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挣扎又有什么用呢？他四肢都被绑住了。 那些改造人的施暴和镇压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痕和疼痛, 反倒是赵行己的挣扎求生让他的手腕和脚踝被勒出了道道红痕和鲜血，变得血糊糊一片。 这没什么用处。 又来了两个人，按住他的肩, 按住他的腿, 他真的分毫也动弹不得了。 像是案板上那条已经被剁了头的鱼。 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那根长长的银色针头扎破了他的衣服与皮肤, 刺破他的血肉，将那蓝色的药剂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没有疼痛。 他连针刺破血管的疼痛都受不到。 身体能受到的只有长针刺入皮肤的异物。 即如此，他依旧觉到一股窒息扑面而来，整个人仿佛要被溺死了。 他像听到连心脏都在嗡嗡地颤抖。 每一寸的皮肤和血肉都开始变凉。 赵行想起了花灵曾经对他说的话——给他护身咒的人会代替他死。 赵行也想起来那天在游轮上所听到的秘密, 说——级的地灵在濒死之际会变成晶石。 那洛鸣山会怎么样呢？ 会死吗？还是会变成晶石？ 一种未知的，的恐慌涌上心头，赵行仰头看天花板，脖颈间青筋暴起, 如溺水的人一般疯狂地挣扎起来。 “啪嗒！” 那根长针在他的挣扎中，断进了他的血肉里。 药剂还剩小半管没打，压在赵行身上的改造人终于抑制不住己的暴虐脾气。 他骂了声脏话，撕下赵行嘴上的胶布, 伸手就准备往他脸上打！ “砰！” 手术室的房门忽然被破开, 随之而来的，是正中眉心的一记枪响。 赵行心跳忽然一滞, 他转头看。 却见洛鸣山逆光而立, 大步朝他走来。 他面容精致, 脸色苍白, 毫血色, 一双黑沉沉的眼阴冷森寒, 如同修罗。 几乎在转瞬之间，压赵行的那几名改造人就尽数倒下, 洛鸣山握紧赵行的手，将枪对准了兰妍的眼。 兰妍惊恐地摇头，后退一步。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慌忙将手中的那颗幻境珠朝洛鸣山脚下扔！ “啪嗒。” 整个世界都开始晃荡。 . 赵行睁开眼。 看见了昏暗的楼梯间，手里的手电筒，以及被他牵在手里的五岁的小洛鸣山。 洛鸣山仰头看他，小声问道：“哥哥，你是要走了吗？” 赵行没说话，鼻子忽然就酸了。 ……都第二次了。 洛鸣山怎么还是被这个幻境困住了啊。 . 赵行睁开眼后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是洛鸣山的幻境。 而他也因为牵洛鸣山的手，被迫入了他的梦。 洛鸣山垂下头，小声说：“阿行哥哥，再见。” 洛鸣山说出了在上次幻境里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这真的是他想做的事情吗？他满意了吗？他了却遗憾了吗？ 如果他真的只想回到同他乖乖巧巧说再见……又怎么会第二次被这个幻境困在其中？ 赵行盯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洛洛跟我一起离开吧？” 洛鸣山愣住了，他不置信地问道：“……以吗？” 以的，因为是幻境。 赵行揉揉他的头，笑道：“走吧。” . 赵行一路都在想事情，忘了己目前年仅七岁，长了一双小短腿，刚出了废弃楼道，就被一块儿小石头绊倒，甚至还在胳膊上擦出了血。 疼痛扑面而来，七岁的赵行生理性地流下了眼泪。 有血，还会疼，这并不是普通的幻境。 赵行忽然想起一件事。 花灵一共给了赵行五颗幻境珠，赵行用了一颗，给了洛鸣山两颗，还剩下两颗。 一颗是普通的幻境珠，一颗是白色的级幻境珠。 今天赵行给兰妍的，却刚是级的那一颗。 赵行低头按压了一下手肘上的伤，现疼痛清晰得惊人。 ——甚至比当他陷入花灵幻境时的还要清晰。 难道这是比花灵的幻境级的幻境吗？ 赵行皱起眉。 心中隐隐不安。 那要怎样才能从幻境里出呢？ 要完全满足洛鸣山的愿望吗？ 要带他彻底离开K13区吗？ 赵行转头看向洛鸣山。 洛鸣山看他受伤了，眼睛竟然也红了。 他从袋里熟练地拿出了小小的医疗棉签和创贴，小心翼翼地凑近了赵行，然后用两只小短手为赵行处理了伤。 做完这一切，他凑上轻轻吹了两气：“呼呼，痛痛飞走了。” 然后又在赵行脸上吧唧亲了一。 赵行：“……” 赵行老脸一红，同时又觉得心都要化了。 乖。 爱。 赵行忽然就觉得也不必那么急离开幻境了。 他伸手揉揉洛鸣山的脸，笑说：“洛洛乖，哥哥一定能带你离开。” . “你在开什么玩笑？”兰妍皱眉看向赵行，“他又不是你的小玩具，他是个人，他妈妈还在这里，你怎么带他出？” 想起马上就要出狱，兰妍语气又缓和了一些，没再和赵行的“疯言疯语”计较：“别闹了，赶紧睡觉，明天就要走了。” 赵行抿嘴不说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忽然觉得他像有点估他己。 他刚刚还大言不惭说要带洛鸣山离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却忘了他现在只有七岁。 就在这个时候，洛鸣山却忽然歪脑袋开：“哥哥，如果我没有妈妈了，你就以带我走了吗？” 赵行心中一惊。 他忽然想起来，这位像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小怜。 洛鸣山是个为了把他留下，就污蔑他推人的“智障儿童”，谁知道他为了让己“没有妈妈”能做出什么事儿。 赵行承认己这一刻确是有点慌了：“你什么意思？” 洛鸣山：“哥哥，其我没有妈妈，那个人不是我妈妈。” 赵行：“……” 赵行松了一气。 并暗骂了己一声傻逼。 他转头看向兰妍，声音清澈响亮，看似在对母亲说话，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走廊的监视器里。 他说：“对！我想起来了，白阿姨不是洛洛的妈妈，白阿姨真正的孩子早就死了。” “不是死了，”洛鸣山还配合地纠正他，“那个小孩儿现在在冰箱里保鲜……啊，不对，是在冷冻呢。” 兰妍骇然。 走廊上不住转头查探的监控也在这一刻定在原地不动弹。 . 半个小时之后，狱警在白锦儿房间的冰箱里找到了一个岁男童的尸体。 那才是真正的洛鸣山。 那现在这个长头的漂亮小孩儿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像是凭空出现，然后被赵行拾了回来的，一养就是两年。 第二天，兰妍准备带赵行离开的时候，监狱方也带了儿童收留所的人要带洛鸣山走。 收拾完最后一样行李，赵行转头看向兰妍：“妈妈，你把洛洛带回吧。” 兰妍不在意道：“赵行，你现在不舍得他是因为没人和你玩，出之后到赵家，你会有多的玩伴，你还会有哥哥们，哥哥们都会陪你玩儿的，到时候你然会忘记他，别说胡话，走吧。” 赵行却道：“我的哥哥们会打我的，他们还会放狗咬我，他们会把我锁在地下室的地窖里夜，他们会把我绑在树上在我脚边放火烧我，我就算学校，他们也会叫学校里的混混们把我锁在厕所……我不会有朋友的，我的朋友都是我哥哥们的走狗。” 他顿了一下，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找到第二个洛鸣山了。” 兰妍怔住，她几乎有些不置信地说：“阿行，你在哪书上看的这些怕的事情？！” 她深吸一气，说：“你一定是看了不的书，才会说这些胡话，你怎么会被哥哥们欺负呢？妈妈会保护你的。” 赵行在心里嗤笑。 保护？ 你明明在我九岁时就离开我了，哦，对了，在我二十岁的时候，你还想杀我。 兰妍说的话犹在耳畔—— “你不是也害我在监狱里多待了一年吗？就当你还妈妈的不？” 赵行垂眸，声音冷漠到几乎有些刻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妈妈，因为你犯了罪，害我在监狱待了七年，你把洛洛带回家，就当你还我的不？” “啪！” 兰妍颤抖打了赵行一巴掌。 赵行一个趔趄，被打得倒在地上，唇角都流出了血。 他抬头看兰妍，眼睛漆黑，面表情：“你不带他回的话，我也会从赵家逃跑的，我会孤儿院找他，我会——” “然后阿行哥哥会把我偷出来，我们一起流浪，捡破烂，要饭，永远永远在一起！” 一道清澈稚嫩又响亮的声音忽然打断赵行的话，洛鸣山扑来抱住赵行，擦掉他唇角的血，咬牙，一脸愤怒地说。 赵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倒也不至于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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