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
那怜妃更是躲到夜冥怀中,哭的稀里哗啦,只是美人落泪,难免叫人心怜,夜冥便无暇顾及另外两人,只专心哄着她。
海兰看的牙根痒痒,不由去看谢卿云,却见她只是盯着那两人,而后唇间溢出一丝冷笑,对于往日的恩爱竟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若非是她离开时的步伐过于急促,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门框,看着她从始至终都挺着的脊背,海兰当真以为她毫不动容。
再转头一看,夜冥已经不理会她了,好似怀中的怜妃才是他的心头好。
她虽有心争宠,却也知道此时并非时机,怜妃刚刚没了孩子,陛下肯定是对她多有怜爱,待过些日子,这热乎劲退了,他自然就想起旁的美人了,这般安慰了自己,海兰方才转身离去。
隔日,皇后被禁足的消息就传遍了宫廷。
满朝文武也皆知,而后便有大臣上奏,说皇后娘娘无德无功,不适合再掌管中宫,应该退位让贤,挑选一位贤德皇后,众位大臣都以为皇后已经失宠,陛下肯定会同意,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陛下仅仅只是看了看奏折,而后随手扔到一边,说了一句
,“再议。”
便退朝了。
这让大臣们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皇帝的脉络,说他心里有皇后,可他留恋后宫那是一日都不带停歇的,若说没有,可他虽然不言不语,却摆明了是要谢卿云坐在后位上,即便是关了禁闭,她的地位也无可动摇。
大臣们也不敢再上奏了,决定再观望一下。
梁府。
怜妃的父亲乃是掌管户部的侍郎,算是老臣了,自上一任皇帝在时,他便在,以一张巧嘴博得了皇帝的宠信,而如今换了帝王,他本还心生忐忑,担心摄政王会不喜欢自己这张嘴,以及他的行事风格,没想到他女儿入了宫,却得到了陛下青睐。
这一下他就成为了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地位水涨船高,人也就有点飘,他想要女儿成为皇后,都想的魔怔了,梦里都是女儿坐上后位自己成为国丈的风光,对于拉谢卿云下马,那是不遗余力,尤其是收到了怜妃的信,更是牟足了劲要将皇后拉下来。
上折子提出废后的便是他,只是一计不成,他回府之后日夜难眠,于是又再生一计。
隔日,茶馆里忽然有人说起宫中皇后,“你们还不知道呢吧,皇后娘娘失宠了,如今陛下满心
都是后宫美人,皇后娘娘已经独守空闺多时,更因为她善妒,害了怜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被皇上禁足,闭门思过呢。”
“真的假的?这话你可不能胡说,若是叫人听了去,小心你的脑袋!”
“我可没有胡说,我这都是实话。”男人神秘兮兮道,“我二大爷的远方表亲就在宫里头做管事太监,你说他传出来的话还能有假吗?”
“据说皇后娘娘原来可是神医,不知救过多少人。”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人家做了皇后,不愿意再给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看病,也再也不会出宫来了,慢心思都是如何争宠,真是白瞎了她那一手好医术。”
“那确实可惜了……”
“……”
这般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的飞遍了大街小巷,但一开始还只是在百姓口中传传而已,直到海兰跑去给谢卿云请安。
她十分诚恳地认错,“娘娘千万不要怪罪于我,臣妾是迫不得已。”
谢卿云抿着茶,淡淡撇她一眼,“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把脏水泼到我头上的?”
海兰泫然欲泣,“臣妾也是没有法子,陛下对您有情分,可是对臣妾却什么都没有,臣妾万万不敢担下谋
害皇嗣的罪名,这是您,陛下不过将您禁足,若是换了臣妾,只怕陛下绝不会手下留情,臣妾心里怕啊。”
谢卿云讽刺一笑,未曾理会她。
海兰却喋喋不休,“陛下与您还有情意,如今的冷落也不过是暂时的,臣妾相信,假以时日,陛下一定会回心转意,与娘娘定然会更加情深。”
这话是的可真简单啊,谢青云都被气笑了,“若是说起颠倒黑白,推卸责任,你说第二,还真没人敢自称第一。”
海兰全当做听不到她口吻里的嘲讽,“娘娘,臣妾也是逼不得已,请您一定要体谅臣妾,臣妾在这宫里也不容易,无论是怜妃还是娘娘,都比臣妾要风光,娘娘也为臣妾想想,其实此事追根究底还是要怪您自己。”
谢卿云终于正眼看她,“那你倒是说说,本宫哪里错了。”
“您当初要是帮臣妾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臣妾现在便有底气和怜妃娘娘一争。”海兰理直气壮,说起这话来,真是一点都不亏心,“可臣妾找您帮忙,娘娘百般推辞,落得今日这个下场,臣妾想帮也有心无力,这难道不怪您吗?”
谢卿云冷笑一声,这要是之前她哪里敢这样说话,现在这
般大胆,无非就是认为她失宠了,“见风使舵,颠倒黑白,本宫原先到真是小瞧你了。”
元宝亦是目瞪口呆,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
海兰满脸都是委屈,“臣妾不过就事论事,但您是皇后娘娘,又接臣妾入宫,臣妾自然不会做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您放心,即便是您众叛亲离,臣妾也一定站在您这边。”
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谢卿云都几乎被感动了,但也仅仅只是几乎,“不必,本宫好的很,纵然无宠,也还有孩子傍身,你与其到本宫这里来做无用功,还不如好好想想,要如何得到宠爱,毕竟到现在,陛下都还未宠幸过你。”
一番话戳到了海兰的肺管子,离开的时候她连脸色都是青的。
回去之后,她便写了一封信,让秦佩送出宫去,不到一日光景,外头的谣言就越传越烈,与此同时,宫内也悄无声息地掀起了波澜,有人将谢卿云从前未婚生子的事情给涌了出来,原先有夜冥护着,谁也不敢提起此事。
现在皇后失势,可谓是墙倒众人推,这谣言瞬间失去了控制,上到各宫娘娘,下到倒夜壶的小太监,无人不知皇后娘娘的过去,并且加以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