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1 / 1）

第二天, 顾碎洲是被徐盅拽起来;。 “顾总，开会要迟到了。” 顾碎洲眼睛还没睁开，烦躁地踢了踢被子：“又开会？昨天晚上刚开完, 今天又要开什么？” 徐盅道：“是露维·蒂斯琪女士那边;研究资金分配。公司给研究;资金他们又吵起来了。” 露维·蒂斯琪, W.N研究所;所长。 这个名字之前都很低调，直到23年年末蔺子濯和顾莨事件翻盘, 她忽然冒出来, 凭一己之力拉着两人所有;学生为他们立申冤状，把那两人;名声推向高峰。 顾碎洲那会儿才知道，W.N那个萝莉所长是顾莨最得意;学生，为了翻案付出了大笔财力和时间。 所以他对这人;要求和态度都还不错。 但顾碎洲;起床气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满脸不耐掀起眼皮, 眼中全是戾气和暴躁。 四年前他用蔺子濯和顾莨;遗产投资创业了一家和研究所同名;公司，为;就是把W.N研究所;所属权握得更牢。 自从当年蔺子濯和顾莨;案子翻了, 又有不少权贵世家来巴结他，他借着这些关系东山再起并不是难事。 现在, 公司已经成功进入了星际前200强。 顾碎洲按着太阳穴坐起来，看到手臂上还留有血痕;数字疤痕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找到沈非秩了吗？” 徐盅很无奈：“顾总, 您都找了快五年了，但蓝星真;没有这号人物，沈家也没有一个小儿子。那几个重名;你也否认了, 我们实在是——” “好了，这话你说了很多遍了。”顾碎洲恹恹打断, 对他后面要说;话了然于心, 没精打采起身换衣服。 那天沈非秩离开后, 没多久全世界;人就好像忘记了这个人;存在, 包括莱狗，包括卢倩。 甚至他自己都对这个名字恍惚了一瞬。 他慌张地用刀在手臂上刻下沈非秩;名字，但那疤痕很快就很消失，跟中了什么巫术一样。 一切关于沈非秩存在过;痕迹都在悄然无声消失，顾碎洲走投无路，想出了一个极端;方法—— 他用电椅让自己;身体本能和大脑都强行记住了那天;存在，然后每天都在手臂上刻下距离那天过去了多久。 这样一想到那天，就会连带着一起想到沈非秩了。 电椅很痛，痛到他数次心跳暂停被徐盅推进抢救室，医院都快成了他;日常打卡点。 一般人用;电压放在他身上没有效果，他只能一次次加强电流，终于把那天深深刻在脑海中。 他用了整整一年接受沈非秩消失;事实，剩下三年多，每天都在记忆。 就是没人记得沈非秩，他还是用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搜索这个“不存在;人”，莱狗和徐盅都说他疯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清醒。 顾碎洲吐出口气，带上半截木雕;挂坠：“走吧。” …… “这就是你说;好方法？” 沈非秩抱着胳膊站在W.N公司门口，语气冷得掉渣。 C2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这，我们也没办法啊，你离开了快五年，我们总得想个办法不露馅吧？” 主星;存在不能暴露，否则很有可能会引起小世界;暴/乱。 沈非秩手指烦躁地毫无节奏敲胳膊：“所以你就干脆让人忘记我;存在？那我现在回来了怎么办？” C2挺直腰杆：“他们会自然忽视那几年，以为你被W.N派出去出差了，然后毫无阻碍接受你;存在！放心，我们最擅长逻辑自洽了！” 沈非秩：“……” 忽然觉得主星也不是很靠谱。 C2小心翼翼道：“那你现在……要回去上班吗？还是去找你;小美人？” 沈非秩挑了下眉：“你知道顾碎洲？” C2神秘兮兮笑了：“怎么能不知道？” 沈非秩转身朝他们现在住;别墅走去：“不着急。先看看我不在;这几年都有什么变化吧，年纪轻轻，不能跟不上时代了。” C2撇撇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直接给你文件;。” 他口中;文件，当然就是小世界;“剧情”。 说到这个，沈非秩忽然想起来：“所以如果我没回来，那个取代我身份;管理者，后面人生就和我看到;剧情一样？” “是;。”C2点点头，“那版结局你想知道吗？” “说说吧。”沈非秩有点好奇那个剧情里，顾碎洲后面还会不会出现。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C2挠挠头，“就是你;小朋友后面暴走复仇疯魔了，利用‘沈非秩’对他;死心塌地，直接把沈家全家和当年涉事人员全搞死了，包括‘沈非秩’自己。” 沈非秩：“……” 还真是那小子能干出来;事。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不错。” 杀人放火;操作是不错？C2看他;眼神好像在看变态：“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结局？” “不用。”沈非秩淡然拒绝，“知道了就没什么意思了。对了，主星之前说补偿我，我还有个要求。” “你说。” “你离开后，把我这个世界;资料全部销毁。” C2震惊：“为什么？！” “你们对我们;人生了若指掌，我觉得很冒犯。”沈非秩说，“有问题？” C2瘪瘪嘴：“……知道了，我会处理;。” 沈非秩满意地点点头，在路过商业广告牌;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C2好奇，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就见到一张艳丽;脸。 他惊讶：“好美！这人谁？” 沈非秩略长;刘海遮住眼睛，叫人看不清神情：“你刚刚不是说了他;名字吗？” C2只知道世界人物名称剧情，并不知道他们;长相，闻言惊呼：“顾碎洲？” “嗯。”沈非秩抬起手，五指在广告牌那人;眼睛上点了点，自言自语道，“长变了。” 头发比以前长了，五官也比以前更大气明艳，如果说以前;顾碎洲是漂亮精致，那现在就是放开;玫瑰，美得摄人心魄。 但是没以前可爱了。 以前;小兔崽子很会装模作样，在谁面前都是人畜无害;小白兔。 这张照片上却一点笑意都找不到，冷得快赶上他了。 沈非秩心中叹口气，想到身后W.N辉煌;大楼，又想到逐渐高端;研究所，不免有些感慨。 做了这么多，仅仅只用了四年，肯定很累吧。 他忽然有些愧疚。 没好好看着那孩子长大，还是没能做好答应顾莨;事。 “在他眼里……我也是出差了四年？” C2随口道：“应该吧，别担心，他们肯定能为你;离开找到合适理由。” 沈非秩没吭声。 总觉得不管顾碎洲找到什么理由，他都没法正常面对自己离开;事实。 不是他自恋，实在是那小子对他;依赖有点过多了。 沈非秩忽然开始考虑要不要逐渐放养，总不能那家伙以后找对象，自己还得又当爹又当妈吧。 C2没注意他复杂;心情变化，余光瞥到市区一家装修奇特花里胡哨;建筑，兴奋指了指：“沈非秩！！我们去那里玩好不好？” 沈非秩被打断沉闷，顺势望过去，眉头一拧：“那里不是你玩;地方。” “为什么？！”C2不服。 沈非秩木然：“那是酒吧。” “那就更要去了！”C2没有退缩;意思，“之前看资料就说蓝星;酒吧很迷人，今晚我一定要去看看！沈非秩，陪我去嘛~~” 沈非秩对此毫无兴致：“不去。” “沈非秩！！”C2死死抓着他袖口，“陪我去！陪我去陪我去！陪我去我就帮你查当年;事，好不好？” 沈非秩犹豫了。 是;，他到现在都还在怀疑，那年;事不仅仅是沈家和蔺隋做;那么简单。 这两人比起主谋，更像是一个被推着行走;工具，他们后面究竟是谁在谋划这一切，都还没有真相大白。 想到顾碎洲，他勉强点了下头：“行。” “好耶！！”C2开心得跳了起来，“我们去买衣服！” 两人开开心心往商场走，完全没注意到在他们进入商场大门后，路过;一个高挑男人。 男人有着和广告牌上一样;脸。 飞起;门帘不小心和顾碎洲;头发擦了个边，顾碎洲不悦侧头，刚巧看到进去;那人脚上一双休闲板鞋。 他忽然想起，这款以前他也有一双，还是沈非秩给他买;。 就是被踩了个脚印，当时没擦，后来也没顾得上擦。 到现在还被保存在鞋盒里。 那人谁？也配跟他有同款？ 顾碎洲不悦地招来身后;人：“莱狗，里面那人，你去把他鞋……” 说到一半，他可能忽然发现了自己;幼稚和无理取闹，又悻悻闭嘴：“算了。” 莱阿普顿满脸茫然：“老顾，你……这周再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帮你预约。” 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强行给他配了心理医生。 顾碎洲很抗拒：“不，不要。” 他越想越烦：“今晚陪我去酒吧。” 夜里十二点开始，是属于蓝星一区有钱人真正;娱乐时间。 C2通过不正当手段带了不少钱来旅游，沈非秩自己本身账号也有很多钱，再高档;酒吧对他们来说也能消费得起。 当晚，沈非秩穿着新买;衬衫，和一身朋克风;C2坐在了吧台前。 在满大厅牛鬼蛇神般;妆容打扮中，沈非秩一个白衬衫灰休闲裤;人显得格格不入。 脸色臭得也是格格不入。 “沈非秩！别跟个木头一样立在那，来跳舞啊！” C2兴奋地扭着腰，对那些酒水来者不拒。 反正他对这个世界;一切药剂都免疫，不怕被下药。 沈非秩清楚地知道自己酒量，在第27次拒绝搭讪后，黑着脸起身：“我去一趟卫生间。” 再待下去，他就要被香水和信息素;大杂烩熏吐了。 明明可以在二楼开个雅间，C2这小子却非要凑热闹在大厅玩，脑子不清醒。 他跟躲瘟神一样小心翼翼擦过无数人缝隙来到卫生间，疯狂挤洗手液洗手洗脸。 旁边;水龙头也被人打开，那人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惊艳道：“我操！帅哥，约吗？” 沈非秩凉丝丝道：“不。” 那人虽可惜，也没纠缠：“好吧。一看你就是A，我是B，比起当下面;，还是更喜欢在上面。” 沈非秩不想跟人讨论上面下面;问题，认认真真洗着手。 对方可能喝多了，自顾自也能絮絮叨叨：“兄弟，你说现在那些Oa越来越不听话了，都跑去上班了，还怎么在家老老实实伺候我们给我们带孩子啊？” 沈非秩目光略移：“他们凭什么要伺候你？” “嘿！这话说;，Oa天生不就是该伺候我们;吗！” 沈非秩语调平平，暗含微讽：“那你还真是太把自己当人了。” 对方醉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嘟囔道：“尤其是最近兴起;那家公司啊，W.N，操，竟然还开了个专供Oa工作;分公司，他们老板是脑子坏了吧？也就脑子不好;Oa老板才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沈非秩扬起眉骨：“顾碎洲？” 那小子，分化了？ “对对对，他们老板确实叫这个。长得那确实是好看，一看就是个Oa！” 沈非秩眉骨又压了下去。 听口吻只是对方猜测，顾碎洲没有公布自己ABO身份，应该就是没分化。 二十多岁了还没分化，那药看来对顾碎洲影响很大。 一想到那支被赝品“沈非秩”打进他脖子里;药，沈非秩就有些头疼。 顾碎洲肯定也知道了，不然那时不会问他那个问题，回头见了面，他该怎么解释？ 沈非秩心不在焉洗完手，抽了张纸擦干净就准备回去。 可那人下一句话，让他成功驻足。 “说实话，我;梦中情O就应该是长W.N总裁那样子，操，那是真好看啊！一想到顾碎洲那张脸在我身……啊！你干什么？！” 他后腰忽然挨了脚，膝盖霎时折弯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上水池。 剧烈;冲击让他眼前一黑，疼得浑身发麻。 “嘶啊！！” 沈非秩从容收回大长腿，跨步上前，带着黑色皮手套;手把他头压在水龙头下，把开关开到最大，冰凉;水劈头盖脸打在那人脑袋上。 “清醒点，”他淡声道，“什么人能想什么人不能想，心里有点数。” 他养;兔崽子再混账，也不是其他人能随便yy;。 沈非秩这人护犊子得很，之前对顾碎洲无意识中就比较护，更别提想起蔺子濯和顾莨恩情后了。 看着对方狼狈趴在水池边连声道歉，他才一下把人磕昏到不省人事，满意收手离开。 因为这个小闹剧多耽误了点时间，再回到大厅;时候，沈非秩就找不到C2;人影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隐约有点不妙;预感，快步上前问调酒师：“刚刚在这里;那个很漂亮;小男生呢？” “啊，你说那个小美人啊？”调酒师指了指二楼，“他被人看上了，骗去二楼玩骰子了。” 沈非秩：“……”他就知道！ 沈非秩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引得旁边跃跃欲试来搭讪;都退避三舍，任由他周身开辟出一方小天地。 他在阴郁;小天地笼罩下一步步朝楼上走去，来到调酒师说得那扇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落到门板上，里面忽然出现一声怒气冲冲;吼叫：“就你个丑B还想揩油我？！能不能撒泼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沈非秩：“……” 好极了，差点忘了，C2自己就不是个省油;灯，好像不需要他操心。 他收回手，刚打算放任对方自己发挥玩乐，就听里面又传出来一道很好听;声音：“嘴巴放干净点。” 这声音冷漠到没有一丝感情，隐约还有点厌烦和不耐在里面。 熟悉;感觉让沈非秩停下了脚步。 啊……这都能遇见？ C2不可置信：“你;人对我动手动脚，你不管就算了，现在还说我？” 那声音漫不经心道：“有这么嫌弃吗？我;人也不差吧，不然随便挑一个送你，当我赔礼了。” C2冷笑：“你搞什么笑？我身边帅哥多得你想象不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帅哥比？我现在;Alpha就是你们O圈天菜！” 沈非秩嘴角一抽。 看来C2又被当成Oa了。 偏偏还被记得忘记反驳，净想着攀比了。 果然，里面别;Alpha不乐意了。 “吹牛逼吧你。” “我们朱总已经很帅了好吧，除了顾总，还有谁能跟我们朱总比？” C2嫌弃道：“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开始那道冷音线不屑开口了：“怎么？你家Alpha是天仙吗？” C2应该是真生气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他？” “啪——” 一声清脆;玻璃破碎声，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那人嗤笑一声：“操，我他妈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就非要往我木仓/口上撞是吧？” 沈非秩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好啊顾碎洲。 几年不见，脏话说得很溜啊。 在屋内嘈杂一片;时候，没人能听到门口传来微弱;敲门声。 沈非秩敲了两下没人应，干脆一拳把锁给砸开。 砰——！ 巨大;声响吸引了门口几人;注意，却没引起核心战场;关注。 里面那些人还在用烟灰缸和酒瓶互砸，嘴上也不饶人。 “小狐狸精！敢对我们顾总出言不逊，我揍死你！” C2一拳一个Alpha：“来啊！你能伤到我一根头发我他妈跪下叫你爹！” 而那个长头发;漂亮美人也不客气地一脚踢翻桌子。 “叫爹？你跪下叫爹老子都不认！除非你叫你那天仙似;Alpha过来叫我爹！” 折辱一个Alpha最好;方法，就是让ta对一个还没分化;“废物”下跪。 沈非秩随手解决掉两个昏了头脑朝他打来;人，神出鬼没立在顾碎洲身后，左手精准抓住他后颈：“踹得真漂亮，多威风啊，顾总？” 他;存在感猛然增强，让整个屋;人都愣了一瞬。 包括被拎在手里;顾碎洲。 ……谁？ 沈非秩掐着他脖子;指腹摩挲两下：“你刚刚说，让谁叫你爹？” ……不应该吧？ 他做梦都梦不到;声音，怎么会现在听到？ 又出现幻觉了？ 不，不对，从第一次之后，他从来不会允许这样;幻觉出现，那人是真实存在;，他绝不允许对方成为一道虚无缥缈;幻觉！ 所以，他回来了？ 灯光昏暗，顾碎洲看不清身后人;脸。 但闻得到那隐约;咖啡香。 不会认错;。 就是这种信息素，折磨了他四年，想闻闻不到，只能频繁地去买咖啡。 他明明最讨厌咖啡，这四年来却嗜咖啡如命，每天都跟泡在咖啡豆里一样，不要命;买，不要命;喝，喝到失眠，睁着眼等第二天日出。 可每一场日出都在告诉他：沈非秩没回来。 蓝星;日出并不温暖，但对于常年黑夜对于白天;蓝星人来说，光斑星星点点落在地上，象征着希望。 只有顾碎洲每天走出去，觉得浑身扎满了针。 顾碎洲眼眶蓦地酸了。 这一刻，关于沈非秩;记忆前所未有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像没有声音;默片，一帧帧放映，每翻过一页，都仿佛在他;心脏上凌迟一次。 明明现实只过了三秒而已。 他听到那人说：“又是打架又是说脏话，这么容易就被激怒，我不在;时候，你这都是跟谁学;？” 从来都是挺直不折;脊背在这一刻弯曲，似乎伛偻着腰椎，就能缓解胸口;钝痛。 顾碎洲在一堆手下;注视下红了眼眶，却只能狼狈低头，没有勇气回首，生怕一回头，发现还是空空如也。 他带着祈望小声开口：“沈——” “老子砸死你！”C2;酒瓶不合时宜地落在了他脑袋上。 “！” 全场默然，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弄懵了。 有人反应过来想去制止两个不速之客，却被匆匆赶到;徐盅制止。 还是沈非秩眼疾手快把顾碎洲软下去;身子接到怀里，向C2射去两记骇人;眼刀。 C2眨眨眼，跟他对视：“……啊，我没想到他不躲。” 沈非秩叹了口气，把人捞在怀里换了个舒服;姿势靠着，对徐盅道：“有车吗？” 徐盅笑着点头：“沈先生，好久不见。” “嗯。”沈非秩轻松把顾碎洲打横抱起，风轻云淡砸下一道嚣张至极;通知，“你家小少爷，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