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宋蕴还没给出回答,就被沈绎的推门而入吓到了,她就说心里面一直感到不安,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局势肉眼可见地紧张,在见到来人的第一眼,宋蕴条件反射地站起来退后了几步,沈绎见她做出这个动作,不怒反笑道:“既然莫班主要求的人是我,为何不当面对我说,反而找错了对象?” 这话虽然是同莫班主说的,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宋蕴。 才听完故事的宋蕴心里完全没底气,眼神飘忽,恨不得立马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前我曾派人找过莫班主你,但可惜的是,每每有一点你的线索时,都会被人刻意抹掉,你说巧不巧?”沈绎这才将目光对准真正说话的对象。 莫连山对沈绎的到来早有准备,只是当他真的面对这孩子的时候,心里的说辞一句也没派上用场,反而不由地感叹道:“这般的模样,果然是他俩的孩子没错。” 沈绎嗤笑道:“怎么?看了这张脸,莫班主是觉得有罪恶感吗?” 虽然刚才的话他都听了进去,但他对这莫连山说的那个目的却不太相信,若真的是要保下梨园的众人,他不该来求宋蕴,而是该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来找他,也许能有谈判的余地。 似是觉得自己失了态,莫连山赶紧清了清嗓子说道:“沈副会长说笑了,以我的能力怎么可能做到刻意抹掉痕迹?也许是认错了人,毕竟老夫样貌普通,可能是撞脸了。” 很好,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果真是不能小瞧,不过不要紧,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手段。 “也是,莫班主这么强烈地想要保住梨园各位的性命,想必也是个良善之人,怎么会使那种手段呢?只是我这个人吧,脾气不太好,指不定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对吧,宋小姐?”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宋蕴为之一颤,她是该出声还是闭嘴,她都已经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了,偏偏沈绎这人就是不放过她。 但保命要紧,她只得干笑道:“两位的事,你们私下自己解决就好,我这就给你们腾空间。”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那些小心思,要真是让她如愿,这场戏还怎么继续下去,就在宋蕴要抵达门口的时候,沈绎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路,轻笑道:“宋小姐别急着走,人家莫班主这么费劲将你给请来,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来逃是逃不掉了,本想着时间快到了,在外等候的两人应该会进来找她,但连说好保护她的少年都没出现,就猜到程琳琅那儿多半也被他的人控制住了。 算了,不走就不走,她就不信沈绎听几句话就要对她动手,而且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留在这里看这莫班主还会说些什么。 于是她拐了个弯,直奔离两人最远的位置坐好,“那我坐在一旁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 见她放弃了离开的想法,沈绎才将心思重新放回莫连山那儿。 莫连山观察着这两人的互动,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赌宋蕴是赌对了,若沈绎对她没感情,在得知真相的第一秒就该被仇恨冲昏头脑出手,但他没有。 心中有了计较,便有底气地开口道:“沈副会长可是说笑了,我邀请宋小姐到此,不过是因为那初钰那孩子与她投缘,想当面同宋小姐道谢,若不是她当时伸出援手,恐怕早就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了,老夫这就以茶代酒敬宋小姐。” 说起来情真意切,但在宋蕴听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了,这人在用初钰敲打她。 “哦,对了,你取的名字,那孩子可喜欢了,回来一遍遍同我们强调以后要叫他初钰。”莫连山补充道,“说来那孩子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家里就没人了,还好被我撞见,将他留在身边教导,如今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她本就不满莫班主利用初钰来接近自己,现在又说这样的话,更让她心里产生厌烦,况且宋蕴不知道沈绎到底在外面听了多久,自己要真是去求情,会有多少把握。 也不知道是和沈绎待久了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她下意识就学着某人的语气说道:“那莫班主不得多感激感激自己吗?要不是故意让初钰来接近我,哪里还会有后面的事情,我不过也是跟着您的计划在走不是?” 话一出,宋蕴自己就惊了,从前的自己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余光还瞥了瞥一旁的沈绎,见他没什么反应,还好还好,应该没注意到,他那人嘴里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莫连山见宋蕴一时之间转换了态度,愣了几秒钟,但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也得继续下去。 “可能宋小姐误会了......” 此时,屋外打更声响起,似乎是在提醒屋内的人时间不多了。 沈绎假意打了个哈欠,他虽然是有时间同他耗,但这人一直推拉,所以并不值得,站在一旁的不离立马领会了自家主子的意思,没有一丝犹豫走到莫连山面前,不带感情地说道:“莫班主,请和我们走一趟。” 莫连山强装镇定,但眼底的慌乱还是被宋蕴看了出来,突然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见死不救了。 刚准备出声想说点什么,就被沈绎的话打断了。 “宋小姐莫不是善心大发想要保下他?”虽然是个问句,但这语气就是再告诫她不要多管闲事。 “不知宋小姐的两位朋友睡得可还安稳?宋小姐不去瞧瞧吗?” 宋蕴听到两人出事了,也不管莫连山是不是要被带走,立马跑出屋去,她自己可以出事,但她的朋友可不能因为帮她出意外。 只是刚踏出门口,就见少年被两黑衣人按住,口中还被塞了布条防止他出声,虽然很狼狈,但少年还是恶狠狠地看向沈绎。 宋蕴心一紧,但自己没有让他放人的理由,轻声说了句抱歉后小跑着离开。 少年目送着她的离开,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了,直到看不见那身影才又将目光转向沈绎。 沈绎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附身在少年耳边说道:“看吧,你在她心里并不重要,可别幻想她会再一次救你,我说得对吗?谢朗?” 说完也不管少年的反应,径直走了出去,留他在原地发呆。 不知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自己的真名了,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初到怀安的时候,孤身一人,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报仇。 是的,他与沈家有仇,血海深仇,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连救自己的莫班主都没说过。 他们家本是沈家商会在一个小县城的分部,虽然不算太起眼,但好歹也是沈家的产业,所以日子过得还不错,哪知道由于沈家家主的离世,导致沈家内部争权夺利,逼得向来安守本分的父亲不得不站队。 但就是因为站错了,被人使手段搞出了沈家不说,还断了他们一家所有的收入来源,凡是沈家的产业不得涉及,就连别家的知道他是被赶出来的后,也都不愿意雇到自家来,父亲因此深受打击,气急攻心下身体一天也不如一天。 母亲为了给父亲筹钱治病,到处求人,四处打工,终于有一天累到晕了过去,也就是这一晕,母亲再也没醒来,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亲人的离世,本以为会和父亲相依为命,没想到几日后父亲也离他而去了。 短短几日的时间,他成了孤儿,而那些邻居,见只有他一人了,时不时地来他这里顺点东西走,这都不算过分,更过分的是曾经父亲店里的伙计,拿着地契让他滚出去,说自己才是这间房屋的主人。 他当时才多大啊,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却还是被丢了出去,围观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他想哭,想同父母亲一起去了,于是来到湖边,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脚不听使唤般,鬼使神差地往前走去,可才刚碰到水,就听到湖的对面传来几声焦急地呼喊声,似乎是在叫他的。 “对面的小孩儿!快回岸上去,你站在那里太危险了,听到没有?”女子一直重复了好几遍,见对岸的人没动静,赶紧往这边跑。 也就是这几声叫喊,将他的思绪给唤了回来,上岸后跑到父母的坟前磕了好几个头,立志长大后要报仇,此后听说哪里有好的武馆他就去哪里,可惜小小的身体哪里经得起如此奔波,没赶几天的路就饿晕在了路上,也就是莫班主将他救下。 正好他没有家,正好莫班主允许他留下,就这么在梨园待了好几年,直到前不久班主说有事情交代他做,可他没想到竟然还能听到当日的那个声音,那个将他从水边救起来的声音。 好在班主只要求他接近送信,要是做别的,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抉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宋蕴会和沈家的人扯上关系,那人权势滔天他无可奈何,他何尝看不出沈绎对她的想法,别的他做不了,但离间两人的关系他是会的。 本来他以为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的,却没想到刚刚被沈绎说了出来,那轻飘飘的几句话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好像在嘲笑他不管怎样做,他都报不了仇,就是个窝囊废! 他很想反驳,但他能拿什么去报仇? 沈绎带着人走后,他瘫坐在地上,眼里倒比之前更显得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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