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云不语,只是脸上带着愁绪和沮丧。
阿雪试探着问道:“你不要吓我,你这脸色瞧着……陛下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莫非是因为蛊毒?”
谢卿云抬眸看她,似是有些惊讶她竟然在主动说起蛊毒。
“莫非你觉得,这蛊毒跟我有关?”阿雪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由苦笑一声,“我没有那个本事,青山自从上次一事,就被我下令禁足,这一次也没有跟我一起来,这蛊毒一事,当真与我没有关系,你还是要尽快查清楚,可别让背后之人得逞!”
她看起来非常真诚,话里也不似掺假。
“如今我也不想怀疑什么。”谢卿云垂眸望着地上的某个点,眉宇间满是忧愁,“我只想让他平安,其他的,我不去想。”
阿雪表示理解,“我懂,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安慰的话,虽然没什么用,但谢卿云也不会不知好歹地反驳,脸上的笑也带了几分真心,“那就借你吉言了。”
阿雪拉过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很冷,便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你也不要着急,你一身蛊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只要沉下心来,慢慢去找,肯
定能找到救治陛下的方法。”
谢卿云感受着杯盏上的热度,面上依然有些颓废。
正说着话,门外跑进来一个雪白如玉的小姑娘,正是小桃桃,谢卿云伸出手,她便扑到了娘亲腿上。
“娘亲,我想你了。”
谢卿云搂着她,满眼疼爱,“娘亲也很想你。”
小桃桃就像是没看阿雪,全程盯着谢卿云,“父亲呢?为何我没有看到父亲?”
谢卿云不知道该怎么说,便转移话题,“你两个哥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哥哥们回宫殿换衣服去了,我着急见娘亲,便先跑来了。”
谢卿云这才发现,小姑娘一身的风尘仆仆,一张雪白的小脸上有些憔悴,看的她很是心疼,不由得摸了摸她的脸蛋,觉得瘦了一些,“是不是在山上没有好好吃饭?你两个哥哥也管不住你,这次回来,我可要给你好好补一补。”
小桃桃咧着小嘴笑,眼中满是依赖,“都听娘亲的。”
谢卿云也笑起来,“好孩子。”
阿雪不甘心被忽视,对小桃桃道:“你还认识我吗?”
小桃桃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疑惑,随即拧紧了眉头,“我认识你,你不是灵洱国的人吗?怎么会在这儿
?”
她一进宫就来看娘亲,还没人告诉她灵洱国使臣来了。
阿雪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只道:“我是跟着使臣一起来的,说起来,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过来让我瞧瞧。”
她也就比小桃桃大上两三岁,而且当初她对恩人之女,那可是十分的恭敬,现如今身份不同了,自然语气也就不一样了。
小桃桃倒是反应不大,她向来不会仗着身份便看低旁人,“我不要,我要去看看父亲,我听说父亲病了,娘亲,是不是真的?”
她眼巴巴看着谢卿云。
谢卿云面对孩子殷切的目光,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只好道:“你父亲的确是病了,但病的不严重,你不要担心,你还小,不能过去,万一过了病气,你父亲更要难过了,你乖乖的,知道吗?”
小桃桃有些不大愿意,她很担心父亲,但是又不能不听母亲的话……
正说着话,夜宏也夜政也走了进来,两个小少年和从前不一样了,个子高了,原本还稚嫩的脸也初见他们父亲的雏形了,不同于长得和谢卿云很像的小桃桃,这两个孩子与夜冥长得十分相像。
两兄弟从前就很稳重,现在更是小大人一般,眼中对谢卿
云的思念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但还是十分沉稳的走上前行礼。
“母后。”
两个孩子这般正经,谢卿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她其实更喜欢孩子们唤她娘亲,便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夜宏夜政对视一眼,终究是难以抵挡来自于母亲的召唤,便小步挪了过去,刚一到近前就被人一把搂到怀里。
这个怀抱对于几个孩子来说,太熟悉了。
在山上的这段日子,三个孩子都很想娘亲,很想父亲,但不同于可以偷偷跑出去的任性小桃桃,两个哥哥要以身作则,他们是不可以胡作非为的,即便是在思念娘亲,也必须要忍耐。
可其实,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对娘亲的思念,一点都不必小桃桃少,甚至因为儿时的经历反而会更想念娘亲。
小桃桃看得眼热,也凑了过来,一头栽到谢卿云的怀里,一家人抱在一起,倒是把阿雪给忽视了个彻底。
谢卿云询问了几个孩子在山上的生活,而后带着她们去看了夜冥,阿雪当然是没有那个机会进去的,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不多时,一家四口出来了。
谢卿云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一如既往淡然,但几个孩子却面色沉痛,眼
中隐隐有着泪光。
这一眼看过去,阿雪心中便有底了。
几个孩子是有自己的宫殿的,但是如今父亲病重,几个孩子心情不好,谢卿云自然是不放心让他们自己住,就留在了自己殿中。
阿雪仍然没有离开皇宫,但她也很少出来,只是偶尔会看到几个孩子来去匆匆,脸色凝重,离开的方向自然是皇帝寝宫。
宫人们做事的时候也尽量不出声,一时间,宫里气氛凝重又压抑。
隔日,天气有些暗沉,阿雪站在窗户边上望着外面,表情很是平静,但心里却笑了起来,她看到小桃桃与几个孩子又出门去了。
显然他们离开的方向,依然是皇帝寝宫。
阿雪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伺候自己的贴身婢女,“这几日辛苦你了,跟我留在宫里实在是住得不怎么舒心。”
婢女摇摇头,“主子哪里的话,只要您在的地方,奴婢就在。”
阿雪笑吟吟道:“我知道你忠心,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交给你去办,旁人都不行,只有你才可以。”
“什么事?主子请说。”
“你看到外面那个宫女了吗?”阿雪看向正端着糕点往小桃桃偏殿进的宫女,她名为红儿,负责贴身照顾小桃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