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清与黎漾是什么关系。 一位丧妻无子,一位前些年与富商丈夫离了婚,似乎又可以有关系。 楼道幽暗,周淮清并未看到杭昭,离开酒店后他回到了家,入室第一眼就瞧见坐在客厅、脸上有伤的林灼野,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怒意。 “怎么了,跟谁打了一架。” 周淮清的语气近乎平淡,脱下西装外套,将其搭在沙发边,转身从酒柜上取来一瓶珍藏的洋酒以及两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林灼野眼皮子未抬,面色阴翳:“杭昭的朋友。” 似是意料之中,周淮清低声笑了笑,嘲弄道:“确实挺该打的。” 林灼野从第一次见杭昭就起了贼心,即便她出了道,他在玩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后仍然对她魂牵梦绕。 次次绯闻都是他的杰作,想借舆论给杭昭施压,自己再扮无辜又深情。 偏偏他这样的人入不了杭昭的眼。 “但你要是想还回去,不也挺简单吗。”烈酒入喉,淌过一阵冰凉,周淮清笑得薄情冷漠:“一个小姑娘而已,有再大的能耐都掀不了这片天。” “毁掉一个人,就只要毁掉她最珍贵的东西就好了。” 偌大的别墅小楼,灯火通明。 可好奇怪,周遭却一片阴暗。 林灼野正色道:“她还有个爹你忘了。” “她那个爹可是找了你很多年,你能活这么多年,该感谢的是我舅舅。” 林灼野不提醒,他都要忘记了自己的本色。 成为周淮清太久,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叫孙敬延。 周淮清喝酒的动作一滞,眼底映入一片深海,细细琢磨林灼野方才的话,他唇边漾开抹冷笑:“所以啊,毁掉她就好了。” “老无所依,是不是很可怜。” 这句话,他亲口问过杭昭。 中年丧妻,晚年丧女,是不是很可怜。 他自08年的那艘轮船出逃,偷渡到国外,在那里他碰上了飞黄腾达的周淮清,曾经他有多么不待见周淮清,如今虎落平阳,周淮清就能有多折辱他。 但他想活下去,左右不过一个忍字。 他就在周淮清的羽翼下,苟延残喘了十几年。 周淮清爱男色,娶了个老婆却没碰过,久而久之,他就和周淮清的老婆搞在一起,也是一起策划着将他取而代之,只不过这一切被林灼野撞见。 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杭家。 孙敬延跟在周淮清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言谈举止一清二楚,于是孙敬延整了容,成为了另一个人。 他回来的第一枪,借小陈之手打响。 甚至那夜酒吧抓内鬼,他就在现场,在逼仄的过道与杭昭擦肩而过。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她和孟昭长得真像,要是也能毁了她,杭声隐会崩溃的吧。 也只有在暗夜下,他才会摘下温润斯文的面具,露出泛着恶臭味的獠牙。 酒杯相碰发出的叮当响,在寂静的别墅中不断地放大。 - 杭昭在酒店做妆发,往日她都要架起平板追剧,今日却走了神,她在想昨夜周淮清从黎漾房间出来。 “等录完这一期,咱们得立马回京陵,参加那个什么星剧盛典。” “光是礼服的事情我——” 威廉的脚步声渐近,透过镜子发现杭昭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不由得好奇道:“咋啦,你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 杭昭眉间仍未见舒展,她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昨天看见周淮清,就是林灼野的老板,从黎漾前辈的房间出来。” “上次也是,你走以后他过来找我,还说什么仰慕我妈。” “周淮清难道也跟我妈有关系吗?” 杭昭抬眼看向威廉,试图等一个他的回答。 可威廉面露疑惑,摊手道:“不知道啊,我就没怎么见过这个人,说不定是你妈粉丝。” 杭昭不说话了。 化完妆后,她随手从威廉的手臂上抽走一条裙子走进卫生间。 今天是录制第一次排名发布。 杭昭的站位离林灼野很远,紧靠着明枷。 他们在后台碰过面,林灼野颧骨上的伤虽然用遮瑕盖住,但依稀能见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杭昭的肌肤都像是暗夜中的鬼火,恐怖又令人非常的不舒服。 这场顺位发布,注定会淘汰将近一半的女学员。 杭昭拆开手中的信封,上面赫然写着前十名的女学员名字,她按顺序一个又一个地念出来,直到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一名。 “许稚。” “恭喜,得偿所愿。”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怀着遗憾离开。 隔着一段距离,杭昭亲眼看着许稚扬起笑,大步地迈向她梦寐以求的位置,而杭昭的耳边却回响今早宗丞说得那些话,在他离开前。 “其实,我没怪她。” “像我这样的人,可以喜欢她,但也只能到喜欢为止。” 宗丞这次回去,是宗爷爷发话了,让宗丞去见一见他老战友的孙女,留学归来的名门望女才是宗丞的最终选择。 杭昭见过宗丞换过一个又一个女朋友,独独许稚与他的差距最大,却也是他最走心的一个,他打林灼野的那几拳,或许也想借林灼野给他自己几拳。 他想许稚好,可偏偏这人是林灼野。 他能阻拦并带她走吗,不可以。 宗丞这次离开夜港,就注定不会再踏入,而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还会再相见吗,难如登天。 录制结束后,杭昭又见了许稚一次。 她替宗丞转交一样东西,是那间舞蹈工作室的经营权。 许稚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鼻子泛酸,眼眸溢满泪光。 “好好比赛吧,他没办法捧你出道,却也给你留了退路。” 如果事与愿违,那他希望她别委屈自己。 杭昭连夜赶回京陵,她坐在飞机靠窗位置,俯瞰万家灯火,她忽然有一瞬间,竟有些矫情地想念起谢归晏。 在她作为旁观者,看宗言峥与宗丞的选择后。 - 星剧盛典如期举办,半个娱乐圈聚集在此,亦是杭昭出道以来参加的最大场面的活动,单人的休息室自然轮不上她,最终分配到七人间的休息室。 程薇与杭昭狭路相逢,自藏城一别将近两个月没见,两位的嘴没闲着。 程薇淡淡地扫了两眼杭昭,黑色抹胸礼服,裙摆缀有片片羽毛,她动动嘴,轻哼一声:“走地鸡。” 威廉在一旁不敢吱声,他的审美就在这一瞬间被中伤了。 杭昭自然不甘示弱,瞧了眼程薇的妆容,一字一顿怼回去:“哼,媒婆。” 站在程薇身边的化妆老师也陷入了同款不吭声,感觉他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两位女明星互看不顺眼,头一歪,嘴一瞥,擦肩而过时又狠狠撞一下彼此,小学生都没有她们两个人这么幼稚。 “我待会怎么还跟她坐在一起?” “我不要跟她坐一起。” … 杭昭双手提着笨重的裙摆,骨子里的作劲又犯了。 威廉跟在她身后,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频频点头:“确实,你俩不能坐一起。” 要是谁拿了奖,一比,得,又要争个高下。 威廉被杭昭推去找主办方临时调位置,她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可在经过走廊时,隐约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 杭昭心头一咯噔,不是吧,最近怎么老让她碰上这种有墙角听的事。 她本来是要走的,直到一道男声响起,凶狠中透着点威胁:“祝颂诗,你确定要跟我提分手吗,你别忘了你还有那些照片在我手里。” 杭昭脚步一滞。 祝颂诗,上回跟她同天生日的女一号。 这个男的声音,杭昭也觉得耳熟,紧接着她又听到一句:“周烨,你混蛋。” 哦,好像是他们这部剧的男三号。 所以女一号和男三号是情侣?!杭昭居然没感觉出来。 紧接着,一声巨响,杭昭被吓了一跳,顾不得许多地推开房间的门。 杭昭见柜子上的东西散落一地,而这位名叫周烨的男人禁锢祝颂诗的双手,不顾祝颂诗挣扎地将她按在沙发上。 杭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碰上这种强上的戏码,她就做不到坐视不理。 周烨听见动静,下意识转过身,而杭昭就是借这个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周烨推开,转身挡在祝颂诗的面前。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要发情,也得分时间地点和对象吧。” 周烨是忌惮杭昭的背景,舌尖掠过腮帮,他依旧狠戾地盯着缩在杭昭身后的祝颂诗,她浑身发抖,甚至白皙的手腕已留下红痕。 “杭昭,她是我女朋友…” “是女朋友就可以随便发泄吗,你知不知道还有个词叫做婚内/强/奸啊。” 杭昭一寸不让,在口舌之争上,周烨被杭昭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忍无可忍,怒道:“你他妈管那么多干嘛,和你有毛关系啊。” 祝颂诗似乎很怕周烨,也知道杭昭是好意,她怕这件事给杭昭添麻烦,即便内心极度害怕,也想让杭昭快点走。 杭昭向后看了眼祝颂诗,她衣衫凌乱,眸中泛泪光,甚至手上那几道鲜红的抓痕,不知怎的,杭昭想起她收到的那封匿名短信,有母亲被折辱的照片的那封短信。 那时候的母亲,会很绝望无助吗。 杭昭深知她如果走了,装作视而不见,那完全就是在间接送一个女孩下地狱。 杭昭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亲手搭在祝颂诗的胸前。 第一次,她动了想借一借杭声隐的权的念头。 “不好意思,我这人反骨。” “今天,我就要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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