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里人烟稀少,多是一些年岁大了的老人家,她们现下住着的房子距离其他人家更是不近。 姜蔓儿想到这房子她和上官芸刚来时便是无人居住的破房子。 房子主人逝去的念头不和适宜的袭入脑中,王府里的婆子曾言那种荒郊野外的破房子去不得,说不准就能碰见什么脏东西,她不自觉的向徐恪瑾那边靠了靠,又急忙想了一些旁的事儿掀过这些想法。 姜蔓儿几次闭眼企图入眠,皆以失败告终。 只能睁着眼睛等待困倦来袭。 她偏头看向旁边的徐恪瑾,恍然意识到自己和她从一开始就睡在一张床上却没有半分不自在。 最初那段时日,徐恪瑾伤的那样重,随时有丧命的可能,她完全没心思想这些,满脑子想的都是让他退烧,帮他换药,时间长了这样睡着也早已习惯。 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她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开始变大,想到没有什么淋不得雨的东西放在外面才安心下来。 外头的风吹着什么东西哐当哐当的声音传进室内,搅乱了她大半的困意。 突然一道惊雷伴着闪电而来,不可忽视的亮光射入室内,姜蔓儿被惊的睁眼,惊惧之下好似看到了外头有什么飘荡的人影。 她顿时一动不敢动。 缓了一会儿,外头的雷声和闪电不再,但雨声还是不小。 蔓儿缓缓的侧身,徐恪瑾还是原来的姿势,他平躺着,呼吸平缓,似乎方才的雷声并没有干扰到他。 可蔓儿还是心有余悸,急于寻找一些慰藉。 她盯了片刻,见对方似乎真的还在睡梦中,便悄悄的将徐恪瑾的杯子掀起一角。 又借着月光注意着对方的脸,并没有什么变化,才钻了进去。 她身材纤细,将被子稍稍扬起就够她进去了。 蔓儿本是打算明早鸡鸣时她便回到自己的被子里。 鸡鸣的时辰早,养鸡的那户人家距离他们极远,但她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可那几声叫唤根本扰乱不了她的清梦,听见了便是听见了,不论是她,还是徐恪瑾,都不会因此醒来。 蔓儿钻进徐恪瑾的被子,故意留出一点儿距离不碰到他,虽然如此,却也安心不少。 往日在王府,王府人口众多,她是不会怕的,可这地方却是不一样。 她正待她闭上眼,就听见有些沙哑的声音:“做什么?” 她尴尬的不知所措,徐恪瑾却也翻了个身面向她,他盯着她的眼睛,哪里有半分睡意。 其实第一道惊雷下来他便醒来了,但这些动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继续闭着眼等着困意来袭。 可等来的却是旁边人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就没做出什么反应。令他有些惊讶的是,对方竟然悄悄的掀开了他的被子,随后又是一阵静止,再然后对方就钻进了他的被子。 面对着徐恪瑾的发问,姜蔓儿也像他一样看着他的眼睛,对方的眼中是自己的脸,除此之外也并没有恼怒的意思。 她便又凑近,试探着用双臂挽住徐恪瑾的一直胳膊,更加靠近,直到贴上他的大半身子,才轻轻柔柔的说:“我害怕。” 这是姜蔓儿第一次以这种语气和徐恪瑾说话,徐恪瑾泉了一会儿,意识到她似乎在和自己撒娇,一时间只觉得耳尖热热的,被她挽着的那只手臂也开始发热,他不自在的弯了弯手指。 而姜蔓儿也感受了那长在徐恪瑾身上的徐恪瑾有而自己的没有的东西的变化,暗自想着:“啧!徐恪瑾,你不是吧!” . 李胜巍安顿好下属,一路乔装打扮终于抵达了京都,找到了尚在晋王府的桑晏。 他运着轻功,携着桑晏跳跃在街巷屋顶,头顶的月亮一半毫不吝啬的向下洒落月华,另一半则被遮掩在云中,点点星子与月亮一起在夜空绘成画卷。 但是二人都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被李胜巍牢牢握住手臂的桑晏想,若她此刻大声叫喊,李胜就会被人发现,但她没有。 这一天早晚都会来临,她也有许多话与他说。 李胜巍也知道他今日这番,危险极大,但当他那天恍然大悟时,便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他胸腔中鼓鼓胀胀,疑惑与不甘似乎是一双手将他的心一再揉捏扯弄。 他到着她出了城,来到一处五人合抱的大树下,旁边是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溪,这个地方是她二人相遇的地方。 “为什么?”他一开口,只有三个字,他牢牢的盯着她,神色复杂。 “小将军在说什么?”桑晏看起来与从前并不半分变化,甚至掏出怀中的帕子,抬手要为他擦拭额头上的几滴汗水。 李胜巍治住她的手,坚定的放下,重复方才的话:“为什么?你背叛了我。” 你背叛了我。 李胜只觉得自己说完了这句话就好似浑身的力用尽,几日来不知歇息的奔走,带着她运用轻功来此,疲倦一时间而来。 他屏住呼吸,等待桑晏的答案,焦急而害怕。 “背叛?我只是换走了那瓶药。” 是的,桑晏换走了那瓶药,她换走了那瓶药,致使悲剧没有发生,可她到底还是偷偷换走了那瓶药。 桑晏退后几步,对着他行礼,而后缓缓而道: “李将军自己隐瞒自己的身份,却想要我毫无保留的爱?是否太过自以为是?你从我们初识起便将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这段感情中,你永远记着自己是大将军,我只是一个小小婢女,你站在上位者的角都审视我,看我是否符合你心中那个不慕权贵,温柔知礼的形象?你从一开始便从未真诚,你将你的爱视作给我的施舍,我又怎么会真心相待呢?”她字字珠玑,咄咄逼人,李胜感觉自己浑身发冷,身体僵硬,垂在身侧的两手颤抖。 . 姜蔓儿想借着月光辨认徐恪瑾的表情,可月亮被云朵遮掩,室内一片黑暗,并不能看清什么。 但她却能想到徐恪瑾俊郎的容颜,白净的皮肤,芝兰玉树一般。 她想,大多数人,不论男女,都会被美丽的皮相所惑。 她愈发凑近徐恪瑾,听到对方稍显粗重的呼吸。 她轻轻慢慢的避开徐恪瑾的箭伤处,趴到徐恪瑾的胸膛上,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几句,感受到对方的身子一颤,湿热的呼吸喷到到她的脖颈,可她没有下去,而是将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徐恪瑾的脸上。 随后,她本想退下去等待徐恪瑾的反应,却被对方拦住腰,按在了原处,纠缠的呼吸拂面,轻柔的吻落在蔓儿面上。 他动作间令她不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惹来对方更加急促的呼吸。 一番欲浓似酒,香汗渍鲛绡,几番微透。 不知过了多久,姜蔓儿被徐恪瑾安置着平躺在枕头上,发丝散落,他将她歪歪扭扭的里衣重新整理好,而后撑着身子看了她的脸许久,终于也还是仰躺在枕上,用一只手臂遮住了眼。 “世子,不需要吗?”姜蔓儿有意逗一逗他,再次靠近徐恪瑾,笑意吟吟。 徐恪瑾不发一言,过了几分钟,他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臂,看着外面被云遮住的月亮,待到遮挡月亮的大片云彩散去大半,至少能够视物时,侧过身子与蔓儿对视。 两人都不曾说话,姜蔓儿发现徐恪瑾的眼中似乎有些水光,她心中一软,往下伸过去一只手。 事毕,徐恪瑾拿着帕子细心的为她擦过一根根手指。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姜蔓儿是什么惧意都烟消云散了。 她仰面躺着,已经有了困意,徐恪瑾则仍是侧着身子看着她,并将一只手臂揽在她的腰迹将她搂在怀中。 “世子困了吗?”她此刻的嗓音娇柔,令人听之酥麻。 “风眠。”姜蔓儿听见徐恪瑾突如其来的声音。 “什么?” “往后,可以叫我风眠。风眠是我的字。” “风眠?可是取自“时游敬亭上,闲听松风眠。”吗?” “是。是我父王为我起的。” 这件事,姜蔓儿也曾听说过,徐恪瑾的恪瑾是当年晋王之父,即肃宗皇帝为这个孙子取的。而晋王殿下则为儿子取了字。姜蔓儿也是直到今日才知晓徐恪瑾的字是风眠。 想到此刻的时机,姜蔓儿觉得嬷嬷说的男人总在温存后会变得格外好说话这句话并无道理。 可她不打算当真。 姜蔓儿不曾见过晋王,所有有关晋王的事都是从各种人那里听说而来。 风眠?为儿子取这样的字,姜蔓儿觉得这似乎是个潇洒而肆意的人。 几句话下来,姜蔓儿的睡意不再,她偏过头看向徐恪瑾,犹豫一会儿,又附耳说了句什么。 换来徐恪瑾有些温情又带着戏谑的眼神,他看着她,竟然笑出了声,虽然也是短促的极小声音,但是在这样的夜里,还是十分突出。 姜蔓儿想要退回自己被窝,被对方按住,牢牢的抱在了怀中。 她也懒得挣扎,就这样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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