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森却没有反应,随着低下久久没人上来,他逐渐绝望了,“我知道的,我知道,我留不住她,这十年,已经是我求来的,韵儿,你若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谢卿云微微皱眉,“十七?”
水中无人回答,她就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下去的时候,水中忽然泛起涟漪,哗的一声,十七带着女子破水而出,水中无法使用内力,他便慢慢将人送到岸边。
艾利森一把抱住女子,喃喃道:“韵儿……韵儿……你千万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谢卿云看向十七,“没事吧?”
十七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声道:“这女子一心求死,费了点力气,不过好在她很瘦,自然是挣扎不过属下。”
“辛苦了。”谢卿云看了看他身上淅淅沥沥的水渍,“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去艾利森家中等你。”
“夫人,属下……”
“去。”
谢卿云坚持,十七拗不过她,沉默片刻,只好点头,“是。”
看着艾利森和那名为韵儿的女子相拥,谢卿云发现,那女子是醒着的,只是双眼无神,好似再无生意,她想了想,道:“先把她送回家中吧,莫要着凉了
。”
“对对,是我忘了,韵儿身体不好,不能着凉。”艾利森恍然大悟,慌张将女子暴起,只是走出两步后,转头看向谢卿云,双眼仍然是红的,但眼底深处却带着感激,“夫人也跟我来吧。”
谢卿云没有拒绝,这正是她想要的。
回了家,艾利森让谢卿云随便坐,便开始忙活妻子,他先将妻子带回房间,准备了热水,然后拿了干净的衣衫,站在门口,低声哀求着,“韵儿听话,你身子不好,刚才落水,必须要洗个热水澡,我给你们煮姜汤,你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好吗?”
里面没有声音。
艾利森脸上满是痛苦,但声音却极度温柔,“韵儿乖乖的,否则夫君就要进去了。”
他的妻子最是害羞,每次这样说,她都会害羞的扔出一个枕头来,然后乖乖的听话,但这一次,她没有给他回应,她明明被救回来了,却又好像是没有被救。
谢卿云上前一步,“让我来吧,我们都是女子。”
艾利森咬紧了后槽牙,将衣衫交给她:“那就麻烦你了,韵儿她……可能会……请你一定要拦住。”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是个大夫。”谢卿云推门进
去了,就看到那女子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双目看着虚空一点,瞳孔中没有任何神采,仿佛那双眼睛是死的。
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谢卿云并未急着跟女子说话,先去试了试水温,又将干净的衣服放在桌上。
“你夫君很担心你,刚才你落水之后,他跪在岸边,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说你们夫妻十载,恩爱情深。”
女子没反应。
谢卿云也不介意,继续说道:“他还说,如果你不在了,他也不活了。”
她抬眸,从镜子里看到女子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波却微动,嘴角微微上扬,谢卿云拿着锦帕走到床边,朝她伸出一只手,“就算要死,就算要抛弃夫君,也不能不洗澡不是,你现在很脏,河底很臭,你应该不希望自己死后做一个丑八怪吧。”
女子终于缓缓转头看她,声音嘶哑,“你是谁?”
“救你的人。”
女子扯了扯嘴角,她似乎是想要露出笑容,但可惜失败了,一张脸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人能救我。”
谢卿云不置可否,“先洗澡吧,洗完澡之后,你就会知道,我能不能救你了。”
女子终于慢慢伸手,将苍白冰冷的指尖搭在她
温暖的手掌,她瑟缩了一下,可谢卿云慢慢收紧手掌,将她拉了起来,没有给她后退的机会,将人带到水桶旁边。
褪尽衣衫,女子进了热水之中,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也终于被热气晕染出一丝生气。
等洗完澡之后,门口传来艾利森的声音,“韵儿,叶夫人,姜汤好了。”
谢卿云打开门,接过姜汤,没有组织艾利森往里面看的举动,只道:“放心,她没事的。”
艾利森点点头,他已经看到了,妻子就坐在床边,换了干净的衣衫,她很乖,没有闹,也没有寻思,他松了口气,对谢卿云无限感激,“多谢夫人帮我,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她?”
“最好是不要,她现在刚刚平静下来,最需要的是休息。”
艾利森就没有勉强,“好,那我不去打扰她,麻烦夫人陪着她。”
谢卿云点点头,将房门关上,将姜汤递给女子,女子没有接,洗完澡后,她似乎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谢卿云想了想,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寻死,但我不是你夫君,我若不想让你死,又很多办法,我是个大夫,我不能眼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放弃生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让你活着。”
女子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为何?”
谢卿云笑了笑,“没有原因,我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就不能袖手不管,我这一生,救过很多人,我不问原因,不求他们回报,但总有忘恩负义之人试图恩将仇报。”
她说着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
女子不由问道:“那你把她们如何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谢卿云不想吓到女子,就没有说完,而是转移了话题,“喝了姜汤,休息一会儿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夫君来打扰你的。”
女子点点头,乖乖喝姜汤,喝完之后就躺在床上,慢慢睡着了。
谢卿云出门,就看到艾利森坐在地上,默然了一会儿,道:“她已经睡着了,你不必担心。”
“谢谢你,真的谢谢。”
艾利森想要跪下,却被谢卿云制止,“不必如此,我也是举手之劳,你若是真想感谢我,不如将这件事情讲给我听,也许我能帮到你。”
艾利森有点犹豫。
谢卿云微微蹙眉,语气凌厉了些,“难道你不想救她?刚才我就发现了,她体内有蛊,再放任下去,她就算不自杀,也会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