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君登台的时候,好好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宁夏同款的红色马面裙,上头搭配的是白色重磅带暗纹真丝衬衣。一台场,便先迎来一波掌声。 柳涵拍着拍着,慢慢放下手,眼神困惑不已。为什么赵家姑姑穿上台的礼服,会是宁夏同款,这一身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在她看来,不过是该入土的文物,代表的是守旧和俗气。 像她登台所穿的晚礼服,才应该成为潮流,不是吗? 等前奏响起,赵如君一开口,柳涵的脸色已经快要凝固,赵小礼的票,赵家姑姑的新歌,就象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 朋友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去看柳涵,看完再对视,都是一脸凝重。搞什么鬼,柳涵请他们来看赵三哥的姑姑唱宁夏写的歌? 柳涵坐着一动不动,朋友们也不敢动。等到赵如君谢幕下台,柳涵蓦地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朋友们也跟着起身,一起追了出去。不过没人敢说话,只敢跟在她的身后,看她步履匆匆,也不知道是要往什么地方去。 赵如君来到后台休息,同事过来摸摸她的裙子,“不知道我穿好不好看。” 演出服属于文工团,赵如君能穿,别人也能穿。 “肯定好看,还有好几个色呢,你可以重新搭一搭。”赵如君轻松的聊着。 “团里经费不是挺紧张吗,怎么忽然有钱做新衣服了。” “不是团里出的钱,是外经贸下属的服装店赞助的。” 赵如君解释,平大的国庆晚会,照例是请了很多领导和友好人士一块去观看的。这些友好人士里头,就有不少是外宾。看完晚会,服装店那边就接了十几个单子,点明要照着这一身做。 “啊,外国人喜欢这种啊,我还以为他们更喜欢晚礼服呢,不是说有个学生特别出挑,穿了一条米国最新款的晚礼服,把大家都给震住了吗?” 赵如君听了便笑,“傻子,旁人当真,我们也能当真吗?晚礼服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能来华国当座上宾的,在他们本国大大小小也是有身份的人。晚礼服而已,他们衣柜里指不定有多少呢?人家见惯了的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 “这倒是的。”同事知道赵如君家世不一般,见多识广。 “我们国家的传统服饰,他们也就看个热闹,做一身留个纪念也好,猎奇也好,偶尔也是有的。但这一身不一样,即是传统服饰,又很像常服,介于两者之间,化个浓妆做个头发就能当礼服,扎个马尾就能当常服。而且西方人高挑,这一身穿出去不会突兀,相反还挺搭他们的身高。” “所以那边打听清楚了,就上咱们这儿赞助来了,难怪我看你唱歌的时候,下头几个外国人指指点点,想必明儿裁缝铺的老师傅又要忙了。”同事算是了解清楚了前因后果。 “可不,现在天大地大,创汇最大。做几件衣服能创汇,他们自然要钻天打洞给赞助。”赵如君带着几分得意。 外宾去裁缝铺做衣服,给的都是外汇,苍蝇腿再小也是肉,放在服装店算是桩大事了,不由得他们不上心。 “到底是谁家姑娘,这么伶俐。” “能考上平大,是谁家的姑娘已经不重要了。”这是赵如君最高的赞美,不论男女靠自己走出一片天地来的,都是好样的。 不过一想到宁夏的名字,就想到自家倒霉侄子的青梅竹马,她承认柳涵很优秀,但就是莫名的不喜欢。当初还挺愧疚,人家小姑娘也没做错什么,现在想想,她愧疚个P啊,分明是提早感觉到她人品有问题。 你都已经是这样的出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要跟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别苗头,就因为那姑娘压了你一头?华国那么大,世界有那么多的人,难道你能把比自己优秀的人都弄死? “这倒是,大学生,多金贵啊。”同事啧啧几句,待听到前头主持人谢幕,拍了把赵如君,一起起身重新上台。 柳涵抛下朋友,独自回了家,朋友们各自归家,有人打电话到赵家找了赵小礼,劝他赶紧哄哄柳涵。 赵小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点儿也不方便再去柳家,等姑姑回家,便问她,“你骂柳涵了?” “莫名其妙,我上哪儿骂她去。” “她今天去看你演出了,不是你骂她,她为什么生气?”赵小礼还以为是姑姑揪着上回的事不放。 “我没见着她,哦,我知道为什么了。”赵如君忽然冷笑起来,指着侄子的鼻子道:“老娘爱穿什么穿什么,爱唱什么唱什么,还轮得到她高兴不高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我就是不喜欢她了,生的是大家闺秀的身子,长的是小气巴拉的心眼儿。” “姑姑……”赵小礼抚额仰头长叹,他说什么了,就是随口问问,怎么等来了这么大一通话。 “你以后给我好好上班,还有,柳涵不可能进咱们家的门,老爷子摇的头,你有本事就找他横去。”眼见侄子变了脸色,赵如君一指楼上,来了个祸水东引。 “我找谁,用不着你们同意。”赵小礼也是头犟驴,梗着脖子叫劲。 “呵呵,除非你不姓赵,如果你真的不姓赵,你在柳涵眼里,跟宁夏有区别吗?”赵如君冷冷抛下一句,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末,肖主编的家里,天气已经冷到无法再坐到院里说话,于是教学改在客厅进行。肖小年认真背诵着单词,肖晨在检查,英子则在向肖教授请教问题。 宁夏把头从一堆稿纸中抬起来,狠狠伸了个懒腰,“完成了,初稿翻译完成。” 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翻译初稿,终于完成了。 宁夏捧着一堆凝聚着自己心血的稿纸,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成就感涌入全身的血脉,奔流到四肢百骸中,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着触手,摇摇晃晃得意至极。 肖教授回过头,“装订好,再好好捋上几遍。” 肖小年见状,凑过来问道:“到时候是不是直接给我带走。” “对。”宁夏又加了一句,“不要有太大压力。” 再好的书,都有可能被退稿,她投稿三次不中,靠卖巧才引得小苏关注。而宁安悦的记忆中,有本很特别的小说哈利波特,当初也是十几次投稿不中。 真的是因为这十几家出版社的编辑都是傻子,看不出哈利波特的价值吗?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太小瞧人家的专业度了。 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也没有人推荐,谁要看你写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垃圾。 “我知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爹是干啥的,我对象是干啥的。”肖小年一脸自信。 “失敬失敬。”宁夏拱手。 “好说好说。”肖小年抱拳。 “晚上在家吃,有酱牛肉,卤猪耳朵,还有烧鸡,尽是好菜。”肖母出来招呼大家。 宁夏吃惊,吃的也太好了吧。虽然肖家的收入高于平均水平,但肖母平时很是节俭,这几个菜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对,晚上在家吃,我和英子请客加的菜。”肖小年揭晓答案。 英子对上宁夏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昨天跟小年合作了一个单子,带了一对大不列颠的夫妻在平京闲逛。他们不去景点,就要去平常老百姓去的地方逛逛。” 单子是英子争来的,但她对平京不熟,于是找了肖小年合作。 “他们给了十块钱的小费。” 大家正在快速盘算加餐花了多少钱,就听肖小年补充,“是英磅。” 嚯,不用算了。 吃大户,心安理得。 回去的时候,英子挽着宁夏的胳膊,“我昨儿瞧见袁桦了。” 宁夏“啊”了一声,赶紧去看英子的脸色,英子跟她正好对视上,失笑道:“你以为我还会发傻啊,你没瞧见他昨天看见我和小年,跟两个外国人在哪儿连比带划叽叽咕咕,脸上的表情啊,我可是太痛快了。” 英子抓紧宁夏的胳膊,“原来你说的都对,自己过的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当然,你要是过的窝窝囊囊,他只会嘲笑你离了他什么都不行,你要是对他念念不忘,他只会觉得自己有本事。你过的好,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千倍百倍,他才会后悔自己小瞧了你的潜力。不过你还是要搞清楚,他只是后悔自己错过了一支潜力股,可不是因为喜欢你。” “知道了。”英子大声回答,笑容明媚。 学校里,关于话剧社重开的消息,已经甚嚣尘上,也终于有了定论,话剧社改名表演社,集合话剧舞台剧歌舞剧音乐剧,小品相声等等所有表现形式,于年后对所有热爱舞台表演的同学开放申请。 这下踏实了,尤其是文艺活跃份子,策划方案都出了好几版,就等着开放之后,成为社中骨干,好好大干一场。 肖小年出国的时间提前了,之前说是年后,因为学校的变动,年前就得过去。得了消息,宁夏急匆匆拿着一直在兑换中存下的两百英磅,送去了肖家。 肖小年自然是推让不受,宁夏却也有说法,“你去那边,本来也要替我做事,事情没成之前,提成就是个空话。你比我清楚,在哪里办事不需要钱,约人谈事,最少也得付两杯咖啡钱吧。时间太紧,只换了这么多,你若不要,就是嫌少。” “二哥要是不好意思,就当是借的,以后拿了提成,扣下就是。但穷家富路,你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身上多带点钱,我们也能安心一点。”肖晨开口,肖小年才肯收下。 小苏哭的稀里哗啦,还记得让他发誓不许见异思迁,倒叫有些伤感的场合,平添了一丝欢乐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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