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后宫十分顺利,不愿意走的,都被强行送走,或者送到寺庙,而海兰就是其中之一。
她还试图和夜冥谈条件,却连夜冥的人都没有见到,她不依不饶,还被秦佩打了一巴掌。
“嬷嬷,你打我?”海兰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你醒醒吧!”秦佩对她真是既心疼又痛心,“此事都怪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起了这个心思!”
海兰咬着嘴唇,心中满是不甘,“当初是您说我有这个福分,我应该去争取,为何今日又这样说我?”
秦佩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着外面,一字一顿,“你看看外面都什么样子了,你看看那些不愿意走的妃嫔又是什么下场!你也想出家吗?你想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吗?”
海兰当然不愿,“我不会的,我手里还有筹码……”
“在陛下登基之前,这些筹码极其重要。”秦佩又怎会不失望,她本以外郡主可以嫁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得到最大的幸福,但局势如此,该舍则舍,“哪怕是在丞相倒台之前,你都还有底气,如今陛下大刀阔斧,就是要肃清朝堂,丞相一倒,你认为还会有人敢反对陛下?这大周
,已经成为了陛下的一言堂,他根本就不需要你的筹码了!”
海兰完全没想过这件事,怔怔地看着她,直接傻了。
秦佩到底是心疼她,语调温和了一些的,但依旧强硬,“如果你还想活命,还想自由自在的,就不要再痴心妄想,陛下如何处置,你听着便是,我会陪着你的,我们回到西南,天高海阔,凭你自在,不好吗?”
海兰慢慢垂下眸子,有些失魂落魄。
“听嬷嬷的话,不要再痴心妄想了。”秦佩握住她的手,循循善诱,“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陛下做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散后宫,他的心里,依然只有皇后娘娘,别人进不去的。”
说了那么多,都没能让海兰动摇,但这最后一句话,才是让她不得不放弃的原因。
她不能让皇帝喜欢上她,就算强留下来,也没有用,况且解散后宫之后,谢卿云肯定就会回来了,她就更没有希望了。
“我知道了,嬷嬷。”海兰艰难地说,“我跟你走。”
秦佩欣慰,“你能想通就好,嬷嬷都是为了你好。”
海兰苦笑一声,“若我知道,我进宫会是这个下场,当初我说什么
也不会来到这里,不见到他,就没有那个妄想了。”
她忽然想起当初刚进宫,见到的那个少年,那种纯粹,才是她一开始所拥有的吧,而现在的她,已经面目全非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
御史大夫在府中也心惊胆战的,夫人来上茶,他都没有注意到。
夫人唤道:“老爷,你怎么了?”
御史大夫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夫妻多年,他的异样,如何能瞒得住夫人,“妾身都听说了,丞相已经被斩首,家中老小也没能幸免。”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御史大夫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他那是罪有应得,当今陛下何等英明,手段何其高明,他竟然也敢造反。”
“许是被权利迷昏了眼吧。”
御史大夫却皱着眉,似有苦恼,“我看不像,那老狐狸这么多年来,野心勃勃,也的确是想着那个位置,但他一直都是有贼心,没贼胆,今日怎么就忽然来劲了?”
夫人对朝堂之事不大了解,只能猜测道:“也许是急了呢,陛下之前不是让他告老还乡,回去之后,就是普通人了,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怕是一时无法接受吧
。”
御史大夫摇摇头,“不对,这老狐狸应该懂的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这般孤注一掷,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和丞相向来不和,两人在朝堂上斗了不知多少年,但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都是你的敌人,他就觉得这不像是丞相的风格。
夫人无意间说道:“那总不会是被人挑唆的吧。”
御史大夫猛地抬头,看向她。
目光之锐利,让夫人都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老爷为何这般看我,可是妾身说错了什么?”
“没错,就是挑唆!”
御史大夫却双眼放光,显然是想通了其中蹊跷。
夫人觉得不大可能,“他是丞相,又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怎么会随意听了别人的话, 他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才是。”
“如果是这个人是陛下呢?”
夫人怔怔道:“您是说,陛下安排丞相造自己的反?”
御史大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其中诀窍,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探究,只道:“此事就我和你说说便罢,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夫人眼中隐隐露出惊恐,“妾身明白,
妾身不敢胡说。”
经此一事之后,朝中彻底被肃清,现在的朝堂宛若一股清流,大多都是夜冥的保皇党,而且全都是朝中骨干,掌握着重要的权利,自此,再也没人会对夜冥是否宠幸后宫而指手画脚。
夜冥处理完这一切,亲自去寺庙接人,接那个跑了的皇后。
当初安排这一切计划的时候,谢卿云也知道,他故意透露的,果然谢卿云因为担心,就跑了回来,但他没让她露面,因为了今日大张旗鼓,正大光明地去接人,解决完丞相之事后,他本想着和夫人亲热亲热。
万万没想到啊,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跑了!
以至于后来的几日,他上朝的时候,都沉着脸色,周身冷气嗖嗖搜往外冒,吓得众臣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质疑他的决定了,全部都表示支持,倒也阴差阳错,让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无比顺利。
接人的这一日,朝臣也跟着一起出发,为了表示对皇后的看重。
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街道,除了京城,在百姓们的目送之下,来到了寺庙。
然而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么大的阵仗,却仍然没有接回皇后,只是接回了她的婢女,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