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议扑流萤，最终却被旁人当熊瞎子扑了。 ——这事儿让顾承玥生气了好几日，黑了云延亿三袋金裸子才肯罢休。 好在那晚事发时没什么外人在，不然少年男女滚作一团摔倒，传出去于名声多有损益，就不是几袋金裸子能解决的事情了。 姜滢看了一场热闹，最终还收获了一袋金裸子作封口费，自宁州回西京的一路上心情都不错，不过这好心情也只维持到回姜府。 又回到见人三分笑、说话藏半句的姜家，她一时间难以适应。 好在临近中秋府里事多，祖母和三婶婶整日忙碌，大太太才到家没几日，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太太们忙起来，家里的姑娘们反倒闲下来了，连寻常的请安、闲话时间都缩减许多，有大把时间可以自己打发。 没过两日，姜滢就发现点问题。 姜沁、姜澜两人怎么如此要好了？请早安时一起进门，早饭时凑作一团，离去后也一起钻姜沁房间，就连瞪自己——都是两人一起飞眼神过来。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好友嘛？ 三位太太忙碌了多日，姜府中秋宴热热闹闹地开场，圆圆满满的结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姜滢贪嘴多吃了几只肥美秋蟹，第二日身上脸上就爬满了红疹，生辰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 为此，结成统一阵线的姜沁、姜澜借着探病的机会，阴阳怪气地笑话了她一番，被姜滢用迎枕招呼出去了。 姜滢被拘在房里吃了几日药，疹子消得差不多时，人也快闷坏了，正愁没借口出门玩呢，江陵知府就来了。 刘知府作为江陵府的父母官，平日里不说日理万机，也是鲜有空闲的，如今竟亲自登门造访，可见事出紧急。 姜滢没好奇多久，宣平伯夫人身边的赵妈妈就来传话，让她穿戴打扮跟着去刘府做客。 出发时几个姑娘一辆马车，一问姜涵才知，“紧急的大事”原来竟只是大姑姑想念娘家人，想让大伙去看看她。 “这、这大姑姑生完嫡长子后，竟如此受看重啊？”姜滢理解刘知府十几年无子，骤然添了嫡子的欢喜，也高兴大姑姑母凭子贵受夫家看重，只是仍觉稀奇。 姜沁轻哼一声，语气很是阴阳怪气。“三妹妹大半年时间都待在宁州，自然不关心咱们姜家的事儿了！大姑姑可不只是生了嫡长子才受重视的，她又有身孕了。” 姜滢震惊于这个消息，也顾不上计较她的态度了。又、又有了？这长子是3月才生的，如今才……她掐着指头数了数，惊讶道：“才五个多月？姑姑她……当真有福气！” 无论是门楣显赫的大家族，还是食不果腹的破落户，一个儿子都是不够的，尤其对正室嫡妻来说，自然是嫡子越多越稳妥。 刘知府自长女出生后，十几年未曾有过子嗣，明里暗里不知被政敌骂了多少次绝户。如今嫡妻一举得男不说，还接连开花结果，自是千依百顺事事着紧的。 姜澜眉目含羞，小声道：“听、听说姑夫自打有了嫡长子，就不大去旁的妾室院里了……自、自然算不得稀奇。” 她们还都是半大的姑娘，提起生儿育女的事儿都懵懂，一个个脸颊发热口齿不利，索性也就不提了，俱都沉默下来。 姜府住在西京城中轴偏南，也是勋贵官绅扎堆的地方，刘府则更靠近中心的王宫，属核心地带。马车足足晃悠了一个时辰，才停在刘府外。 刘老夫人亲自出府来迎了姜家众人，高高兴兴地往里面引。 “亲家太太可来了！近几日荣雅害喜的厉害，水都喝不下几口去，只日日念叨着想见母亲。若不是想着中秋的当口不好叨扰，我老婆子都急得要跑去你们姜家掳人了！” 宣平伯夫人脸上都是喜气，挽着刘老夫人连连道辛苦。“老姐姐既要顾着吃奶的那个胖崽儿，又要看顾着大的，可是辛苦了！原不该跟我们客气的，便是撇下全家不过节，我也得来看看的！” 说起大孙子，刘老夫人更是笑得眼皮褶皱都挤到一起去了。“哦哟说起辉哥儿啊，那可真是能吃能睡健壮得很！家里三个奶母子备着，还时常饿得哭嚎，那嗓门亮得哟二门外都听得真真的！” 姜大太太是刘太守的三房堂妹，两人的父亲是同母兄弟，当初姜荣雅续弦的事就是她从中牵线。此时是真心欢喜，满脸都是笑。“这说明咱辉哥身子骨结实着呢！婶娘，您可真是好福气呢！” 刘老夫人笑着挥手，“我老婆子哪来的福气！这都是儿子和媳妇积福，也是祖宗庇佑！如今我也不盼着别的了，只盼把辉哥儿平安照顾大，也盼着媳妇儿平安诞下这一胎，不拘男女都是我们刘家的宝贝！” 说话间到了姜荣雅的院子，刘老夫人和宣平伯夫人携手进门，直奔里间主卧。 姜荣雅正歪在床上，由丫鬟喂着参汤，一见姜夫人进门就红了眼眶，撑着坐起来轻轻喊了句：“母亲！” 宣平伯夫人连连应着，也跟着红了眼眶，坐到床畔拉着她垂泪。“我的儿！这才多少时日，人竟瘦了一大圈！可瞧过大夫了？哪里不舒服？” 这话虽是关心，但婆家人听了难免要多心。 慢一步进门的姜滢下意识去看刘老夫人的脸，见她丝毫没显出不满，心中更觉有趣：若是旁的婆母，被娘家太太这样说上两句，都少不得要撂些脸子，看来这刘老夫人是真的喜爱儿媳！ 这可绝不是生个长子，再怀个孩子就能达到的！大姑姑平日里定是极受婆母喜爱。 才想着，姜荣雅三言两语就替婆母正名了。 “母亲别担心，夫君早些日子就请了王府的医正过府，只说是前一胎隔得时日尚短，身体未全恢复，只需好生将养就成！婆母库房里那些个名贵的药材都进了我肚子，百年的老参都整日炖了当水喝呢！孩儿就是身子不适，想母亲和家人了！” 宣平伯夫人擦着泪，嗔怪地瞪她：“得得得！跟自家母亲就别显摆了！满西京城谁不知道你嫁的是个最周全的人家，摊上个最会疼人的婆母，羡煞了多少人呢！” 刘老夫人笑得更高兴了。 当初儿子有意续弦，西京城里多少人家都恐他身有隐疾，避之唯恐不及。 只有姜家大姑娘义无反顾地嫁过来，进门后侍奉婆母夫君、操持家事、厚待姨娘通房，把家里上下打点的井井有条，她自己年轻时就受过婆母的气，多少个夜里蒙在被窝里掉眼泪，推己及人哪还狠得下心磋磨这么好的儿媳。 如今媳妇儿才给刘家添了嫡长孙，肚里就又添了个宝贝，更是怎么宠着都不过分的。 姜家姑娘们这下来的齐全，连最小的姜淇都跟来凑热闹，五个姑娘和刘芙坐在角落里闲谈，一眼望去赏心悦目的。 刘老夫人越看越喜欢，板着脸开起玩笑：“亲家太太往后再去哪家赴宴，一定知会我一声！我老婆子拼着豁出脸让主家挑错，也定是避开不去的！你们姜家的姑娘们往哪儿一坐，个顶个儿美得画一样，叫咱们这些一脸褶子的怎好意思见人哟！” 满屋子太太们都笑得花枝乱颤，几个小姑娘也跟着抿唇笑。 赶巧这时奶娘抱着奶白圆润的辉哥儿进来，小胖子也不知众人在笑什么，就跟着扯开嘴角咯咯笑，露出米粒大的半颗牙和粉嫩的牙床。 “快叫我瞧瞧辉哥儿！”宣平伯夫人急忙让奶娘把孩子放到自己怀里，眼珠不错地盯着看，嘴都合不拢了。“可是变模样了！越长越像他爹了！哦哟，这胳膊跟藕节儿一样，好几层呀！” 大伙都过去逗辉哥儿，这小子平日里都是众星捧月的，根本不怯场，见谁都呲着牙乐得口沫横飞，让一众太太们心都化了。 姜滢也凑趣跟过去看了眼，结果就被小胖子一眼盯上了，支棱着圆滚滚的胖胳膊咿呀乱喊，示意要她抱。 姜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黑漆漆的眼中显出几分慌乱无措。 刘老夫人笑着打趣：“臭小子没断奶呢就知道寻漂亮姐姐了！滢姐儿快来抱抱弟弟吧！” 宣平伯夫人伸出一只手拉着姜滢，让她坐到床畔后，托抱着辉哥儿放在她腿上，温和叮嘱：“放松些，托抱住腰腹别摔了就是！” 姜滢僵直着胳膊缓缓收紧，小心搂着辉哥儿后腰和圆肚子。 辉哥儿似是十分兴奋，张牙舞爪地撒欢儿，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姜荣雅捂着肚子乐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我的傻侄女，这是弟弟……可不是洪水猛兽……你、你这表情，怎么这么视死如归！” 姜滢扯开嘴角尴尬地笑笑，身体却没能放松下来。 抱了足有一刻钟，她手脚都僵了辉哥儿仍不愿走，姜滢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小姑姑。 姜荣萱抿唇一笑，上前拍拍手逗辉哥儿。“来，叫小姨母抱抱！姨母也好看着呢！” 辉哥儿没懂，但很是乖觉地任她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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