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穿透性的弩箭,绝不是普通的弩机所发射出来的,乃至箭身都做过改良,射程远穿透性强,是专门来对付西北重骑的绝佳武器——这人简直是天选之子,他既懂兵器还懂阴谋,最懂叶安。 下雨般的箭势陡然变小,叶安眼神闪亮低吼一声:“撤!” 是的,他在这短暂的较量中,找到了这弩机的特点,威力大,射程远,射量也大。可同时也费箭,换箭的时间长,以叶安对西昌财力的了解,这么大批量的竹箭,穷成这样为了灭掉自己有算是煞费苦心。 重骑瞬间变换队伍,白雪皑皑的大地上红花花一片,浓烈的血腥味掺杂着冷气刺激着每个毛孔,叶安默念着数到一时又是一句低吼,“防守!” 重骑再次成为黑压压的一块铁盾,他们离山林还有一里地,叶安对最近下属说:“叫弟兄们坚持一会儿,等他们再射击两次,重骑潜入林中就会结束这种被动的局势。” 然后就在此时,所有箭雨停止,大片被啄了眼的金雕飞扑而散膛着血水与雪花一同落下,如同散开在白纸上的红墨水,扎眼且污染性极强。 “黑鹰!”一道阴柔的男声响起,苏合与其声音极其不相符的长相出现在众人面前,身材高大相貌粗糙,很是符合西昌人随意长相。 苏合呵呵一笑,继续道:“不用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哼~黑鹰,看我们抓了谁?!” 叶安“呸”了一声,正欲反击,只见几名西昌士兵押了一个身穿红裙披头散发的女子。 叶安眼神一僵,难以置信的凝视着红衣,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冷静下来,上官玥人在济州,她自身功夫先放一边,有花朝与孟春还有最骁勇的重骑护着,怎么可能这么随意被西昌蛮子给俘虏至此?! “君主!”重骑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将士俱面具酱色,叶安悬在半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叶将军…杀了这群蛮子!”红衣女子气若游丝喊道。 叶安顿时觉得胃抽着疼,尽管他不相信上官玥会这么轻易的被抓捕,可这声音足以让他全身的血液凝结。 苏合满意的唇角微启,“黑鹰~你若不降,这女魔头可就要见阎王啦!哈-哈-哈-哈-”说罢,对准“上官玥”杨手便是一鞭。 叶安哪能见“上官玥”被这般羞辱,即使有两个声音在他脑中叫嚣挣扎着,扎绞痛的胃霎时翻江倒海,凝结了的血液也在这一瞬沸腾到了顶点。 他弯刀一指,刀锋直指苏合,大喝一声:“杀!” 重骑犹如一朵盛开的大铁花,铁盾瞬间变换成单个作战状态, “咻——”啐毒的短箭仿佛一个开始的信号,成千上万支短箭汇聚成雨再此袭向重骑,中箭倒地的将士再也没能站起来。 余者幡然醒悟,想再此围成铁盾已然来不及,叶安一个旋转,近身的竹箭全都被斩断,他分神再次扫视“上官玥”。 只是这一瞬的分神,淬毒的绿头毒箭已然穿破叶安左腹皮肉,箭羽连同就近的将士呼喊声一同颤抖。 苏合是懂兵器懂阴谋,还最懂叶安。。。 秋风萧索,最后一片黄叶随风旋落,宫中太监与宫娥们脚步匆忙洗刷着被秋风吹倒的古槐树所扬起的泥土。 养和殿的树木花草不管品种被终年的汤药熏得苦涩酸涩味道。 面色憔悴,瘦骨如柴的御前太医齐太医,眨巴着通红的双眼,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猛吸一口凉气后,从胸腔中挤出几个漏风的字:“皇上~驾崩啦!” 守在床前的马贵妃脸色一变,对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迈着匆忙的小碎步往宫后门走去。 马贵妃走向齐太医,在他对面双腿软跪了下去,殿内仅留下唯一的嬷嬷欲上前扶,被她用手势挡了回去。 “太医,皇上只是睡着了,”马贵妃泪如雨下悲呛道:“如今边外敌入侵,内有匪寇祸害,咱大魏不能一日无主,以至扰乱军心,影响国运啊!” 齐太医嘴唇翕动,俱是泪流满面,并未出声,他一生只为医人,从不关心治病之外的事,自咸阳帝患病以来废寝忘食,最近几日更是不眠不休,自己身体已是到了极限。 “贵妃所言极是,老夫身瘦带贫减,风烛残年,恳求告老还乡。” 聪明人之间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哪怕他们道并不相谋。 马贵妃再次掩面而泣,悲恸难捱。 另一面,小太监走到换房的铁面禁军跟前,靠着他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禁军一个转身消失在这金瓦红墙下。 随后出现在被清场了的酒肆里,卫王看了眼瓦片旁的空碗,朝对面人道:“汤料喝完了,可以开动了。” 对面坐着一位头大胳膊粗长相老实中年胖男子,他微微颔首,双眼冒着幽光拱手道:“微臣敬佩殿下这份耐力。” 卫王还维持着方才的从容,对急匆匆赶来的禁军打了个禁声的手势,亲自将瓦片上的绳带解开,“听闻将军很是懂烹饪,那可得好好尝尝这甲鱼。” 说着便抽一把特制的匕首将龟壳轻轻撬开,顿时香溢四起,龟壳下软糯龟肉几近特明,“这个菜的关键在于火候,定不能过高,须得保持甲鱼夹瓦被烤得口渴持续两个时辰,这样能慢慢将汤料慢慢喝下,徐徐渗透,嗯~你尝尝…” 中年男子学着卫王的样子,浅尝一口碗中胶质的甲鱼肉,对于他这种吃饭从来都是狼吞虎咽的人来说,这点肉真不够塞牙缝的,可他分明尝到了一种从未吃过的富贵味。 卫王慢条斯理快吃完一盘甲鱼肉后,这才开口朝跪着的禁卫道:“何事?” 禁卫抬头窥探了下他对面的男子,嘴唇抖动,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无碍,程将军乃自家人!” 此人正是应驻扎东北的程奔奔! 禁军叩首,在等他们吃甲鱼肉的空隙,已然恢复镇定,“禀殿下,皇上驾崩了!” 卫王像是没听见般转向程奔奔,抬眉问道:“将军,味道何如?” 程奔奔:“甚好甚好!” 卫王嚼完口中最后一点肉,从容的把玩着手中长扇,像是吃饱喝足后的闲谈一般,“本王借太子的嘴打发边池也去西剿匪档,正是收回边家军最佳时期,当然,届时来水也会助将军一臂之力的。” 程奔奔压抑着眼中的狂喜,跪在禁军旁,拱手跪拜后吼道:“臣,定不辱使命!” 同一天的夜里,远在来水的边郡,几个精壮的渔民正在拉着小眼的鱼网,网里离开水的鱼儿死前最猛烈的挣扎。 站在最前的一位拉网的小伙,瞧着离他最近的哪条蹦哒了几次都没成功的黑鱼正大口吐气嘴巴,不知不是那个拳头般的大嘴巴触动了他,还是那双与他对视的黝黑的鱼眼,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小伙子抓住黑鱼鱼身将它一把扔进无边无际的海水里。 一旁年纪稍长的壮汉笑着用来水话说道:“小志底总这么善良,等我们捕到大鱼,回去将我家小妹介绍给你认识可好?!” 那名叫小志小伙颇为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谢谢先生。” 壮汉还想要说点什么,被一阵浑厚悠远的海螺声给打断,众人将渔网往水里一丢,溅起的水浪打湿了旧迹斑斑的甲板与急冲冲的步伐。 “各位勇士,属于你们时代来了!大魏有句老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到了天皇要用我们的时候了。”一名从天而降的吹螺黑衣人大声喝道。 方才还是渔夫的壮汉立刻露出将士统一口号:“天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小志第一次见黑衣人,也是他除了接到除了学习大魏话之外的第一个任务,他的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着,热血像是要沸腾般要爆裂开来。 他们几人在大魏是有户籍,具体怎么来的,小志也不清楚,他在大魏的身份是棣城一普农户,父母在去年水灾时意外去世了。 在渔船上的六人,年纪身份各不相同,但又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亲人意外去世了。 所有伪装与等待都是为了今夜这句“天皇要用到我们的时候”。 东方一线金色将原本混沌天与地给割开,变幻成生机的大地与柔美的天穹,清晨的江阳八城如同往常一般,熙熙攘攘大街上皆是勤劳的百姓。 住在棣城城西的李大婶今个儿格外高兴,她的儿子过了今日就是真正的男子汉,李大婶闻鸡起舞,天不亮就准备今日成年礼上的食材。 她特意准备了个大的鱼篓,在边军鱼档拥挤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是为了挑两条上好的海鱼,选好鱼后,她心满意足地哼着当地小调往回走,还因怕误了时辰选择一条羊肠小路。 还未走几步便遇到了熟人小志,这孩子与自家儿子差不多大,听闻去年发大水失去亲人和房屋,便从城西街上租了房屋,打些零工,素日里也不怎么讲话,可有些老幼妇孺需要帮助时,总能看见他的身影。 “小志…来帮婶提着这鸡,今个儿是个大日子,你中午来婶家吃饭呐!” 小志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温顺模样,他乖巧的接过李大婶手上的鸡,好奇的看了眼鱼篓子的鱼。 李大婶挑眉笑道:“大婶挑得这鱼怎样?” 小志愣愣的回了个“好”字,并无二话。 只是…… 一夕间,江阳八城,多起百姓从边军鱼档买鱼中毒至命丧黄泉——各个档口挤满了闹事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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