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弥漫,饶是皇帝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等情景。
他直接就被吓得掉下了床,站起来看着床上浑身僵硬,血流不止的淑嫔脸色极为难看。
“来人!”
殿内一声怒吼,外面看守着的宫人立刻就跑了进来。
待看到床上那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
最后还是皇帝怒吼:“还不快去叫御医!”
宫人们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很快,王文和就被请来了。
他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整个人都还有点懵,但一看到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淑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见他来了还望着淑嫔发呆,直接踹了他一脚,“还不过去看看。”
他是真的愤怒了。
无论是当皇子还是荣登大宝之后,他都从来没有见过这副场景。
虽然这会儿他已经收拾干净,换好了衣衫,但自己狼狈模样还是被人瞧去,他只要想想,就想把看到的人全都杀了灭口。
宫人们全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王文和屁股生疼,也不敢出声,忙上前为淑嫔诊脉,并给她止血,然后又配了药方。
一阵兵荒马乱的忙碌之后,淑嫔的命保住了。
她就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瞧着气息也非常微弱。
“陛下,娘娘的性命无忧。”
王文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有些欲言又止,“只是……”
皇帝此时耐性很差,脸色冰冷,“说。”
王文和扑通一声跪下,低声道:“娘娘体内有一种非常猛烈的药性,此药只是助兴,本身子无碍,可娘娘服用过度,以至于打破了体内的血脉运行,以至于血脉逆行……”
皇帝周身气势陡然一沉。
殿中气氛顿时就冷沉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瑟瑟发抖。
王文和亦是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动怒,又装模作样地要求把所有的御医找来,要一起研究淑嫔到底服用了什么药。
皇帝允了。
御医们很快就到了,他们看了半晌,发现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药,最后还是在王文和的暗示下,确定了药方,乃是虎狼之药。
只是得出结果的时候,外面的天际已经大亮。
然而皇帝的脸色却与外面晴朗的天气形成了绝对的反差,“将皇后叫来,待朕回来再行处置。”
说罢,他拂袖而去,背影都带了几分怒气冲冲。
皇后得到消息来的很快,她进殿之时,淑嫔嘤咛一声,幽幽醒来。
她还满眼茫然,“娘娘,你怎么在此?”
皇后脸色沉着,“你还问本宫,昨夜之事,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淑嫔茫然的眨了眨眼,待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顿时浑身发冷,脸色鬼一般苍白。
“看来你还记得。”皇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大胆淑嫔,你竟然敢使用虎狼之药,这一次是险些伤了你自己的性命,若是来日你伤了陛下,有几条命够赔的?”
“娘娘饶命啊。”淑嫔强撑着爬起来,却浑身无力摔到了地上,她也顾不得摔得眼前发黑,忙艰难爬起来跪在地上,“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也不知道那是虎狼之药啊!”
皇后淡淡道:“那你为何要用?”
淑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来你不想说。”皇后眼底冷意一闪而过,“不说罢了,本宫也不为难你,等陛下过来处置你吧,本宫累了,便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淑嫔一瞧,这是来真的啊,顿时就慌了,“娘娘别走,我说,我说就是了。”
皇后脸色微缓,到底还记得给她留点面子,将下人摒退,然后听她缓缓讲述自己为何会用药。
只是听到后来,便脸色越发难看。
她万万没想到这贱人竟然是打着想要给陛下生子的打算!
她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淑嫔,那一瞬间动了杀心。
淑嫔心知,坦白之后自己就将被皇后厌弃,但是又不得不坦白,“娘娘,嫔
妾知道错了,请您在给我一次机会,嫔妾此次也得到了教训,日后万万不敢再痴心妄想。”
她目光殷切,皇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她胆战心惊,方才开口,“罢了,念在你我姐妹一场,本宫就不为难你了,不过有一件事,本宫认为你有必要知道。”
“您说。”
皇后凉凉地说道:“王大人说,你因用药过度,伤了身子,日后怕是于子嗣上无望了。”
淑嫔还来不及欣喜自己不用死,便被这晴天霹雳给打击了。
“这怎么可能?”
皇后冷冷道:“为何不可能?你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旁的事情以后就不要想了。”
淑嫔愣愣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皇后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与讽刺,“淑嫔,日后你应该知道自己要依靠谁了吧?”
淑嫔愣愣抬头,眼中充满了茫然。
皇后微微俯身,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道:“你我是姐妹,本来及应该互相扶持,如今你已经不能再有子嗣,陛下也已经厌弃了你,你就只能一心帮助本宫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再有二心,本宫也会护你。”
“但你若是死性不改,可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但话语之中却充满
了狠厉。
淑嫔生生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点头,表示明白了。
皇后满意一笑。
临近傍晚,皇帝来了,他进来后一眼都没有看淑嫔,只看向皇后,“可调查出来了?”
皇后柔柔一笑:“陛下,臣妾已经问出来了,让她自己说吧。”
淑嫔身穿一身白衣,身姿羸弱,脸色苍白,然而却不能引起皇帝一丝一毫的怜惜,他甚至一个目光都不愿意给她。
她缓缓跪下,“陛下,这药方是崔贵妃介绍的医女给我开的。”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崔贵妃让你用这药的?”
淑嫔脸上落下两行泪水,“嫔妾一开始也不敢的,可后来一想,是崔贵妃介绍来的,那总不会害我,便一时糊涂……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面容冷漠,也看不出信了与否,“唤崔贵妃来。”
崔贵妃来的很快,刚一进来,就被皇帝问了此事,顿时有点懵,“陛下,此事与我无关。”
“那医女是你介绍来的吧。”
崔贵妃摇摇头,“陛下,那医女的确是给三皇子诊治,而且已经初见疗效,医术之高,臣妾平生未见,但臣妾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将她介绍给任何人,您也知道,臣妾这几日忙着皇儿的事,根本未曾见过淑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