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家到廖家有十多分钟脚程, 三人还没走到廖家门口，就远远瞧见前面围了一堆人，又哭又喊尖锐音从里传, 相当刺耳。 大家都在外面看热闹，谁也敢进去劝架。 陈明夏在人群外围看到了王勇身影。 王勇一个人抱着双臂在那儿站着，听到他们脚步后, 过头来, 视线在陈明夏和他身后云予之间转了两圈, 最后落陈明夏身上，直勾勾地把他看着。 陈明夏皱起眉头，他和王勇同村这么多年, 每年寒暑假都来，是没被王勇看过, 然王勇今天眼神让他觉太舒服。 云予没有注意到王勇存在，他目光被院里动静吸引。 廖家房外面也围了一层半人高篱笆，站在篱笆外面，能轻易举地看到里面发生事。 廖杰被另一个没他高也没他壮男人抓着衣服，摁在地上狂揍，旁边几人根本拉住暴怒男人，廖杰已被揍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哭得最厉害一对人应该是廖杰父母，廖母满脸泪水地抱着男人手臂, 跪下来哀求：“小忠啊，你能再打了, 你这样把他打死。” 后面头发凌乱、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周小红也哭哭啼啼地缠上来：“求你了, 咱们进去说好好？你放开他……” 话没说完, 男人猛地一甩手臂。 周小红被甩到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身后也站着两个人，但面带怒色，应该是她公婆。 见她倒地，她公婆丝毫没有将她扶起意思，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她背后踢了一脚。 “你还好意思说话？丢人现眼，我呸！” 那一脚踹得轻，周小红匍匐到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另一边廖杰见状，想翻身爬过去，却再次被男人摁在地上往死里揍，他完理廖父和廖母哀求，拳拳到肉，打在脸上和胸口。 廖杰嘴里鲜血直流。 篱笆外面人也看得心惊肉跳，同时议论纷纷。 “这次廖杰做得太过了，他居然和周小红搞在一块儿，别说谢忠是他表哥，就算是，他和周小红行为放在以前也是要被浸猪笼。” “真怪谢忠那么生气，听说谢忠刚来就把他们逮个正着，在自家柴房里做那种事，娃和公婆还在外面，他们衣服都脱干净了。” “娃才是最造孽哦，摊上这样一个妈。” 说着说着，话又变了。 “哎呀，村长怎么还没来？” “村长在山上呢，信号好，电话都打通，还得上山找他，这一来一得费时间吗？” “等村长过来，我看廖杰都要被打死喽。” “这可行啊，人命事就没人进去劝劝吗？廖杰再过分也能把人往死里打吧。” 大家嘴上这么嘀咕，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半天都没有一个人愿意进去，劝架这种事是谁都能干，稍注意就惹火烧身。 看到后面，知道谁瞅见了人群中间陈明夏，小喊了陈明夏名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大家目光唰唰地投了过去。 陈明夏人高马大，自带一圈隔离带，他身旁还站了一个云予，画风也和大家格格入，两人往人群中间一站，一下集中了所有人目光。 “让陈家二娃去，陈家二娃长得那么壮实，肯拦得住。” “对对，知道村长还要多久才来，也能叫谢忠活生生地把人打死，陈家二娃和廖杰是走得很近吗？正好让陈家二娃去劝劝。” 嘀嘀咕咕音源源断地传入陈明夏和云予耳朵里。 云予看着院里地上一滩滩血，有些犹豫，扭头再看陈明夏，对一脸漠然，仿佛并未把其他人话听进心里，也丝毫没有进去劝架意思。 “陈明夏。”云予扯了下陈明夏衣服。 陈明夏忽然反手抓住了他，然后将他带离人群。 两人来到人群后面，绕到一棵树后，陈明夏才松开手。 云予问他：“我们去制止一下吗？” 陈明夏表情变，从头到尾都很冷淡，当着一个事关己高高挂起局外人，他说：“廖杰和周小红做错了事，这是他们应得。” 这话听得云予有些诧异，来路上，他还以为陈明夏毫犹豫地站到廖杰那边：“可那个人在把廖杰往死里打。” “放心，打死。”陈明夏说，“那种力道顶多受伤，至于死人。” 云予说话了，眼神怔愣，略显呆滞地望着陈明夏。 陈明夏和他对视：“怎么了？” “……”云予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什么。” 陈明夏没有多问，脱下身上褂铺到地上，拉着云予坐下休息，他坐在旁边地上。 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天也有些灰扑扑觉，凉飕飕风直往两人脸上吹，头顶树枝剧烈摇晃，发稀里哗啦音。 云予背脊微弯，双手抱膝，眼睁睁看着一片落叶飘到陈明夏头发上。 陈明夏盘腿坐，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从村口过来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云予伸手拿掉他头上落叶。 陈明夏转头看他。 云予把落叶扔到两人双脚中间，随口问道：“你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陈明夏想了想说：“过年吧，但也一。” “一是什么意思？” “我爸妈说他们忙完那边事就来，以后可能在家种地，也可能去县上找点活干，十有八/九再去了，如果家里有他们看着，我可能在过年时留在a市找份兼职。” 云予木讷片刻，低头抠着脚边草。 从刚才开始，他心里就有了一点微妙舒服。 是因为陈明夏进去劝架，也是因为陈明夏帮廖杰说话，是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陈明夏表现来冷静和理智让他有些心慌。 他突然觉陈明夏很像一只飞在天上风筝，线在他手里，却随时都断掉。 这一刻，知怎，他很想抓住陈明夏手，可前面那么多双眼睛时时地朝他们看来，他敢也能这么做。 半个小时后，院里哭和争吵还在继续，田世强坐着车姗姗来迟，下车后便直奔院里。 架是劝住了，廖杰也被打得成人形，气疯了谢忠撇下周小红带着父母家，周小红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当事人走了一半，可看热闹人越挤越多，七嘴八舌地在篱笆外面说着话，田世强吆喝了好几都没让人群散掉。 得已下，田世强喊了几个帮手一起驱散人群。 陈明夏拉着云予从树下站起来。 云予问他：“我们进去看看吗？” “好。”陈明夏弯腰拎起铺在地上褂，甩掉上面尘土穿身上，他拉住欲走云予，把人拖到自己身旁，才说，“走我旁边。”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惊叫。 满脸是血廖杰知何时从院里面冲了来，他一把抓住人群外围王勇，二话说扑到王勇身上。 王勇猝及防，被廖杰摁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拳落了下来，打在他脸颊一侧。 廖杰身强体壮，哪怕伤得轻，那卯足了劲儿一拳也足以让瘦弱王勇吃消。 王勇痛得身体都蜷缩了起来，脑袋一歪，吐一口带血唾沫，里面落了一颗牙。 “是你说对对？”廖杰死死拽着王勇衣服，沾血脸上呲牙咧嘴，表情可怖得犹如从地里爬来恶魔。 周围人被吓得断后退，谁也敢上阻拦。 王勇痛过之后，面带嘲讽：“你搞了别人媳妇，敢做敢当吗？” 廖杰猛吸口气，五官扭曲到了极致，说话间又是一拳：“我他妈就知道是你在搞鬼，我都这样了，你他妈也别想活，要死一起死啊！” 田世强挤了过来，连哎哟，喊了几个人一起把两人拉开。 可廖杰力气太大，跟疯狗似，直想往王勇身上扑，凶狠目光像是恨得把王勇生吞活剥。 “王勇，我操你大爷，你以为我知道你干那些事吗？”廖杰扯着嗓吼，“既然你要说，那就一起说，谁都别想藏着秘密！” 王勇闻言，痛得扭曲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他没有反驳廖杰，居然下意识地扭头用目光搜寻到了陈明夏位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没张口，廖杰也顺着他视线看到了陈明夏。 “呵。”廖杰一冷笑，张开嘴里涌一口血，他咳了一，把带血唾沫吐到地上，指着王勇脑袋说，“你这个死同性恋，你怎么说你到现在都没结婚是因为你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这话跟倒进油锅里水一样，周围人群呲啦一炸开了。 连劝架田世强等人也愣住了。 “哎哟，廖杰，你在胡说什么啊？别闹了，赶紧进去了，你没看你妈都哭成什么样了吗？” 田世强试图去拉廖杰手，却被廖杰一把甩开。 廖杰死死瞪着脸色灰白王勇，随即将头一转，目光扫过神情各异众人，最后看向站在人群后面陈明夏。 “王勇敢说，我来替他跟大家说。”廖杰咬着牙根，大地说，“王勇他啊，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且他喜欢我们村里陈明夏，止一次偷看过陈明夏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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