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6日 星期二 晴转阴 繁忙而执着的高三在不经意间悄然的走过。 我们无法解释时间的真实,就像我们无法感受时间的感受一样。 最后的模拟成绩一遍遍的催更中,我才感受到了久违的期盼和兴奋。 我即将迎来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这算不算这一段时间对自己心灵创伤的良药? 潜心苦读十二年,真的就为了这最后的一搏。 我最后的模拟成绩很理想,曹老师说985没问题,前途璀璨。 我甚至想好了接下来的人生:我会考上好的大学,在大学里认识更多的朋友,毕业后理所当然的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就像田文凯写的那篇作文一样,去大城市,去想我所想,做我想做的。 我是后来才想通,原来当初那篇《写给未来的你》作文,是对我说的话,而不是袁胜仁。 我挺傻的,竟然是直到高考来临才恍然大悟的明白一些事情。 会的,田文凯,等我们都考完最后一场,我会遵守那天的承诺去找你。 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给你道歉,因为,每次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你都能陪在我身边,教会我陪伴的意义。 而在你训练失去信心的时候,我没有做到这样,也没有给你鼓励和打气,在你迷茫的时候,没有耐心的给你讲道理,只自私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你妈说的没错,一切都要等我们高考完以后。 会的,田文凯,如果你不介意,我会主动说,我们正正式式的开始谈恋爱吧?我想让你当我男朋友。 我已经二十来岁,可以自己做任何决定。 没准很多年后,我们还能组建家庭,有可爱的孩子,你爱我我爱你的过一辈子。 我用想象的美好,一如既往的吃饭,睡觉,学习,赌上了我所有的时间。 我把全部心思,用在学习上等待。 我爸去了外地,处理那件生意上棘手的事情,在高考这几天。 高考前一天,看完考场回来,我妈热心的说:“闺女,你的那个要考证给我一下,我拿去阁楼给你拜拜,让菩萨保佑你能考上。” 我从书包里拿出准考证时,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妥,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感觉。 但我还是视如珍宝一样双手递到我妈手里:“你记得还给我,这个坚决不能丢。” “跟你妈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虽然斗大字不识一升,但也知道这有用,就一炷香的功夫就还给你了。” 我妈拿着它向阁楼走去…… 我真的有些不放心,以我妈的性子,再加上这一段时间家里的变化,我总是什么事情都要不自觉的想到坏的结果,这是不是就叫消极心态? 我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发笑。 怎么会呢? 我妈说得对,她不识字,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 我去我书桌前,决定再最后看一下重点。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去迎接高考这场硬仗,但临阵磨枪不快有光,我想让我的枪变成金子的。 谁又不这么想呢? 就是这时候,我哥的卧室传来了东西破碎的声音,并伴随着我嫂子尖声的哭骂:“只能你摔东西,我也会摔。” 又是啪的一声,像是暖壶炸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我小侄子的哭声。 “哎呦,祖宗们又怎么了?”我妈着急的从阁楼下来跑向他们卧室,我也赶紧放下书本跟过去。 我嫂子正在用尽浑身的力气和我哥撕扯。 地上已经狼藉一片,明晃晃的,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被当成了替罪羊。 我妈开始抱着我哥的胳膊骂骂咧咧。 而我爸出差去了外地,家里没了主心骨的人来干预这场战争。 又来了,没完没了,家里一刻都不能消停。 每到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很忙,都有事情干。 就连我那快一岁的小侄子都在用尽了力气坐在他们身后的床上哇哇哭没有人管。 我只得趟过地上的杂物,跃过他们扭在一起的身体去抱走我侄子到阳台。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星星很闪…… 我怀抱着可爱的小侄子在阳台,他还很小的身体在我怀里瑟瑟发抖,那很黑的眼球瞪的圆圆的看着我,眼角还有他爸妈打架时吓得掉出来的泪。 我的眼泪在看到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时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就那样抱着他小小的样子站在阳台上。 我俩都不敢放开声音哭泣。只能互相看着,抱在一起。 耳边还充斥着嫂子和我哥摔打东西,暖壶破裂,桌子倒塌,乒乒乓乓,还有我妈哭喊着大骂的声音。 小小的人儿应该是在我怀里吓的哭累了睡着的。 我真害怕啊,他会和我将来一样胆小,和我一样有这样暴力的家庭。 但有什么办法呢? 它像是我家的继承一样自然随意。 在这种气场里生活的我们,每个人都沿着这种磁场的作用下,循环着,麻木着一圈一圈,走都走不出去的定律,冥冥之中,像安排好一样。 这高考的前一晚,我不知道是又为了什么? 也许,时间永远是高傲的,它带着不可一世的眼光,给了蒲公英的种子太多美好的畅想。 也或许,生活本就是一个玩笑,谁也无法为以后的事情做相应的赌注。 我还是没有变成在班里夸下海口的算命大师,无法预知高考时会遇到什么? 无法预知我在高考前一天会彻底疯掉。 这天晚上,我妈听见我哥嫂的吵架声来不及多想,便把我的准考证随手放在阁楼架子的泡沫板上。 这张被铁架子固定在墙上的泡沫板不仅承载着我的准考证,上面还拖着石膏的财神和观音菩萨…… 并且,我妈很自然的忘记了泡沫板上点着火红的蜡烛,也就顺便,忘记了我的准考证。 还是我妈的风格,竟在泡沫板上点蜡烛。 真可笑! 后来,蜡烛燃尽,灯芯的火烧着了泡沫…… 泡沫又一点点着起来,一点点的蔓延,再蔓延...... 直到泡沫燃完,没了承托的重量…… 摔掉石膏的财神爷和观音娘娘…… 所有有泡沫板上的东西,全部消逝...... 但这些没有任何人听见,因为屋里任何地方都比这里嘈杂。 燃烧的泡沫板一块块,一缕缕掉下来,又点燃了阁楼的杂物。 当火红一片烧起来时,便阻隔了上到阁楼的楼梯。 啪的一声,我嫂子拿东西打在了他们的灯上,灯碎了,扎了我哥的背,柜子倒了,砸在了地上,连他们的床也都散了架,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我的小屋挨着楼梯,看到火的那一刻,我像失魂的野兽,把刚刚睡着的侄子放在床上冲出门去找水…… 我听不见他们的吵闹声,我只记得我的准考证。 我跃过他们的哭闹声,大骂:“都他妈的灭火。” 可笑的是,他们根本听不见。 我再一次记起了那天夺我爸刀的感觉,我颤抖了双手,拿出胶皮水管接上厨房备用的水龙头…… 我的脑袋里再次被一个执念填满:准考证…… 这个执念逼迫我所有的运动神经用来打开水龙头扯着水管疯狂的跑…… 但在冲向阁楼前,我把所有的怒和恨都连着这根管子对准了我那些发了疯的亲人…… 清澈的水喷涌在墙上,地上,床上,还有他们的脸上,眼睛里。 仿佛这一刻,他们才被水滋的醒过来,发现门外的异样。 而我拿着水管,无所顾忌的冲向阁楼。 我站在通往阁楼的楼梯上,悲愤的用尽了全力去用水管灭火,去嘶吼的哭,去发疯的大喊大叫...... 我成了一个全身湿透的神经病...... 有人说,你无法为了你的时间和付出而理所应当的要求回报。 这一点发挥在我身上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在发疯的神经里,我冷笑着,想到了魔咒一般的存在。 我被下了诅咒是吗? 人生中最重要的两次考试,都在这无形的魔咒里毁了。 到底什么才是对的?到底要哪样?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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