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昵之中,忽然有人敲门。
夜冥一顿,语气中带了一丝凉气,“谁?”
“是我。”
族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卿云和夜冥只好坐起来,夜冥问道:“有什么事?”
族长道:“听说谢姑娘回来了,有点事情要跟她谈。”
谢卿云挑了挑眉,无声问道:“他怎么知道我离开过?”
夜冥摇摇头,“你好几日没有出现,大概他是猜到了吧,他可不傻。”
谢卿云略做沉吟,便道:“进来吧。”
族长推门而入的时候,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族长也是有妻子的人,一看这架势就讪讪一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说呢?”夜冥淡淡反问。
族长顿时一僵,脸上有些尴尬。
谢卿云嗔了他一眼,对族长道:“没事,你有什么事,说吧。”
族长看了一眼夜冥,便走了进去,在桌子边上坐下,“圣女,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之前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坦白。”
“你说。”
他神色如此郑重,谢卿云也不由得跟着严肃起来。
族长缓声道:“我怀疑,大祭司可能没死。”
他说完这话就打量谢卿云的脸色,却发现谢
卿云并没有变色,似乎对此事很是寻常,不由得心生疑惑。
难道,她已经猜到了?
谢卿云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给了他解答,“我的确是猜到了,当初被你赶到禁地,我就已经猜到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今日你说了之后,我便已经确定了。”
毕竟族长比她了解大祭司,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没错了。
族长叹气,很是挫败,“还以为会看到你惊讶的样子,没想到你如此镇定。”
谢卿云似笑非笑,“你好像很失望?”
“那倒也没有。”族长不深究这个问题,“认真说来,发现这件事情的并不是我,而是语嫣。”
谢卿云挑眉不语。
族长小心看了她一眼,斟酌道:“你看,语嫣这个发现算不算是立功了?”
谢卿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立功?这么说的话,那我是不是也立功了?毕竟我早就发现了,我只是没说出来而已,毕竟没找到大祭司之前,说再多都是空话,是不是?”
族长一噎,竟无言以对。
“其实我今日来,是为了跟你说一些话。”
谢卿云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族长似乎是有点开不了口,沉吟好半晌,这才开口
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赞同你当圣女,也不觉得你有那个能力,虽然你的蛊术很厉害,你手里也有圣蛊,但是仅仅有这些,还是不够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药人。”
谢卿云笑而不语。
“后来巫族的发展我也看到了,你很厉害,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族长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比我做得更好,我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将巫族发扬光大的人,但现在我发现,以前的我还是有点坐井观天了,现在才是真正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只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谢卿云很惊讶他能说出这番话,“现在你不恨我了?”
族长明白她指的是语嫣,“不恨了,我知道你是那个能让巫族壮大的人,我虽然是父亲,但我也是一个族长,我肩负着巫族的责任。”
他虽然很宠爱女儿,甚至会爱女过度,但始终还记得自己肩上的责任。
谢卿云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就太好了,毕竟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我也是希望巫族能越来越好。”
族长微微颔首,“那是自然,只要你一心为了巫族,我一定会以你为尊,日后你有什么吩咐就尽
管说,我一定照办。”
谢卿云满意一笑,“这样就太好了,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
“不过我既然说了要效忠你,当然也要表达诚意。”族长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表情多少有点沉痛,“这就是我们巫族的传承,真正的传承,当初没有给你,是因为不觉得你能办到。”
他还特意解释了一句,但谢卿云并不在意,翻开所谓的传承看了看,“语嫣练得就是这个吧。”
“对。”
族长说道女儿,眼中又出现沉痛,但很快就压抑下去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好好发展巫族,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以后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今日你出去的事情,我也不会说出去,我不管你是去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谢卿云。
谢卿云抿了口茶,淡淡道:“说来听听。”
族长虽然希望她能够立刻答应,但也知道她的性格,只好主动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是巫族的圣女,兼大祭司了,那么希望以后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抛弃这里。”
谢卿云点头,“那是自然,我这人做事
向来都是有始有终。”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族长像是释放了压力,心头的大石也跟着被搬下去了,语气都轻松了许多,“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那便是我们巫族,有一个藏书阁,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看看,里面有很多藏书,除了我之外,只有历代族长看过。”
谢卿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你想让我去看,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把珍贵的藏书给带走?”
族长微微一笑,“你会吗?”
谢卿云轻笑一声,“这还真说不准。”
族长却根本不信,他知道,谢卿云只是故意吓唬自己,他摇摇头,“不管你会不会,反正只要你能让巫族越来越好,我就没有任何意见。”
他看着时辰不早了,便转身离开了。
谢卿云和夜冥对视一眼,她扬了扬唇,“真是没想到,这最老奸巨猾的族长,竟然会变得如此通透。”
夜冥将她扯到怀里,两人躺进被子里,“管他呢,反正他的态度对我们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说白了,就是根本不在乎的人。
谢卿云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那倒也是,早点睡吧,明日,去藏书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