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归云看着一个个身穿白色劲装的彪悍土匪,集合在二营旁校场。心里有点儿怵,他大致数了下加上孟春也就七八个人,却让人有种被压迫得喘不过气。 群匪前中央围着身穿绛红长袍的上官玥,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红色的束发带随风摇曳,胯坐在一匹全身通白的骏马上,充满矛盾的娇媚与飒爽居然和谐的被她完美杂糅在一起。 放眼望去,天穹都被苍茫的白给覆盖,一身耀眼的红称着女土匪富有冲击力的脸庞,招摇得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去打劫一般。 “准备出发!”孟春一声呵令。 严归云左右瞧瞧,就他一人没有马,他走向上官玥,犹豫问道:“夫人?请问我怎么去啊!” 上官玥微微俯身,疑惑道:“怎么,还要我背你去不成?” 严归云:……… 众匪爆出一阵压抑的狂笑。 女土匪似戏弄够了,丢下一句:“来人,把如花牵来。”便打马扬雪而去。 瞅着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打马的背影,严归云与瘦猴牵出来的“如花”面面相觑。 原来如花竟是头骡子…… 瘦猴见着严归云像是见着了亲爹,笑得满脸褶子:“严爷,您昨夜梦中唤的青梅是它么?嘿嘿!” 严归云作势要揍他,他讨饶似的表忠诚:“小的以后就为您马首是瞻了。” 严归云听着很是受用止住了扬起的拳头:“好说,好说……” 瘦猴还在激动着:“严爷,你可真厉害,今日在你婚礼上我赢了不少银子。眼下还有机会与大当家的一块儿出门,嘻嘻!” 严归云看似随意问道:“你大当家的今日是劫什么镖?带着好几个人呐!” “您二位再聊就真的跟不上了!”胖熊的粗嗓门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这一对伪主仆。 瘦猴激动的喊道,“胖熊,你怎么来了。”喊完居然打算上手去拥抱,幸亏被胖熊无情的制止了。 严归云看得有点儿胃痛,他很想提醒句,嘿!哥们,咱们是去打劫,打完劫之后咱再寒暄可好?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仨没有跟上的话,岂不是不用干那冒着生命危险的抢劫之事,可以出去赏个雪景啥的就回来? “晚上需要我带大家进山……”胖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移动脚步自豪的说道:“请吧,您呢。” 严归云抬腿跨骡子,得亏腿长纵使他想用任何假装自己上不去的姿势也还是一步就到位了。坐上骡子后还臭不要脸的的故作惋惜状:“啧!我觉得我们已经跟不上了,已经瞧不见他们踪影了。” 胖熊一把抓住骡子的缰绳,引着路,挺着肚子,“严爷莫要担心,定能追上,我带你们走小路。”说完他侧头一脸的“快夸我”盯着严归云。 严归云:我真的会谢! 瘦猴对胖熊竖了个大拇指,“有胖熊在,不用担心路,他可是活地图。。。” 严归云呵呵假笑两声,报了报拳:“幸会幸会。” 心想,但愿认地儿不要像认人一样。 走出十八寨营不到一里地,胖熊便带着二人拐入一条扭曲的羊场小道,一路上山,山上树木都被白雪笼罩着,银装素裹,对于在南方长大的严归云来说堪称得上是见世面。 从穿越那刻起,他不是快冻死,就是即将被剁死,还未认真欣赏这童话般的雪景,崎岖的山路两旁高矮不一的树枝,有的因为承载不了厚雪的重量,有柔性枝条被压得弯出漂亮的弧度,带着菱角的地方结着水晶般的冰,变得光滑与圆润。 也许他们三人一骡惊扰到那些早就承受不住的硬骨头枝条,所经之处,总有那么几丛雪纷纷乱下,这骡子瞧见了,会甩甩尾巴以示兴奋。 它每甩一次尾巴,坐在骡子背上的严归云的心脏漏跳一拍,生怕把自己给甩了出去,他嘟囔着:“苦命啊!为什么他们骑马我坐骡子?” 胖熊嘿嘿一笑:“严爷,说明咱大当家疼你,这大雪天,晚上我们要走山路埋伏,届时,马是骑不进的,只有靠这骡子才能进山。” 严归云听闻,漏跳的心跳似是瞬间全数归来,咚咚咚的打乱了心率节拍,热流穿过四肢百骸,突然有种想快点见到上官玥的冲动。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到了一片视野宽阔的岔路口,胖熊胖手一挥,指着白茫茫的一片空地,“咱们就在这儿等大当家的。” 已经坐骡子都坐出一身汗的严归云微喘着气,接过瘦猴递过来的水囊,灌了几大口水后,才反应这水已经冰得差不多要挂渣子了。 他低头看了眼这头骡子,想到是上官玥特意给自己的,便开心不已,忍不住伸手给骡子顺了顺头顶的毛,俯身贴着骡子耳朵扩着手低低的问:“如花,你跟那女魔头多久了?” 上官玥几人踏雪归来,放眼就瞧见严归云撅着腚半趴在骡身上。 上官玥:…… 她正欲开口斥责,严归云似是感应般回眸对她一笑,笑完之后又怀揣着坏水似的眼神躲闪,已经冻红的脸更像是上色般脸蓦然红到了耳根。 上官玥:??? 酒量这么差的吗? “你俩照顾他,”上官玥拾起两根手指点了点胖熊瘦猴。 随后孟春从马背上的暗红塔子里拿出一件狐裘,扑放在上官玥那匹白马蹄前,上官玥翻身下马,就着那狐裘席地而坐,众匪以她为中心,训练有素的围了过来。 上官玥手上马鞭凌空调转,用鞭把儿在雪地上画了两个圈,“秋霞山东西二谷,一谷四人,”她在两个圈的位置各点了四个小点儿,接着布局:“老龙镖头我来收拾,左前押十二人~孟春,右前押十二人~大毛,左后押八人~二毛,右后押八人~刀疤,其余四人一人负责一台马车,都听明白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一改往日的懒散,极富有威慑力。 “是!”众匪垂首领命。 严归云用脚趾头算了下,等于他们四个人对人家四十一个人,他再用脑子想了下,这个计划里面根本没有涉及到他们三,敢情把他们当废物? 他想也不是没可能上官玥怕自己受伤?立即面露喜色想表达自己也是有点用处,“咳!咳!夫人,那…那我们呢?” “你们几个进了秋霞山就找个离我们五公里远的地方隐藏起来,接应物辎。切记不要出来碍事…”上官玥含情眼一眯,补了一句:“下来吧!把如花还我。” 严归云:…… 从骡子背上被赶下下来后,严归云在瘦猴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跟在队伍后面,怒视着前方坐在如花背上那抹红色。咬牙恨道,原来不是怕自己受伤,纯粹是嫌弃自己,那如花也不是给自己坐的,是特么给给这女魔头准备的。严归云觉得自己一路的自我感动都错付了人,感动了个寂寞。 酉时,漫天飞舞的苍白挡住所有活物的视线,严归云见识到胖熊的导航能力,不由得感慨这个土匪窝也是人才济济。不过毕竟是土匪,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总有那么点和自己价值观相悖。 他冒着吃着满嘴风雪的风险,小声问瘦猴:“瘦猴,咱们是去劫什么东西?” 瘦猴侧耳大声问道:“啊?你说什么?” 严归云后悔死了刚才只有他们仨时,他沉浸在自己的感动中,现在清醒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啥都不清楚可能就要陷入危机了。 他声音提高些继续问道:“我说,咱是劫谁的镖?” 瘦猴还是刚才那姿势音量也提高些回问道:“啥?你说什么?” 走在前面那位名叫刀疤的男人,放缓脚步与他并行,不知是觉得路上沉默得有些无趣,还是听不下去他俩这无效来回对话,他搓了搓冻红的双手对严归云说道:“严爷,你问他,他也不会知晓,这次劫的主要是横州知府常狗官的镖。” “他娘的,横州今年雪灾,饿死冻死多少百姓,朝廷赈灾的银子还没来,这狗东西就有这么多东西送上去,都是踩着百姓的尸体搜刮上去的。”走在刀疤前边的大毛骂咧咧的加了一嘴。 严归云一愣,雪灾?一个对于他几近陌生的词语,让他在白雪皑皑山间里仿佛看到了童话般残忍。 “昨晚三营的人送粮回来说又冻死一批,我们光送粮恐怕不够,再说贺家南边的粮仓已经被我们偷抢得差不多了,大当家的说了,干完今天这票,要去贺家东粮仓。”说完,刀疤歪着嘴地痞一笑。 严归云似是听出什么眉目,送粮!冻死!饿死!东粮仓!难道前面骑着毛骡的女土匪干杀人越货之余还兼职劫富济贫?他那颗碎了玻璃心,又有自动聚拢大有重新跳动的迹象。 严归云伸手几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不一会儿便融化成水。这漫天飞舞的大雪,能轻巧的盖住世间一切丑陋落,也档不住前面那一抹纤细的背影。 他沉声道:“刀疤兄,这……死了这么多人?朝廷都不管吗?百姓会联合反抗吗?”反倒需要你们土匪来拯救? “哈哈哈”刀疤似是听到什么笑话,耻笑道:“朝廷?朝廷一般要等人死得差不多了,才会意思下,这大雪灾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听到赈灾的消息,严爷,你可知这西域四州,大大小小的匪窝,能叫上门号的有多少家吗?”他比了个二的手势接着说:“二十几家,能和咱清水寨齐名的就有三家。这是什么?这就是百姓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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