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年底宴会上曾来大京访问的苍蓝王子,虽然从未出彩过,但就只需因为身份是苍中备受器重的五皇子一事,难免令御畴也多关注了一下他。后来又是见那人男生女相般地样貌,可不又是记忆深刻了一番? 苍中与大京常年较好,国与国之间相互比邻,双方便因此经常互通有无,往来行商也是常年不曾中断。而这多年来的亲密关系,直接导致如今就算是身处大京,随便走进一家茶馆去打听打听,也是能打听得到苍中的一些事情的气象。 百姓尚且如此,皇子们又岂会忽略了关于苍蓝曾中毒病危这般耸人听闻的事情呢?大京历年与苍中交好,这自然都是双方的国君相处的好,利益相同才能得来的,因此对于大京人来说,苍中的下一任君主是为何人这件事情,也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毕竟他们也需要见风使舵,提前相互通气,这才能实现共谋大利益这样的目的。反之,若是一不小心弄错了苍中的下一任君主是何人,不小心与人言谈上有些差池,若是那人便就记着了,又是当上了苍中国君的话,自然便是要对两国交往有些影响的。这个道理,其实并非只有对于苍中是适用的,而是对于任何一个邦交国都是适用的。 御畴就是从这个方面去想,才觉得有些不安。这全是因为早前传出消息,说这位五皇子苍蓝因为身体病弱,已然是必定要退出了大统的争夺之事,他本人也像是认命了一样,便就此未再过问过。那时候苍中朝野上下也均在推举苍中大皇子苍鹰作为下一任储君,就连大京也并非真就没派人去接触过的,便是到了此时来了这么一个大反转,可真是让御畴有些措手不及的心虚了。 这便有些忐忑的看着皇上问道:“那位五皇子,可真是身体病重?怎的、怎的是他做了国君?那位苍中国君难道突然驾崩了?那位大皇子苍鹰呢?” 皇上也是颇为感叹的样子,坐在龙椅上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道:“便是朕也没想到。朕这位老朋友会突然驾崩,而后就传来五皇子苍蓝的登基继位的消息。因为事发突然,前一阵特地派人去打探,回报来说是苍中皇宫里头突然起了疫病,一下子贵人们都病死了,只剩下这位苍中五皇子,因为一直身体瘦弱,这才药石不断,估计是碰巧了,他那药里有味对症的,也将这场疫病给防住了,这就挺了过来。只是······这般看来,如今那苍中便也就只有这么一位皇子可以继承大统了,这才这般行事了。” 御畴觉得这事情听的像假的似的,立马惊诧的问道:“竟还有这等巧事?儿臣可是不敢真就听信了的。” 皇上却说道:“不管它是不是真事,只是如今都已成定局了。朕才头疼,早几年来那位苍中五皇子一直也没间断的与你四妹妹寄信来,你四妹妹那时候推脱不过,便说与朕来想办法,朕也是想着这位皇子体弱,不能为良配,这便去信一封给那苍中国君,让他去劝劝。却是不想,这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事情就变成了这般样貌。朕也是想不到,那位小皇子似是就看上了沐德,这封新君登基的告知书之外,还特地另附一封信来,说是有意与文书公主订下婚约,并可允诺于皇后之位······”说到此处,皇上又是无奈的笑了笑,“若是将她嫁去苍中,且不说能省去朕多少支援的人马,单说这其中利益,可是比将她嫁去原朝要便宜拿取的多了,这般想来,就算这位新上任的苍中国君真就体弱又如何,便就是他将早亡,只要撑过了大婚去,沐德去了便就是皇后,他死后便可当太后,是定然能分得来权利的······” 御畴从宜事堂出来后,扭头不做停歇的派人将沐德叫到了皇家花园的凉亭里面去,两人就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一边看着园中的风景,一边品着茶。实际上,御畴也是在琢磨着刚刚得来的消息,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与沐德来说才妥当。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已经受了御守之托来规劝,御畴这当下还真就想立马打道回府,静观其变。只是说到底,心里觉得还是应该给些交代来才合适,毕竟这位妹妹与他们关系算得上是亲近的,便就是提点两句,也是应该之礼。 沐德却是对此一概不知,她喝完一杯,趁着下人续茶的功夫问道:“二哥哥今日可是难得,竟然就单独叫上妹妹来品茶,妹妹本还以为能有大哥哥与三哥哥作伴呢,这等了好一会儿,却也不见个人影,可是二哥哥就只叫了妹妹来说话?” 御畴听了,便就放下茶杯回道:“妹妹聪慧,所猜不错,哥哥今日的确是有些话要与妹妹说说,才只将妹妹给叫来了。” 沐德一听,便就猜到御畴是为了什么事情才来的,毕竟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就只那么一件放不下的亏心事能让人拿出来说了。只是她却并不心虚,这么多时日以来,她心里念着那魏令,自然也会想着该做些什么事情才能让自己顺利嫁到原朝去,而这被哥哥与母妃反对之事,更是早就能料得到的,也已经为此想好了应对之法,这便打趣似的问道:“妹妹却是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能将哥哥引来了,可是件好事来的?” 御畴自然知道沐德会有心防,尤其是这会儿见她佯作懵懂的样子,当下便叹了口气,心知她这是真将那原朝王子给放在心上了,又是无奈的一笑,随即回道:“若说是好事,哥哥这里的确有一桩好事,想要先与妹妹说来听听。” “哦?那哥哥便快快讲给我听。” “哥哥今日从父皇那里得来一个消息,说是当年曾来访大京的苍中五皇子苍蓝,近日在苍中已登基为新帝了,并寄来与父皇一封信,说是有意与文书公主殿下结亲,并可许诺皇后之位。”御畴一边说着,一边细细的观察着沐德的神情。他所料不假,乍一听这消息之下,只见沐德先是一惊,随后似是心有所虑似的咬了咬下唇,眼珠子不易察觉的转了一圈,小声问道:“父皇、父皇可是说了什么?可是真要应下了?”这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担忧与惊恐,方才那副笑意盎然的样子已然顿时不复存在,似是十分恐惧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似的。 御畴暗叹她到底年纪尚幼,不能真就将心事都给掩盖住了,又是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对于沐德的心事不甚在意般地样子说道:“这个,哥哥不知道,想是还要考量考量的,你过一阵子也才要过十三岁生辰,若是现在就订下,难免草率了些。方才与父皇谈过,父皇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沐德这才呼了口气出来,看上去放松了不少,如释重负般的说道:“这就好这就好,妹妹就说嘛,这等大事,怎的不止我,就算是母妃也没听见半点消息的?若是父皇就这般订下了,妹妹可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御畴这才接道:“嗯······若说起来,的确还有件事情让父皇心里犹豫,这才没能及时下了决定。” “这······又是何事?” “再过一阵,那位原朝的王子魏令便又要来大京访问了,听说,这回似是还打算再求娶你一回。”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问道:“······这事情,可是你愿意听的了?” 沐德哪想得到御畴竟然真就这般将她的心事给揭露出来,惊得呆立当场,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这事情到底关乎女子声誉,她又是公主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恐怕不能善了,更是压根不敢表现出听闻魏令将来的喜悦来,只战战兢兢的否认道:“哥哥究竟在说什么?妹妹怎会,妹妹怎会盼着那原朝的王子来大京?哥哥可是想哪里去了?”她虽是这般说着,脸颊却不受控制的烧红了起来,她想要伸手将脸给捂上,只是又怕此时这般作态会愈发显露的出自己的心迹来,这便连忙低着头遮掩,不敢真就上手来挡。 这般样子,便是瞎子都能从那声音的慌乱里听出些门道来,御畴又岂会看不出来?他不过是自知自己不像御守那样与沐德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便也不方便就这般将事情给撕破脸皮般地刨根问底。尤其是说不准父皇心里真就挺愿意让沐德与魏令结亲的,自己又何必在此时做出多余的事情呢? 想及此,御畴也不是不想就此罢休的,只是见她这样,心里倒是确实觉得十分担忧,又是想到过一阵子魏令就又要来了,只怕她被那花言巧语哄骗的全然托付了去,便又忍不住张嘴说道:“妹妹若是不承认,哥哥这便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哥哥也实在是怕妹妹心里没了分寸。早也是御守跟我说,我才来想着与妹妹来唠叨两句,今日一见,只怕是妹妹要嫌哥哥我话多,别是扰了妹妹的心事才是。” “那怎会的?!哥哥能这般将事情说与沐德,沐德心中自是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的!只是、只是这等婚姻大事,妹妹也是拿不定主意的,想来日前年岁还小些,父皇也不至于这会儿就订下了,就是再熬个一两年的再想,也是来的及的。” 对此,御畴也不打算反驳,只开口道:“既是妹妹能这般看的明白,哥哥自是也没什么话多说了。只是再过些时日,若是见了那魏令再来,妹妹可是万万不能就此对那小子全然信任,那原朝与大京到底不算和睦,说不准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呢,妹妹若是真就拿不定主意了,便就说与哥哥来听一听,也是可的。” 沐德这会儿哪里真就能将这些话都听进去了?她其实心里早就因为御畴这般揭她心事而羞窘的无地自容,更是对于这一个两个的求娶之意,和魏令将再来访大京的事情而有些反应不及。她此时头脑一片混乱,只想赶紧一个人坐着,好好想想这其中往来原由,才能把心里的事情都给捋顺了。只是此时却还面对着御畴不能走,尤其是二哥哥作为兄长,给她带来这些消息更是实属诚心,她作为妹妹本就应该恭敬的听着,这便连忙点着头,信誓旦旦的答应道:“这是自然的,妹妹也不过就是以待客之道来接待罢了,其余的,自然是什么都不会有的!” “嗯·······妹妹知道便好。哥哥也只盼望着,妹妹能警惕着些就是了······” 沐德十三岁生辰之后不久的某一天,果然便就又听闻了魏令来大京觐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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