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敏锐的察觉到众人都在看着他,那目光里还有丝丝嘲讽,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会有人看不出来她是故意挑拨帝后的关系,只可惜陛下不买账。
他深知此时不是纠缠下去的时机,便低声说道:“我等远道而来,就在驿馆住下,只是不知道陛下可有什么安排?”
夜冥淡淡道:“三日后,宫中宴会,朕会派人去将你们接进宫中,这一次,你们的带队人是谁?”
“是……小陛下。”
阿雪竟亲自来了……
夜冥眼眸微微一闪,暗沉翻涌,但语气却依旧寻常,“退朝。”
谁也不曾想到,那所为的小陛下竟然在夜冥下朝之前就入宫了,并且见到了谢卿云,偌大的宫殿中,谢卿云坐在上首,望着底下镇静自若的阿雪,心中觉得有趣,骗钱的人都闹到那种地步了,她如今却这般镇定。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阿雪不开口,谢卿云当然也不会问,慢悠悠地抿着茶水,这样比耐心,比谁更能沉得住气,她就没有输过,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不对视,甚至将阿雪看成是一个陌生人。
她也可以做到。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阿雪,她缓缓放下手中
的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触碰的声响,“娘娘难道不惊讶,我为何会大摇大摆入宫来找你吗?”
“必然是有所求。”
谢卿云一句话就道出了她的心中思想。
两人之间虽然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却也是水火不容了,还能这样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说话,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阿雪看着她的目光很是复杂,“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只是没想到在伪装和耐心上,你也比我更胜一筹。”
她从一进来,一举一动都在无声的和谢卿云比试,她先开口,问出的那句话,就代表她已经输了。
谢卿云却并没有露出什么胜利者的笑容,面容依旧淡然,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变了脸色,“我想以我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叙旧,你不妨有话直说。”
阿雪抿了抿唇,道:“我后悔了。”
谢卿云不语,甚至没有看她。
“我知道你不信我。”阿雪苦涩道,“我做出那样的事情,别说是你,任何人都不会再选择相信我的。”
谢卿云不置可否,也不去接这话,在她看来,这些话都是没有意义的,无论这件事本身是好是坏,要么别
做,做了就不要后悔,因为在这个事上后悔是最没有用的情绪。
它不能让时光倒流,也不能让受到伤害的人抹去伤痕。
“如果你只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你现在可以走了。”
阿雪一滞,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白的说话,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今天是真的有正事要跟你说,之前是我们灵洱国不自量力,现在我也想通了,我愿意归顺大周从此以大周为尊。”
“你真这么想?”
阿雪说道:“当然,其实我原本就没有什么野心。也从来都没想过要一统天下,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女王。”
谢卿云不接话。
阿雪也不觉得尴尬,一个人也能说下去,就好像有许多话憋在心中,不吐不快,“之前答应青山攻打大周,是因为他跟我说你手里的传承可以帮我复活我的母亲,你也知道我在外面流浪了那么多年,真的很想我的母亲。”
她说着,神色越发黯然。
“可是听了你的话之后,我恍然发觉,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太想当然了,以你的人品,若你真的有那个传承,不可能不帮我。你拒绝我就说明是真的没有。”
谢卿云有些惊讶,“看
来你是真的想通了!”
阿雪重重点头,“没错,这一次,我带使团进京,就是为了向你和陛下表示我们灵洱国是真心臣服,从今往后,我灵洱国愿意成为大周国的附属,年年进贡。”
谢卿云盯着她,那眼神晦涩,看不出其中神情,阿雪无法与她对视,连忙借着喝茶的动作移开了目光。
“若你们愿意接受我们,从今往后,灵洱国将会是大周最忠心的附属国,忠诚,资源,我都将心甘情愿地奉上。”
“你这是……知道打不过我们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说出来,阿雪还是感到一阵羞耻,没好气道,“你就算是心知肚明,但也不必说出来吧。”
谢卿云挑眉,“既然是事实,为何不能说?”
她盯着阿雪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恍然大悟,“莫非是,这让你感到耻辱?”
阿雪顿时哑然,只是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谢卿云也不是故意羞辱,没有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你今日过来,难道就不担心我不接受你的示好?对于敌人,我很清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阿雪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紧,她的目光盯着谢卿云,想看出她所言是
真是假,但她面色淡然,眉宇间一派漠然,实在是看不出来,“若你真的要赶尽杀绝,我也没有法子,既然我是背水一战,你若是接受,那我就可以活着回去,你若是不接受……”
余下的话不需要名言,她们都懂的。
谢卿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看来,你今日是置生死于度外了。”
阿雪笑的苦涩,“不如此,我还能如何?”
她们都清楚,灵洱国败了,如今要是不向大周臣服,下一个被攻打的就是他,风国虽然和他们是合作关系,但一旦面对危险的时候,对方可不会对他们伸以援手,只怕跑的比谁都快。
谢卿云没有立刻答应。
这沉吟的时间略长,阿雪心中忐忑,虽然她早就听青山所言,谢卿云会答应,但还是有点担心,若换做是她是绝对不会留下后患的。
谢卿云……真的会答应吗?
时间缓缓流逝,一杯茶都喝完了,她还是没有松口,阿雪心中越发没底,她甚至开始有点后悔,不听青山的话就好了,他大言不惭,来的人又不是他,他当然可以斩钉截铁,但谢卿云一旦发难,要把小命丢在这里的人可是作为使臣代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