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卿云看来,如今能让自己大动肝火的事情,无非是危及到了三宝的生命安全和长远利益,好比自己不得不离开三宝来找夜冥,好比夜冥如果没能生还。
所以她在听到夜冥说自己肯定会生气时,思维径直往这些方向而去。
而夜冥见谢卿云对三宝的态度如此,心里生出一些安全感来。谢卿云对孩子们感情很深,这么看来,只要自己跟三宝搞好关系,让孩子们舍不得离开自己,自然而然的,谢卿云也会留在自己身边。
心里虽然有了底,但是该面对的依然还是要面对,夜冥收回胳膊搓着双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说道:“我此次出行,并非是为了公干。”
谢卿云一听,柳眉倒竖:“你骗我?!”
夜冥瞄了一眼她的脸色,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又动起了脑筋,试图将谢卿云的负面情绪降到最低。
“我没有骗你,我从没有亲口对你说过此行是为了公干。”
闻言,谢卿云的怒火瞬间增长到了满值。
“对,你是没有亲口说过,但是在我向你询问时,你不置可否,是你误导了我!”
经过谢卿云的这一通分析,夜冥突然福至
心灵,他再回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听上去确实像是狡辩。他心呼不好,着急地看向谢卿云,又不知该如何安抚对方的情绪。
而谢卿云的大脑也正在飞速运转,夜冥此行不是为了公,那便是为了私。到底是什么私事重要到能让他枉顾个人安危,急不可耐地要去做?
“夜冥,我告诉你,少在我面前卖弄你在朝堂上的那一套。既然要成婚,将彼此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那就给我做到诚实、坦诚。你若是做不到,趁早说出来,我自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你爱娶谁就娶谁去!”
夜冥听了谢卿云这一番话,先前生出的那点安全感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生怕因此在谢卿云与自己之间划下难以填补的沟壑,心里的迫切指挥着身体去靠近谢卿云,结果内息一乱,冲着谢卿云吐出一口鲜血。
谢卿云见状是又气又恨,气夜冥就只会给自己添乱,恨自己又不能真的丢下他。
她凑过去用银针帮夜冥稳住内息,那个男人身体稍微舒服一点便耍起了无赖,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给我放开!”
“你听我说……”
“
你是拿嘴说还是拿手说?我长着耳朵能听见,把手松开!”
谢卿云稍一挣扎,夜冥便咳了起来,胸腔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声响,谢卿云心里一软,没有再挣扎。
“我、我本来想给你,给你一个惊喜……”
他到底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给我一个惊喜?”谢卿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就这样的‘惊喜’?”
她这话说得夜冥一阵脸红,又开始咳嗽。
“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嘴上虽然抱怨,谢卿云到底还是丢不下心,一边劝自己不要给自己增加救治病患的工作量,一边扶着夜冥帮他顺气。
等夜冥缓过来了,他不敢再对谢卿云有所隐瞒,把此行的目的前因和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谢卿云听完,简直哭笑不得。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爱慕虚荣喜欢排场的女人?”
夜冥抿了一下嘴:“不是。”
“那你干嘛非要跟一颗珠子较劲?”
谢卿云简直都想撬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豆花到底是甜的还是咸的。
夜冥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挡住了谢卿云的视线,让她看不出对方此时的心情。不过,为了颗
珠子不顾安危跑那么大老远实在是太蠢了,谢卿云叹了口气,好心好意地想要劝说夜冥放弃。
“不过是在婚礼当天用到那么一下,没有必要为它劳人伤财的,不值得。”
听了这话,夜冥忽地抬起睫毛,直直地看进她眼里,说:“值得。”
像是觉得还不够似的,他又补充道:“你值得最好的。”
谢卿云脸上一热,避开了他的目光。
在这个问题上,谢卿云不愿去想太多,毕竟这个世界里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她做不到与人分享。而夜冥又爱那三个孩子,保不齐是为了让孩子们高兴才对自己说点好听的,为孩子们编织出父母相爱的假象。
所以谢卿云选择了回避,将话题引向更重要的地方。
“昨天晚上你出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跌落崖底的?”
夜冥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接着反问道:“我飞身下崖时,抓住了一条粗藤,但是爬到一半呼吸困难从而力竭,便将藤蔓牢系在腰上,等待救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卿云从他的叙述中于脑内重现了当时的画面,心里一阵后怕,这一夜,夜冥所杀至少百人
,而他后来提到的外邦壮汉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十七给了我一张你此行的路线图,我顺着一路上留下的交手痕迹寻了来,”她匆匆答完,忽又想起了那个黑衣人,“我找到你时,你已经身在这崖洞中,当时你身边还有一个黑衣人。这堆火应该也是他生的。”
夜冥眉头微蹙,呢喃道:“黑衣人……”
“对,就是那个黑衣人,我跟他交过手,那武功套路太过显眼,让人想认错都难。”
“他救我,有什么目的?”
谢卿云耸了耸肩:“不清楚,比起他有什么目的,我更好奇的是,他怎么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你。”
在谢卿云看来,这个黑衣人行踪不定,总是独来独往,十七派了那么多人明着找都没能找到夜冥,他一个人又是如何最先找到夜冥的?
无独有偶,夜冥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能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我,恐怕,他知道一点‘内情’。”
“可他跟害你的人如果是一伙儿的话,为什么还要救你?”
夜冥闻言,抬眼而笑,神情风姿犹如河开雁来,教谢卿云忍不住要在心里夸他长得好看:“那自然,是有利可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