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夜冥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出头,可对方竟然并不领情,这种感觉委实新奇。
若说愤怒……那倒是没有。
皇帝不知他二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开始询问正事,“淑嫔昨日因用药过度导致险些丧命。事后询问,她说是你给他开出来的药方,可有此事?”
谢卿云颔首,“有。”
皇帝以为她会否认或者解释几句。却不料想她竟如此镇定且直接承认,不由惊讶,“既然如此,那你是承认你谋害淑嫔了。”
谢卿云却摇摇头,“并未。”
皇帝不解,甚至觉得此女子是不是故意耍弄自己。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她应当不敢这么做。
便压着火气询问,“朕给你一个机会,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讲个清楚,若能除去你的嫌疑,朕自然不会为难你,但若是不能,即便你是夜王带来的人,扰乱宫廷之罪,你也逃不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夜冥。
见他并未说话,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夜冥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这个女子。
谢卿云缓缓开口,“这件事说来其实与我并无多大干系,当日淑嫔娘娘拦路,并对我冷嘲热讽,我并未计较,只是看出淑嫔娘娘身子有碍,子嗣上恐有艰难。
”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是医者,万事自当要以病人为先,便提出给她医治,淑嫔娘娘回去思虑再三,同意让我为她开方子。”
“开了方子之后,因三皇子殿下日益康复,我又忙着要开医馆,便有些日子没入宫了,开业当日,淑嫔娘娘派人送来贺礼,说是感激我的药方颇有成效。”
皇帝听到这里,便眼中一沉,竟然送礼便说明这要应当是效果不错,又怎会出现后来的用药过度?
谢卿云说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便道:“陛下,我可以肯定我的药方没有任何问题,我行医多年对用药用量都十分的精准,您不妨问问淑嫔娘娘,可是她的用药……出现了偏差?”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脸色有些难看,“罢了,你先退下吧,此事朕会调查清楚。”
可谢卿云却并没有动,“陛下,我不能走,这件事情的调查我要参与其中,定要用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我的药方没有问题。”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
“再则,我已经有讲好几日未曾入宫,今日既然来了,自然要为三皇子殿下整治一番。”谢卿云慢条斯理地说着。
尽显医者的风范。
然而如此拥有医德的她,却并没有得到皇
帝的夸奖,准确的说,皇帝夸奖的不是她。
而是夜王。
“夜王当真是眼光独到,竟然能找到如此神医。”
谢卿云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这皇帝真是颠覆了她的认知,明明坐拥天下,却又胆小如鼠,惧怕夜冥毫不掩饰。
就算是夸人,都要讨好夜王。
夜冥的余光一直盯着她,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忽然道:“陛下应该夸奖的人是她非我。”
皇帝顿时有些尴尬,这是典型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谢卿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调清冷道:“陛下,我们还是先去给淑嫔娘娘看看吧。”
这话算是给皇帝递了一个台阶,他忙顺着台阶下了,“好。”
于是三人带着一种宫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淑嫔宫中。
走到门口时,谢卿云表示要自己一个人进去,因她给淑嫔检查可能会涉及到私密,旁人不好进入。
皇帝同意了。
淑嫔正在床上躺着,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脸色灰败,神情落寞。
见谢卿云进来,她也仅仅只是看过去一眼,眼神空茫,随即便收回了目光,定定地望着绣着鸳鸯戏水的被子发呆。
谢卿云也不与她说话,直接就过去给她诊脉,她也未曾挣扎,诊脉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待诊完了脉,她心中就有底了,直接开门见山,“淑嫔娘娘,你的用药与我给你的方子不同吧。”
此言一出,淑嫔的脸色微变。
谢卿云恍若未闻,“让我猜猜,我给你的方子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你是从何处得到了不同的药……莫非是王集?”
淑嫔原先还神色镇定,可听到这话就彻底变了脸色,猛地抬头看向谢卿云。
她缓缓一笑,“我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情,虽不能说全然知晓,却也知个七七八八。”
淑嫔咬了咬牙,不语。
谢卿云轻轻一叹,“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好去告诉陛下,让他自己来查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淑嫔终于开口,声音当中带了几分急切,“慢着!”
谢卿云停住脚步,却并未回头。
淑嫔知道,她这是在等着自己的回复,经过一番挣扎,终是开口,“是他给了我一个药包,说用了那副药会对受孕有所帮助。”
她从未怀疑过王集,这会儿却已经差不多猜出了王集在药包中动了手脚。
她真真正正是心如死灰了。
只是即便事已至此,她还是在维护王集,“此事与他无关,他定然不会是有意害我。”
“有
没有关系,很快就会知道。”谢卿云倒是没想到这位淑嫔娘娘还如此情深。
不过她只觉讽刺。
等到了殿外。她看了一眼夜冥,后者会意,两人到一旁私语,如此情景惹得皇帝不满。
可他却也不敢有何不满。
谢卿云与夜冥低语一阵,正要回去之际。夜冥忽然开口,“我帮你做了这些事情,可有什么好处?”
“王爷,你不像是会在乎这点好处的人。”谢卿云觉得他有点奇奇怪怪的。
权倾天下的夜王爷要什么没有,竟然跟她讨厌好处?!
夜冥上前一步,瞬间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低哑,“不如……你就答应我的要求,也省得还要多等两日。”
谢卿云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横过来一只手臂。
这手臂在她身后松松的环着,并未收紧,却也让她无法后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
“让开。”谢卿云冷冷道。
夜冥未动。
谢卿云气的咬了咬牙,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低喝道:“堂堂夜王爷竟然轻薄女子,说出去恐怕要让人耻笑。”
夜冥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捏在自己腰间的小手,“对我动手动脚的人可是你。”
“你要负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