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雪杳转身就走, 元烨下意识跟上去,却在看到门外长身玉立的青年,忽顿住脚步。
宁珩伸出手, 玉人般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回府的路上恰巧看到宁府的马车,就在门外等你了。”
青年周身气质温和,目光平静, 朝上摊开的掌心冷。
温雪杳将手搭上去, 微凉的触感霎时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传递向她。
宁珩向她身扫一眼,音色浅淡、令人听出情绪:“情确认好了?”
温雪杳点了下头。
门外夜风突袭,宁珩侧着身子替她挡了下,当那阵劲风去, 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少女肩头, 将她严丝合缝的包裹于其中。
“既好了就一同回府吧, 晚上风大,你就算害冷, 但也该多穿一些。”
两人身远处, 元烨一双冷冽的眸子, 一眨眨盯着她们。
温雪杳似有所觉,脊背一凉。
她下意识动了动脖子, 脑袋就被一张大掌按住, 对方轻轻摸了摸她脑的盘成髻的黑发, 继而手臂下移落在她的肩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吧。”
裹挟着冰冷气息的夜风被身侧青年用身子挡住大半,两人一路走出玲珑阁的院子。
宁宝珠在靠前的马车中探出头来, 目光注意到两人, 朝着温雪杳挤了挤眉。
宁珩则是牵着她上了面那辆马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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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温度有些低,两人并肩而坐, 车外又吹起狂风,搅动的车窗上的垂帘噼啪作响。
车窗外的冷风与那双冰冻似的眸子一同将寒意射进来。
宁珩作势用手掌抱住温雪杳的脸颊,压住她两臂被吹得飞舞的发。
明明只是一个贴心的举动,从另一个角度看,竟像是青年捧着少女的脑袋将人压在怀深吻。
马车上放着小暑刚才送进来的檀木盒子。
冷玉般的指节捏住锁扣,轻轻一拨,将盒盖挑开。
面是一套房四宝,说上多稀有,但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宁珩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一路回到宁府,两人下了马车,宁珩才扣住温雪杳手腕同人道:“阿杳,你先去书房等,有话同你说。”
温雪杳颔首,“好,也好有话想与你说。”
等那道娇小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宁珩单腿迈上马车,一手掀开帘子,一手朝面探去。
随及“哐当”一声,檀木盒子连同面的物一同被人扔到门边。
“将东西丢了,别带回府中。”宁珩眸子闪一丝嫌恶,头也未抬,朝着宁十一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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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温雪杳抱着宁珩的大氅在外间百无聊赖的踱步,等听到院子传来的动静,她脚下步伐一顿,抬眸朝门边看去。
“阿珩哥哥。”
话音将落,温雪杳就觉面前突然飘一道疾风。
高大清瘦的人影压迫性十足的朝她俯身,她被撞得倒退两步,腰膈在外间的红木方桌前。
随即铺天盖的吻分说落下,丝毫没有给她回旋反应的余。
握在她腰上的大掌稍加用力,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身的方桌上。
两人的唇短暂分离,又度紧紧贴合。
这样另类且从未尝试的姿势与此时所处的方,皆让温雪杳的心狂跳的越发厉害,她的心中闪一丝羞耻,尤其是在目光触及书房大敞的门,更是惊得闭上了眼。
太荒唐了。
若有人瞧见......
“阿杳,在吻你,你却在想旁的。”青年的唇压着她的碾磨,多时,两人的唇色皆变成出一辙的嫣红色。
趁着宁珩留给她唤气的空挡,温雪杳抵在对方胸膛的手猛交叉覆盖在自己肿烫的唇上。
“阿珩哥哥你太胡闹了,这是书房,快放下去。”温雪杳挣扎扭了下身子,又因着房门大敞而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
因此,反倒令她的斥责声听起来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似的。
试图挣脱桎梏的腰被人掐了一把,宁珩哑着嗓子道:“方才下命令了,没人敢进来。”
温雪杳瞬间瞪大了眸子,所以他故意关房门,其实是为了吓唬她?
得说,宁珩的行为虽然幼稚,但温雪杳的确被吓得轻。
宁珩单手攥住温雪杳交叉覆盖在一起的两条细瘦腕子,将它一并压在她的腿面上。
残留水光的唇红肿得格外明显,宁珩的眸子颤了颤,移开视线,“同他说么了?”
就算宁珩没有言明,但温雪杳也知道他口中指代的“他”就是元烨。
谈起此,温雪杳倒是也有话想问他。
她先淡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就是前与你提的那件,没有闲话,他有意隐瞒,往外走了,当时你就在门口,难道没有看到么?”
宁珩自然是看到了,温雪杳当时对元烨的态度冷淡且疏离,可饶是此,他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谈及此,温雪杳倒是也有话想问他。
她眼角弯弯,嘴上挂着笑,“阿珩哥哥,七皇子方才说你故意阻挠去参加宫宴,莫是你想让见他?”
宁珩对上她的视线,冷声道:“阿杳,他觊觎你,自然容得他。”
温雪杳压了压唇角,想让自己脸上的笑意太明显,“那他让带给你的那个盒子又是何意?”
漆黑的眸子在温雪杳的脸上凝视两息,“百花宴上官让作一幅画,提起此时七皇子也在御书房,说他有一套上好的房四宝要赠。”
“百花宴?”
“四月初。”宁珩捧着温雪杳尖尖的下颌,“你去去?”
温雪杳疑惑,“四月是要去山中狩猎?”
“在那前。”宁珩道。
“今可真是四方平定,官一点消停。”说四方平定也大准确,与海国的边界仍是时常有战火肆虐。
温雪杳认真想了下,才答道:“届时说罢。”她本是喜欢各种宴会的,是以此时也无法确定日子临近时她究竟有没有心思去。
况且最近琐委实繁杂,一是兄长或许要率兵出征,二是季婉婉的婚也知究竟是何结果,三是魏兰舟的身份,几件盘踞在心头,她的确没有心思想旁的玩乐。
说到官命宁珩在赏花宴上作画,她又想起对方先前应下为她昨的画。
她瘪了下嘴,暗戳戳暗示宁珩。
宁珩抱着人桌上下来,轻拍她的腰窝,下颌朝书房间的方向一抬,笑道:“你猜为何让你到书房来?”
温雪杳视线飘去,目光在触及桌案上摊开的画纸,脸上带了笑。
“画好了?”
宁珩推她一把,“你自己去看看就知晓了?”
画上女子手捧梅花,明眸善睐,每一处小细节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有些甚至是温雪杳平日对镜都曾留意的。
她摸了下右侧鬓角前的位置,回首寻宁珩的视线,问道:“这有一颗小痣?”
宁珩视线落在她指尖所指的位置,凸起的喉结一滚,应道:“有一颗,很小,若仔细很难发现。”
温雪杳又用指腹摸了摸,丝毫没有凸起的感觉,想必的确极小,是以连她本人都曾注意。
然,少女的视线复又落在画上,眸子晶亮。
多时,已经几次发出低低的感叹,“真像啊。”
难怪旁人都说宁珩的话千金难求,更是从未听说他会为人画小像。
果真活灵活现,这画中人竟比她对着镜子瞧都看得真切几分。
温雪杳又端看一会儿,才恋恋舍放下,她的目光低垂,被旁边竹篓另一幅没有完全卷好的画吸引了视线。
因为那画上,隐约能见到女子的发髻与头饰。
画上人梳着的乃是少女髻,所以自然会是她。
温雪杳的视线僵直片刻,很快眨巴着眼装作并没有分关心与留意的模样。
她背对着宁珩,状似随意道:“对了,今日宫宴与宝珠在御花园遇到了八王爷的女儿与前段日子回京的乐公主。”
宁珩嗯了声,“宝珠同说了,季小郡主似乎与你还是旧识?”
温雪杳点了点头,“在江南待的那两年时认识了她。”
又道:“乐郡主也是第一次见了,早在离开上京城前,在她的生辰宴会上,也见一面,她应是记得了。”
宁珩闻言点了点头,“生辰宴皆是与她送礼道贺人,你话少,也是爱往人前凑的性子,她记得你委实常。”
温雪杳淡淡嗯了一声,所以宁珩也曾记得她么?
她忍住让自己去胡思乱想,然而忍住了脑海中的想法,又控制住自己屡次往那竹篓飘的眼神。
几次,她深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的问道:“阿珩哥哥,你这幅画是画的何人?可以看么?”
她的手指向竹篓最上方一副半散开的画上,画的边角露出了些许描摹少女的痕迹。
虽此问,但实际上温雪杳却没有丝毫更进一步、一探究竟的动作,而是静静等着对方的回答。
而被问道的人似是一时间未想起她问的是么,将视线顺着她的看去,这一看,那双漆黑的眸子陡然定住。
只需一眼,宁珩能从那副画的一角窥出全貌。
他曾看无数次,每一个细节都几乎刻在心,因为这是他为温雪杳所作的第一幅画。
静静躺在竹篓的画卷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然而一时间,竟无一人有动作。
良久,宁珩出声打破沉默。
微沉的音色回荡在寂静的书房:“一副旧画,画的故人,她应当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