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道:“陛下,臣绝对没有看错。”
他语气笃定,皇帝沉吟片刻后说道:“无论此事曲折究竟如何,谢医女都难逃干系,先关入大牢,朕会派人彻查,若与你无关,朕会还你清白,反之也决不轻饶。”
话音刚落,夜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她挡在身后,虽一言不发,但维护的意思非常明显,更别说他已经释放了威压。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头顶,有些受不住的已经被压弯了脊背。
皇帝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夜王这是何意?”
夜冥淡淡道:“没有任何证据就想把人带走,当本王是死的吗?”
谢卿云眸光微动。
“夜冥!”皇帝眼中已经有了怒意,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深呼吸几次还是压了下来,“朕能明白你的心情,但国法如山,不可动摇,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
夜冥不动如山,“本王自然懂,但她也是本王的王妃。”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头疼他的冥顽不灵,“你且放心,朕不会让人伤害她,只是先押入大牢,待查清楚事情真相,若能够证明她无罪,自然是会被放出来。”
他本以为这般示弱就可以让夜冥让
开了,却不料他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铁了心要跟他作对。
皇帝再好的脾气也有点忍不住了,更何况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夜王,朕给你解释并非是怕你。”
言下之意,不要不知好歹。
他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众人都低下头不敢吭声,唯独夜冥面色没有丝毫波澜,甚至仅仅凭借一个抬眸就压下了皇帝的气势。
“本王也说过,不准。”
皇帝脸一黑,平时私下里他如何对夜冥服软那都是私下里,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让皇帝有些无法接受了,他咬了咬牙道:“来人,将她带下去。”
然而当他吩咐完之后,却迟迟没有人动,门口的侍卫们全都看着夜冥,像是在等他的态度。
皇帝脸色已经黑如墨。
可夜冥不发话,谁也不敢动啊,一时间气氛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谢卿云伸手抓住了夜冥的衣袖,她这一动,就仿佛打破了什么无形的禁锢,众人都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夜冥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给她无形的安慰,仿佛也在说。
别怕,他在。
景和公主也站起身,叹了口气,“我相信谢医女绝对不会如
此做,也许其中是有什么隐情,或者有人陷害,今日乃是宫宴,就算谢医女有心害人,也绝对不会在这里动手。”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个智慧。”夜冥忽然开口,分明语气淡然,可就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嘲讽。
就像是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扇在大家的脸上,他们当真不知道谢卿云不可能会这么做吗?
当然不是。
这件下毒案,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所有证据都指向谢卿云,然而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其中蹊跷处很多。
然而皇帝都没有为谢卿云说什么,他们自然不会有人说话,众人乐得做一个应声虫。
然而此时夜冥的话就像是把他们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什么,只是羞臊还是让他们低下了头。
忽然,夜冥感觉掌心里的小手动了动,他心中微动,便回头看她,“若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谢卿云心中微暖,道:“既然陛下已有决断,我听命就是。”
夜冥拧眉,望着她不语,手却没有松开,摆明了是不打算放她走,更想不明白,这向来不会吃亏的女子,怎么今日忽然这么好说话?
谢卿云看了一
眼皇帝,当看向夜冥时,目光深处却慢慢溢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莫要担心,我自认问心无愧,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也不怕别人调查。”
夜冥没有松手,“但是……”
“没关系。”谢卿云心中清楚夜冥绝对有那个能力护住自己,但此时并不是他和皇帝展开冲突的最佳时机。
皇帝脸色缓和少许,“夜王真应该学学谢医女,如此懂事。”
夜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看着两个侍卫过来,在他的目光下,那两人踌躇着没敢伸手碰谢卿云,只是用目光示意她跟着走。
等他们走了之后,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夜冥就站在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门口,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低气压,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开口。
唯有景和温声道:“人都走了,宴会还要继续,夜冥。”
她的话,夜冥还是要给面子的,就转身坐回了座位,只是他刚坐回去,就见小桃桃伸手抓着他,“我要娘亲!”
夜冥抓着她的小手,“别担心,你娘亲会回来的,没事的。”
小桃桃不依不饶,“那些人为什么把娘亲带走?明明娘亲不会害人,肯定是她们误会了。”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听得明白刚才是有人说娘亲害人,她压根不信,甚至小小的脑袋瓜里都开始阴谋论,现在看谁都像是害她娘亲的。
夜冥只能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听话,娘亲就会回来了。”
虽然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柔和的语气,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惊讶了。
小桃桃却并不觉得荣幸,抓着他眼圈都红了,“你帮我救娘亲,我要娘亲回来!”
夜冥沉默了。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可能是不耐烦了,毕竟从前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好。”
看吧看吧,发火了……不对,众人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夜王还是那个夜王,只是大家有幸看到他的目光,犹如暗沉的夜悄然融化。
前所未有的温柔。
忽然,众人觉得身上一冷,知道是夜冥不满,便不敢再看了,众人忙转过头。
那边嘉柔忽然上前,拉住了小桃桃一只柔软的小手手,“妹妹不难过,我带你去药局,一定能查出你娘亲被陷害的真相。”
小桃桃心动了,却还是有些犹豫,“这……”
她看向夜冥,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自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