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夹里怎么少了两发子弹了,这里暂时只能找到一枚弹壳。”目暮警官拉开弹夹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露出无奈的表情,“……林原镜还是望月叶开枪了?这么多小孩,影响多不好啊……江户川,虽然叔叔我没这个立场这么说,但,你也不拦着他们俩一点?” “……我有什么办法?”江户川双手枕在脑后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神却没法从灰原哀身上离开。 这个女人,到底…… “——枪是她开的?”目暮居然能绕着弯猜中真相,江户川根本没法光速编出一个故事,这种可疑的停顿自然加深了目暮警官的推测,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灰原哀,中气十足地训斥道,“你一个小孩怎么能玩枪呢!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但是、但是——”泪珠很快盈满灰原哀的眼眶,她揉着眼睛委屈地大哭起来,这下把目暮警官整的完全没了脾气,只好一直不停安慰着小姑娘,还给江户川使眼色暗示他快点来帮自己。 ——我有什么办法?江户川柯南真的感觉这世上有太多自己无力处理的事情了,这就是面对命运的不可名状而不知所措吗,他真的明白这些事的恐怖之处了。 *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人缓慢地前进着,江户川在前,灰原哀步伐缓慢地跟在他身后,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飞蛾却不知疲倦地扑向那些光源,发出不停歇的撞击声。 “APTX-4869,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茶发幼女双手背在身后,浅浅笑道。 “这是由我研发的毒药,而你亲自吞下了它……” “为什么表情如此惊讶?你应该了解的吧,工藤新一——” 她的唇一张一合地阐述着令人震惊的事实。 * “为什么是最近才出现这些事?”林原镜将手伸进自己的兜内,触到了那个小巧的盒子,“这和黑衣组织的动向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他们究竟为什么要送这个盒子给我,却又不直接交付到我手上?” ——灰原哀。 黑衣组织现在的重点是灰原哀。 她能确定这些被黑衣组织投放出来的吞噬人欲望的存在不止一个——因为很明显这东西同时附着在不同的人身上,但如果它们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路过米花町,最终的目的却不是那些欲望——而是灰原哀呢? * 路灯下出现了第三个影子,光影却很难描摹它的具体形态,因为它是不断变化着的存在,形状不定、大小不定、甚至构成它的物质也不定,它悄悄靠近着路灯之下的两人。 “然后——这一切会在今天迎来终结。” “哈?”江户川甚至还没从灰原哀刚刚向他灌输的那些“Sherry”“aptx-4869”“组织”“毒药”里反应过来,灰原哀的话题却突然急转直下变故陡现。 “江户川,你知道对于某些存在来说,欲望是很美味的食粮的事吗?” “然后这有一个很简单的推论,不同的欲望有着不同的味道,你说我的味道是不是也很独特呢?” “他们放出的那两只怪物最终还是会找到我的,也许是某个不确定的未来,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 幼女唇瓣嗫嚅。 “现在。” 无定型的黑影猛然拔高而起,如同帷幕一般遮住灯光的投影,就要将两人吞噬。 “……我真的很想说对不起喔?” 灰原哀眨了眨眼睛,撩起耳边的碎发。 “这份歉意就当是我临死前的戏言吧。” * “……终于找到了。”林原镜露出一抹宽慰的微笑,然后缓步上前,“哇,我们的望月先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士隔三日,刮目相看——变化真大都坐上轮椅了……哈?” 回应她的是和她幻想之中的空木十六夜面庞有十成十像的少年那淡然的目光。 “空、空木十六,空木十六夜——” 我死去的老婆他死而复生!林原镜捂住自己的嘴努力让激动的泪水不要落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呢,明明是来做望月先生的委托,说明我和你有着很特殊的缘分啊——” “雫井秋怜小姐?” 林原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穿上巫女服的,不愧是梦境之主的部分权柄,这下可以说是为所欲为得润物细无声了。 演是吗,我陪你演。 她不经意似的将红发在指尖打了个卷,用宽大的巫女服轻掩住唇角的笑意,稍稍眯缝起眼睛。 “阿拉?” 声线已经变化成了与女高中生截然不同的妩媚类型,如果说刚开始的服饰改变还在她意料之内,这种变化已经可以用毛骨悚然来形容了。 进入角色而已。 一瞬间她的心境空如明镜,站在这里的不会是研究狂魔伊莉莎,不会是神秘学侦探林原镜,而是—— “人家都说过了,和十六夜酱有着深厚的缘分,雫井神社祖传的占卜——不可谓不灵喔?” 十六夜却也不气不恼,反倒是唇角笑意更深:“那么,雫井小姐可以现在占卜一下吗?” “什么?” 少年人直起身,动作轻盈而灵巧,丝毫不见任何腿脚不便之处,他骨节分明的手轻抚上轮椅的椅背,不加用力,那无用的轮椅便在这轻推之中滑远了。 然后他缓慢靠近,雫井秋怜后退半步却没了去路,这里竟成了庙宇单独的隔间,桌角的熏香袅袅升起轻烟,竟是如此令人沉醉的气味。雫井看着少年人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紧贴在他左边的胸口,与少年人那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相反的,一颗狂躁鼓动的心扑通扑通的节律仿佛在敲打她的耳膜。 “我现在的欲望。” 这个关键词令雫井瞳孔骤缩。 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黑色的触手此时却不再乖训,冰冷而黏腻的触肢从四面八方伸出,攀附上雫井的四肢,顺着她的手腕滑行,钻入巫女服的袖口缠绕上手臂,凉意顺着皮肤渗透入每一个神经末梢,身体流失了大量的温度使得她下意识开始轻颤。 “太凉了么……是我不懂,对不起。”他好像还很委屈似的,右手一挥,温度便逐渐回升,触肢温柔地绕卷上她的脖颈。但还没结束,它们似乎在寻找着些什么,不安分地在雫井的身上盘绕着。 “人家算是占卜出来了——” 雫井眉尾上扬。 “这谜面的谜底呀。” 她唯一还能动的指尖微转,一条银白色的触手顺着她的指示从隐藏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巧的盒子,另一条触肢则抓住了盒子的缎带。 黑猫把那一半的权柄早就移交给她了。 “潘多拉的魔盒。原本人家一直不愿打开的原因是里面的灾难也会重现于世,但是——” “那个寓言里,盒子的里面,还有希望在啊。” 丝绒缎带滑动摩挲的声音在此时却清晰无比,雫井看清了空木十六夜的表情,也看清了他唇角的笑意。 ——什么啊,原来你即使被附身,也这么相信着我吗? 盒盖被打开,红丝绒衬垫之上被静静包裹着的是一枚面目扭曲形状可憎的塑像,如同怪异的蟾蜍或树懒,却雕刻着令人反胃的毛发和堆叠的褶皱。 被包裹减震的这么好,应该如何对待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瞬间无尽的呓语钻进了雫井秋怜的大脑,黑色的触手也不再听从两人的使唤,新的不定形态的怪物形成自己的模样破空而来抢夺那尊小像,雫井强撑着笑意,银白色的触肢卷起那尊小像,然后—— 硬生生捏碎了它。 “呵呵,占卜的结果是——” “今日宜:破罐子破摔。” * 混沌。 无尽的白骨堆叠的洞窟内,似乎深不见底的黑暗地底,慵懒的神明咧开深渊巨口,吐出的浊气能将人肉腐蚀殆尽。 祂在此处半梦半醒地睁着眼,品尝着从各地搜刮来的美味珍馐,但这种进食是不加商量的暴殄天物,那些似乎能被称作是菜肴的东西被祂拉扯撕裂囫囵吞吃入腹。 雫井秋怜就面对着这样的一幕—— 然后那个存在,抬起祂沉重而充满褶皱藏污纳垢的眼皮,轻轻瞥了她一眼。 她感到自己的存在被这一瞥揉捏压缩,似乎她也成为了食粮的一员。 “不,愚妄之人啊,这还不是你的道路结束的时候。” 她听到了来自更高远的地方的一声傲慢的宣言。 ——然后突然这种粘连在她身上的视线便消失了,她被拉回了梦境空间。 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雫井秋怜’的疯狂发作-即时症状〗 〖1d10=4〗 〖偏执:调查员陷入了严重的偏执妄想之中。〗 〖持续1d10=10轮〗 他将少女揽入怀中,不管她不停地挣扎、泪水洇湿了他胸口的衣料,用触手包裹成一个小小的空间,阻挡外界发了疯一样破坏着一切的银白色触肢。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大闹一场,然后睡吧。”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 “灰原?!” 无定型的怪物缠上茶发幼女的身躯,就要开始吞噬她的心灵,江户川一记足球击中了怪物的躯体。 “你——”灰原哀瞳孔骤缩。 “开什么玩笑,我不可能让你现在死在这里!”江户川冲上前去徒手去解开怪物的缠附,但那东西本就是不定形态的存在,这样只能让他更加深陷在怪物的攻击里。 他就是要惹恼对方,无论怎样,大战一场! 少年人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笃定了拼死的心态的江户川却在此时发现那怪物猛然如同失去了指挥信号一般突然崩塌化成一滩泥水然后消失在阴影里。 灰原哀被重重摔倒在地,咳嗽着爬起,江户川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这是,被你们救了吗?明明最不想的就是这种结局……还不如,就让我——”她望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苦笑出声。 “不要逃避啊。” 江户川抹去嘴角的污渍,望向茶发幼女。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 “这次出去狩猎可算是……”贝尔摩德有些遗憾地望着那些被回收的奄奄一息的不定型生物,遗憾地摇头叹息,“雪莉的踪迹没找到,无形之子却有段时间不能用了。” “算了,让我先看看这次欲望狩猎的成果吧。”她让无形之子附着在自己身上,翻找着它们品味过的欲望记忆,“两份怠惰,一份暴食,一份傲慢,一份贪婪……” 她唇角的笑意突然凝滞,转而扼住自己的喉咙弯下腰来,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喉咙里梗阻的事物清理出来,很快她抓住无形之子将它甩出自己的身体,然后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淌而出。 “这么复杂的东西究竟是谁的?” 苦涩而回甘,却又如鲠在喉,居然…… 居然最终还让她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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