨极,当年在荒岗若不是他护着魏丘桀,众人早已将他碎尸万段,眼下他又来搅局护着魏子盈「你不分善恶,枉为名士!」 蒙暮云未予理睬,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们,径直走回子盈身边。 「若水,你无事吧」 「我无事,沅沅,此符难制,恐怕程寅是花了大价钱请玄族高人做的保底之法。看来今日这四人早就想好,要我命丧于此」被人如此算计性命,子盈心下不免有些怅然。 「与你无关」蒙暮云看子盈面色,心中不忍,欲带她离场。 「魏子盈!你休想走」姚启山红了眼,死死盯着子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某人。他抽出靴内匕首,狰狞的扑过来,蒙暮云尘眠一挥,姚启山的脖颈处便多了一道鲜红的伤口,不多久便睁着眼直直倒了下去。一旁观战的姚老宗主闭眼不忍再看。 程寅连滚带爬到姚启山身边「启山兄!启山兄!」思及自己失了佩剑,废了右手,为仙门百家所不齿,将来已然无路可走。他回头对着程氏所在席位磕了头,猛然拿起姚启山手中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倒在了姚启山身旁。 子盈别过头不忍再看,说到底二人究竟是因她而死。有些仇恨当真是无人能解的死扣。方才开了太昊奇门,又使了流月,灵力本就所剩无几,心绪翻覆间更觉得头晕眼花难以站立。蒙暮云见状赶忙抱着她坐下,拿出他随身的一瓶丸药给子盈服下,此丸正是玉露补元丹。 沈弗琳赶忙到子盈身边「盈儿,你下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好,师姐小心」 「有劳光华君」 蒙暮云微微一颔首便带着子盈下了场。 「沅沅」 「我在」 「这里…难受」子盈戳戳自己的心脏。 蒙暮云知道这是她真正第一次在自己的战斗中面对死亡,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面对这些欲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心中定然不好受。 「若水,与你无关」 「我知道,沅沅,只是… …」 「他们在自己的战场上临阵脱逃了」 面对自己的痛苦、仇恨、不堪,才能迎接自己的未来、希望、美好,哪怕再难熬,都不该放弃的。 「魏凌从未放弃过」 是啊,哪怕再难,她的哥哥都咬牙努力走着,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他。整理了下情绪,子盈道 「沅沅… …我饿了」 蒙暮云温柔地看着子盈 「吃东西」 「好」 这世上总有人是看过最深的黑暗,依然静待黎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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