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底怒意汹涌,“王集,你好大的胆子。”
王文和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小儿年纪尚轻,一时糊涂,险些害了淑嫔娘娘的性命,但所幸并未造成大错,一切都还来得及,请陛下看在老臣膝下就这一个儿子的份上,饶他一条命!”
他知道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干脆利落地求情。
王集也彻底怕了,跟着父亲跪下,却一声都不敢吭。
皇帝脸色深沉,怒火慢慢沉淀,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也罢,看在你的份上,朕就留他一条性命,不过,死罪能逃,活罪难免。”
王文和紧绷的心神一松,慌忙磕头谢恩,“多谢陛下!”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想起一道疏冷的声音。
“我认为陛下的判决怕是不妥。”
众人闻声回头,却看到说话的人竟然谢卿云,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除了夜王之外,竟然还有人敢质疑陛下的决定。
皇帝自己也大为惊讶,一时竟然没有说话。
谢卿云仿佛没有意识到在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震惊,又或者是意识到了却不在意,“陛下,他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可见其用心险恶,若是轻易绕过,那下
次再有人犯,同样的罪,陛下难道也要绕过?”
那整个皇宫岂不是要乱套了。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残忍,但众人不得不承认,她所言还是有些道理,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若是这一次轻轻揭过,这规矩就算是破了。
若是有人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一下就陷入沉思,他能够成为皇帝,当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王文和怒不可遏,“你这分明就是蓄意报复!”
谢卿云淡淡的目光望了过去,“我不过是实事求是,当初是你们蓄意陷害,怎么我查出真相之后,还没有如何处置你们的权利了吗?”
“我这是理所当然,并非报复。”
几句话就把王文和气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她还不肯罢休,对皇帝道:“陛下稍等,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不过还要借陛下的人一用。”
她看向皇帝的贴身太监。
皇帝允了。
谢卿云带着人来到了偏殿,这里便是王集的住处,在太监的注视下,她从一床头的隐秘处搜出了一个小瓷瓶。
太监目露好奇,谢卿云却并未给他解惑。
等到了皇帝面前,她方才将瓷瓶打开,倒出瓷瓶里面仅有的
一点白色药粉。
皇帝不解,“这是何物?”
“毒药,这便是三皇子所中之毒。”谢卿云语出惊人。
皇帝脸色大变,眼中冷意与惊怒交织。
王集猛地抬头,大惊失色:“不是,你不要胡说八道,那根本就不是我的,一定是你陷害我!”
谢卿云并未说话,而是看向那太监。
太监悠悠道:“回陛下,奴才可以作证,当时这瓷瓶的确是从王公子的床头搜出来的,奴才亲眼所见。”
众人这会儿才明白谢卿云为何要皇帝的贴身太监跟着一起去。
原来是为了这一手做准备。
王集顿时语塞,他还不至于傻到诬陷皇帝的贴身太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生生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陛下,不能听她片面只言。”王文和倒是勉强保持镇定。
皇帝略作沉吟,便让其他御医过来一同分析这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又有何作用。
然而一群御医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了半晌,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全都是一脸惭愧。
“陛下,老臣医术不精,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何作用。”
王集及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知自己要逃过一劫了,便目光恶毒地
看向了谢卿云,“你没有任何证据,单凭你的话根本不可信,我看这药瓶定然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陷害我!”
他还开始倒打一耙。
谢卿云也不介意将他一举打落谷底,“我既然找出来了,自然是有办法证明。”
她二话不说,转身走过那些架子,在上面挑挑拣拣,每一样药材都拿了一钱。
只是配药之前,她看向御医们,“诸位可看清楚我拿的是什么,一定要记住了才行。”
众人已经隐约猜出她要做什么,纷纷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
谢卿云的手法很快,她碾药的时候几乎不去看药材,随手一抓,就是极为精准的用量。
她的手修长白皙,指尖如青葱,十指翻飞,叫人看着实在是种享受。
很快,药配好了。
她甚至已经加工过,看起来和方才的药粉一模一样。
就连那股淡淡的涩味闻起来都没有差别。
御医们研究两种药粉的时候,很快就发觉这两个竟然是一样的,顿时一个个的都变了脸色。
趁着他们看的时候,谢卿云已经迅速写好一张方子交给他们,“诸位可要瞧清楚了,不得有半点差错。”
不用她说,众人
也会看得非常仔细,最后得出结论,御医们压根就不敢隐瞒,直接就跟皇帝说了实话。
“陛下,这些药若是服下去,的确是可以造成三殿下的症状。”
他们说的非常保守。
因三皇子的病不是一日两日,他们一同认定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今日若是承认是中毒,那便是打了自己的脸。
皇帝脸色晦暗不明,久久没有开口。
王集就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可以逆转局面的要点,忙道:“陛下,她此言不可信啊,三殿下的病是所有御医都已经确诊的,如今只有她一人说这是中毒,实在是有些牵强。”
王文和也目光恶毒地附和,“不错,她分明就是胡说八道,胡乱攀扯,目的恐怕是治不好三殿下,为了给自己脱罪,就祸水东引。”
谢卿云脸上浮现一抹讥笑,“若你不服,还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
王集下意识地觉得不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
“试毒。”谢卿云在他慢慢褪尽血色的脸色中,幽道,“若你服用了这副药,和三殿下有同样的症状,就可以证明,这就是毒药,反之,则是我在说谎,只是不知……”
“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