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云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好啦,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
两人正吃着饭,小桃桃从外面进来,就看到爹爹对娘亲关怀备至,她走了过去,“爹爹,娘亲。”
谢卿云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吃饭没有?一起用吧。”
小桃桃却摇摇头,“吃过了,娘亲最近身子如何?”
“很好,不用担心。”
小桃桃又看向爹爹,却发现自从近来开始,父亲就没有看过自己,连头都没有抬,正认真的给娘亲挑鱼刺,那样一个高大俊美威严无比的父亲,却为了娘亲再跟一根小小的鱼刺较真。
她既开心父亲母亲的恩爱,却又有点心里酸酸的。
“爹爹,你都不疼我了。”
夜冥微愣,抬头看她,“此话怎讲?”
小桃桃撅起嘴巴,“娘亲怀孕了,你照顾娘亲是应该的,但是你都不管我了,之前还过问我的功课,时常关心我,现在都好几日没看到你啦。”
她只有来娘亲这里才能看到爹爹,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娘亲现在很需要照顾,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也不是说娘亲就不能照顾,但她也很想要爹爹陪在身边。
夜冥望着她没有说话。
小桃
桃莫名有点心虚,小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说爹爹不能关心娘亲,但是可不可以,爹爹可不可以也看看我的功课,我最近跟着大哥和太傅一起学习,也学到了很多呢。”
她希望得到爹爹的夸奖。
但一向疼爱她的爹爹,这一次却没有一味纵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知道你娘亲生你们的时候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吗?”
小桃桃愣住,她那会儿还小,等懂事的时候,娘亲都已经很厉害了,云神医的名头传遍天下,没人不知道娘亲的本事,她从未想过好似无所不能的娘亲,也有苦难的时候。
“娘亲……”
谢卿云从不跟孩子们说这些,嗔了一眼夜冥,“好了,不要说了。”
夜冥却按住了她的手掌,“为什么不说?你为她们付出的,他们必须要知道,这样才不会任性,才能懂得感恩。”
这话就有点太严重了,小桃桃受不了,红了眼圈,“我不是……”
“你觉得我现在为了照顾你娘亲忽略了你,但你娘亲现在是面对生死大事,难道不值得我多照顾吗?”夜冥对这个女儿一向是宠爱的,但尚有底线,“你也是大夫,应该知道,女
子生产,稍有不慎就会丧失性命,如果不是为了我们的私心,她本不用遭受这一遭的。”
是他,他先要弥补之前错过的事情。
是孩子们,她们想要一个妹妹。
他从前也知道女子生产时凶险,但那只是两个字,如何凶险,具体情况如何,他尚且不知,直到他后来连夜翻看了医书,这才明白,女子生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幸运者,可以完好无损的回来,不幸者,性命就要丢在那鬼门关了。
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若早知道……早知道……
谢卿云怔怔看着他,所以,他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完全都是因为这件事吗?
小桃桃慢慢低下头。
夜冥沉声道:“我原先以为你长大了,现在看来,还差了许多,不日你就和你二哥去军营吧,好好操练一番,虽然你是个姑娘家,我本打算让你养尊处优,但你既然去了边关,就说明你不喜欢闺阁女子的生活,那便去好好学一学本事。”
“爹爹……”
夜冥脸色肃穆,“退下吧。”
显然是没得商量了,他向来对这个小女儿是予取予求每次小女儿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眉眼,都仿佛是缩小版
的谢卿云,他完全无法抵抗。
但当孩子不懂事的时候,他也能硬起心肠管教。
小桃桃哭着跑了。
谢卿云有点心疼,“你那些话是不是说太重了,其实孩子还小……”
夜冥摇摇头,不在讨论这个话题,给她夹了块鱼肉,“快吃,凉了就该有味道了。”
谢卿云无奈,只是心里还忍不住担心小桃桃。
……
小桃桃一路狂奔,直接跑到了演练场,找到了夜政,他正在训练那群纨绔子弟们,看到妹妹泪眼涟漪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被人欺负了,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桃桃满脸委屈的摇摇头,“没有。”
夜政才不信,若是没有,小姑娘不会如此难过,“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桃桃终于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爹爹,爹爹说我任性,说我不懂事,还说要我跟你一起操练……”
这要是其他人,夜政还能去教训那人,但父亲……
“你到底做了什么?”
小桃桃扁着嘴,眼泪哗啦啦的流,“我没做什么,就是爹爹一直守在娘亲身边,我希望爹爹看看我的功课,可爹爹说的好严重,我……
我没有那么不懂事,我就是希望爹爹能多陪我。”
夜政总算是明白爹爹生气的原因在哪里了,“你呀。”
小桃桃委屈巴巴看着他,“二哥,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还问我,你不自己好好想一想?”
小桃桃撇嘴,她不是没想过呀,就是一直都想不出来,所以才哭,她真的不是没有恶意,就是希望父亲能多关心自己,这难道也错了吗?
夜政低声道:“你应该知道,父亲有多看重娘亲,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娘亲还要重要。”
这小姑娘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确实是有点任性,但爹爹都已经将她罚了,他就不能再继续教训,否则小姑娘更要哭个不停了,他随即决定还是转移话题吧,“父亲既然让你好好跟我学,那你就不要分心,免得叫父亲知道,又要说你。”
“我……”
小桃桃还是不开心,但却没有继续辩驳,她铁了心,一定要好好操练。
下定决心之后的小姑娘就开始了废寝忘食,连娘亲都不怎么去看了,但她依然是关心娘亲的,每日都要问元宝娘亲情况如何,得到娘亲平安康健,这才能放心。
但她有意识开始不见夜冥,近乎赌气一般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