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行人面容肃穆，依次进去朝拜了。 闻思乔没想到这座寺庙还挺大，供奉了各路菩萨。 闻思乔自己拜完后便四处逛起来。寺庙古朴，和尚也挺多，闻思乔正瞧着寺庙东南角的一棵古树，突然有人在身后道了声阿弥陀佛：“施主，你身上有道佛缘。” 闻思乔循声望去，一个白胡子老和尚慈眉善目地望着她。 闻思乔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的。”老和尚笑眯眯的，“我观施主不似世中人，全凭一道缘法，才能身处其中。” 闻思乔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颤声道：“……你，你知道？” 老和尚没回答她，老神在在的：“施主，虚中实，实中虚，虚虚实实，你又如何知道从前是实，此时又是虚呢？” 闻思乔被他说迷糊了，而那和尚也并不在乎她是否听明白，说完就走了。 闻思乔还愣着，脑子里一片浆糊，只觉得她每个字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她又听不懂了。 “发什么呆？”宋羽白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闻思乔猛的回过神，她道：“刚刚有个和尚……”她往那僧人离开的方向指去。 然而宋羽白看了一眼，问：“什么和尚？” 闻思乔跟着望去，哪儿还有什么老和尚的影子。 她皱皱眉，走这么快？ 不远处传来撞钟的声音，梵音袅袅，闻思乔不由抬头，看见了碧蓝的天空。她想，无论虚实，她都已经身在此中了，她有想要过的生活，有想要保护的人，那她就一定会为之努力。 从北远市回来后，很快就要过年了。 往年除夕，原主都是和母亲段艳茹一块儿过，两个人也挺冷清。 但是今年不一样，周靖明要带着周夏曼和她们母女俩一块儿过。 段艳茹来征求她的意见时，闻思乔没什么感觉，不过她还挺喜欢大美人的，人多也热闹。 但是……她突然八卦地冲段艳茹笑：“妈妈，你们发展这么快呀？” 段艳茹被她揶揄了，有点恼，轻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别瞎问。” 于是闻思乔家一百平的老房子在年三十这天异常热闹。 周靖明一大早就来了，带了许多东西，除了买的菜还有一些布置品。闻思乔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见周靖明带了窗花对联什么的，便自告奋勇帮忙布置。 不得不说，周靖明一个大总裁还挺有仪式感，闻思乔还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大中国结，过年氛围拉满。 她边贴窗花边问周靖明：“周姐姐呢？” “她还有点工作，晚上才来。” 段艳茹在厨房包饺子，听到了周靖明的话，感叹道：“大年三十还有工作呀，夏曼太辛苦了吧。” 周靖明道：“她工作性质特殊。” 闻思乔好奇起来，她以为周夏曼就比她大两岁，应该还在上学，怎么就工作了。她道：“周姐姐已经工作了吗？” 周靖明嗯了一声：“剧组过年不放假。” 他说的轻描淡写，闻思乔还反应了一下，下一秒她难掩惊讶：“周姐姐是演员？？” “嗐，也就是运气好。” 闻思乔这才知道周夏曼读的是电影学院，她这下是真的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了，大小姐勇闯娱乐圈？？ 而周靖明却说：“只要她喜欢就好了。我会帮她挡住其他不好的东西。” 闻思乔看着周靖明，他的眉眼温润，即便是这个年龄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气，她笑道：“周叔叔，你可真是个好爸爸。” 周靖明看了眼厨房，段艳茹的身影隐隐绰绰，他叹道：“毕竟做了快二十年的爸爸了，能做好不奇怪。只是我很久没当过爱人了，不知道能不能是个合格的伴侣。” “哎！”段艳茹听见了，连忙出来，嗔怪道，“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 周靖明笑了起来，露出一丝憨气，望着段艳茹的眼睛亮晶晶的。 闻思乔没有想到周靖明是这种风格，有点恋爱脑啊，可怜她好端端的，无缘无故吃了把狗粮。 对联、窗花贴好了，还挂了中国结和小灯笼。闻思乔前后两世都没过过这么有年味的年。 团年饭在晚上，于是中午段艳茹随便弄了点，闻思乔吃完，还帮着妈妈一块儿包饺子。 她没包过，段艳茹教了她一遍，倒是一学就学会了。 周靖明突然想起什么，对闻思乔道：“小乔，我买了一箱烟花，晚上一块儿去放？” “今年能放烟花？”闻思乔随口道，她也许多年没玩过烟花了，还挺有兴趣。 周靖明笑着道：“晚上吃完团年饭，叔叔带你们去能放的地方。” 闻思乔开心道：“行呀。要不叫上朋友吧，人多也热闹。” 周靖明：“约好了？” “没，叫上宋羽白呗，反正大家都认识。” 周靖明一听也对：“也行，我给老宋打个电话。”他想了一下，又道，“你和宋家那孩子很要好嘛。” 这题段艳茹知道，她笑道：“小乔总说小宋数学好。” 闻思乔狠狠点头：“宋羽白可是学神，牢牢抱住大腿，数学120不是梦！” 段艳茹看了她一样：“你这孩子，也就是小宋脾气好。” 周夏曼是春晚开始播的时候才到的，饭菜正好上桌。闻思乔去开门，周夏曼的脸被屋内泄出去的暖色灯光衬得发光。 “周姐姐，你来啦！”闻思乔非常雀跃，心里感叹，太好看了吧，难怪才上大一就有戏拍了。 周夏曼一看就是刚下戏就来了，还提了礼物。她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可语气十分诚恳：“阿姨，今天麻烦您了，这是我给您的礼物，过年好。” 段艳茹吓了一跳：“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怎么还带了礼物，哪儿能要你的礼物。” “哎呀妈妈，这是周姐姐的心意，快收下吧！”闻思乔在一旁劝道，谁能拒绝美人呢！ 而周夏曼又对她说道：“小乔，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她给段艳茹的是一套护肤品，给闻思乔的居然是个游戏机。闻思乔哇了一声：“我也有吗。这……这有点贵吧！” “不会，我给你推荐游戏，有几个还蛮好玩的。” 段艳茹看着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礼物：“这些都不便宜吧，你工作也很辛苦……” “没事的阿姨，我赚的还行，就像小乔说的，都是我的心意，请一定要收下。” 闻思乔真觉得这姐可真的很会，他们父女俩怎么都这么会啊，她要宣布，周夏曼真是她唯一的姐了。 一家四口，在春晚的背景音下，和和气气地吃了顿团年饭。两个长辈还给姐妹俩包了压岁钱，闻思乔笑得财迷似的。 吃完饭，闻思乔帮着段艳茹收碗筷，段艳茹小声对闻思乔道：“小乔，明天初一，你记得去给你爷爷奶奶拜年。” 闻思乔听到要去闻家，一瞬间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都要没了。 见她不情愿，段艳茹像是劝解：“无论如何，爷爷奶奶终究是爷爷奶奶，都是长辈，他们只要还活着，逢年过节你作为小辈就得去看看他们。” 闻思乔叹了口气，段艳茹骨子里终究还是传统的思想，即便是受了委屈，与婆家不合，可心里仍旧觉得得维持孝道。大约还带了点要强，怕闻家人说闲话，说她没教好女儿，于是总是想事事做到周全。 她没办法反驳，也没办法说服，便只有点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饭后，周靖明驱车带着她们去了郊外。 那是一个湖边，有个农家乐，农家乐的老板看起来也有点浪漫心思在的，将湖边的树上挂上了灯带，显得星光点点，还怪好看。据周靖明说，他和宋父常常来此处钓鱼，和农家乐老板也非常熟。 宋家先到了，双方大人都挺要好，一下车就拉在一块儿寒暄起来。宋羽白身着黑色的羽绒服，带了一个针织帽，见闻思乔只穿了件呢子大衣，不由道：“怎么只穿这么一点。” 这几天南安市天气特别好，艳阳高照，是冬日里不可多得的暖意。闻思乔有点不好意思：“我看这几天都是大太阳，就……” “晚上冷。” 晚上的确风大，但闻思乔打定主意硬撑：“还行，我不冷。” 周夏曼当然懂她，笑了笑：“你不懂啦，不能问女生冷不冷，问就是不冷。”她吃饭前就卸了妆，此时就算是未施粉黛也十分亮眼。她和宋羽白也认识挺多年了，并不拘束。 听到她的话，宋羽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点点头，没再说话。 很快，在湖边，烟花放了起来。一大朵一大朵璀璨礼花在夜空绽放，流光溢彩。 闻思乔许多年没有看过这么过瘾的烟花了，而周靖明准备得着实充分，不仅有礼花，还有给小孩儿玩的小烟花。 闻思乔和周夏曼玩得开心，宋羽白倒是纯纯工具人了，就负责拿着火机帮她们点火。 段艳茹看着闻思乔笑得绚烂的脸，也很欣慰：“我很久没见小乔这么开心了。” 周靖明的感情克制而又隐忍，他轻轻握了一下段艳茹的肩，随即又放开，安慰道：“我会一直让你们这么开心的。” 闻思乔注意到母亲和周靖明的互动，她望向他们，不由有些欣慰，她的妈妈，好像很幸福，但是这都是她应该得到的。 天越晚越冷，闻思乔身上的大衣御不了寒，她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忽然宋羽白悄悄塞给她一双手套，他道：“我用不上，你戴着吧，还有好多烟花，得玩一段时间呢。” 闻思乔握着还带着他余温的毛线手套，她想，拥有这样的夜晚，即便是明天要去面对闻家人，她也没有那么抗拒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时的快乐无法再复制，那就好好享受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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