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即将到达目的地——”
芮平听到人工智能的广播, 伴随着“嗤——”的声音，原本平稳的飞船出现略微的抖动。
“今天室外温度在26摄氏度，晴天。”
她往窗外望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太空基地，像是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 整体散发着冰冷的质地, 镶嵌在墙面的无数窗口像是无数双眼睛从她的眼前划去。
基地边缘入口的舱门缓缓升起, 飞船先是平缓的降落到跟舱门入口平行的位置，接着慢慢开进去，外面的舱门缓缓落下，因为气压而起的洁白蒸汽像四周喷洒。
人工智能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今天天气不错。祝您也有同样的好心情。”
芮平试图用眼睛记住自己看到的这些, 但是她阅历太少，就算记住了，心中也没个概念。
“怎么样？”她一心二用，跟在蒂丽斯的身后，一边cue塔维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塔维斯：“……”他沉默了一会儿。芮平以为他不知道，心中有点失望, 接着又振作起来：“没事，以后总有机会。”
舱门在身后合上, 面前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里遍布来来往往的人，中央则摆放着巨大的虚拟屏幕。芮平他们站在两侧的玻璃栈道上, 因为距离, 下面繁忙的人群看起来像是缩小的模型。
广播不断播放着一些通知，但是传到耳边，则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声音。
塔维斯这才道：“萨塔利最大的科研中心, 名字叫做探索与奥秘。也曾经是人工智能生命的起源地，我十年前来过这里一次。”
“科研中心？”
芮平觉得不大像，这里充满着各种高科技的产物，而且这么热闹，看起来像是发布游戏的会展中心。她努力想要做到面无表情，但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的被那些新鲜的事物吸引了过去。
一群拍打着翅膀的金属球从玻璃栈道的下方飞了过去。也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一只掉了队，悄悄的落在了她的旁边，金色的翅膀一边拍打着一边发出声音。
“编号1978-7正在扫描……”
“扫描完毕！您好，来自联邦的客人，芮平小姐，编号1978-7正在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芮平：“……”
塔维斯在她的脑内轻轻的笑出声：“摄像头精灵，你在竞赛时见过。这里有许多。”
芮平想着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她一边镇定的说“不用”，一边忍不住对塔维斯吐槽：“它怎么会这么敏感？”
她刚刚只匆匆的看过去一眼。
塔维斯：“这里是科技最前沿，这里的摄像头精灵也绝对是最厉害的。”
蒂丽斯回头看了她一眼。芮平心中略有些窘迫，但她这人越是心虚，表面上越是装得镇定。所以她匆匆撇开那只摄像头，快步跟上。
穿过玻璃栈道，他们又来到另一条走廊，两侧都是一间间方方正正，没有任何遮挡的玻璃房间，每一个房间里都住着人，他们有的头上戴着金属头盔，身上链接着各种线，或平躺，或坐着，玻璃房间的外面都有一些研究人员，或是操作着仪器，或是正在记录数据。
有人看到了蒂丽斯等人，则连忙走了过来，用着略微兴奋的语气：“阁下！”他看着蒂丽斯的眼里充满着崇拜。
蒂丽斯冲他笑着点了下头。那人就激动得不得了，芮平看他手都拿不稳了，抱着记录板的手一直在发颤。
又有更多的人的望过来，蒂丽斯就说：“先做好你们本职的工作，不用在意我，我只是过来看看。”
芮平的视线撇开那些脸上都带着激动兴奋的研究人员，落在那些被研究的，玻璃房子里的人身上。
蒂丽斯见她好奇，就让刚刚过来的那名研究人员给她讲解。
那名研究人员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蒂丽斯的身上，迟迟不肯挪开，后面被交代了任务后，很有些不甘的把视线放在芮平身上，像是在看一样物品似的，打量着芮平。
他原本激动羞涩的情绪淡去，变得高高在上：“好吧，既然是阁下的吩咐。”
芮平心中一晒，她知道蒂丽斯正一脸兴味的看着这一幕，期待她作何反应。
其实芮平自己知道，她还能做什么反应呢？她本身就是个不太爱表现自己的人。如果是依照本心，这会儿估计也就是沉默着不说话了。但她又很清楚的意识到，这样可不会让蒂丽斯满意。
她分析过，蒂丽斯因为她的一些误打误撞的行为，对她有了巨大的误会，反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这也是蒂丽斯没有对她下杀手，还把她带在身边的原因。
芮平知道自己现在只不过是蒂丽斯手中的一个玩具。
所以她更不能表现得太普通，让蒂丽斯看清她的本质。
芮平并没有求助塔维斯，在这方面，她反而并不相信塔维斯的判断。而这段时间的磨练，她也更习惯自己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
“算了。”她说道。
那名研究人员一愣，正要开口，一时被打断，梗在中间：“算了？”
芮平没搭理他，只扭头对蒂丽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这就是你答应我的？找个小喽啰来应付我？”她连看都没看那研究人员，仿佛他只是个空气，比对方表现得还要不屑。
那研究人员先是一愣，接着脸涨红，一副要生气又不敢的模样，接着干脆扭头走了。
蒂丽斯看了她一眼，接着笑了起来：“你把人气跑了，谁来给你讲？”
芮平抱着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是还有你吗？”
“我？”
芮平：“不行吗？”她其实心里面都快抽搐了，但是表面上却比谁装得都像那么回事。
“我就想听你讲。”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对着蒂丽斯。
她做这副打扮的时候，那几个小女孩就说她用这样的目光看人，非常有魅力。
“太帅了！”那几个女孩激动得脸红，虽然她们像扮娃娃一样摆弄她，但是芮平却从中知道她的优势在哪里。
果然，哪怕她用词这么不客气。但是蒂丽斯却没有生气。
是啊，人都是看脸的。真要比相貌，芮平觉得自己差远了。但是那些女孩说的什么，气质，说她有一股单纯中又透着忧郁的气质。
虽然芮平不懂，但并不妨碍她拿来利用。
蒂丽斯在她的目光下头，似乎失神了一秒。
只这一秒，却让芮平有种自己赌赢了的感觉。虽然蒂丽斯之前就夸过她的扮相，但那时候她心里还是没底的。
现在……她也不是全然有底。
抱着胸口，遮住发颤的手指，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又带着些许玩味的目光——不过这并不是芮平故意表现出来的。
她看着蒂丽斯，脑袋里面想着的却是怎么杀了她。只能想尽办法遏制着自己的杀意，假装用笑意掩饰，于是却成为了另一种更有层次的，更吸引人的神态。
也许所有危险的事物都兼顾着迷人的因素。她反而超常发挥了。
蒂丽斯还真有点不清楚了，本来是没打算这么容易答应的。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跟芮平侃侃而谈了。
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项目。萨塔利人一直想要研究精神力，甚至不仅仅只有萨塔利人对精神力充满着探索的精神，这里面还包含着联邦和其他国家的参与。
只不过联邦等国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毕竟要考虑到国内那些机甲士的心情。所以只是给萨塔利提供一些暗地里的支援。
这些支援就包括自己国内的一些机甲士。作为研究材料，被送到这里来，供人研究。
本来没打算说，但是已经说到这里来了，蒂丽斯也就没打算放弃。她说到这里，故意一停，想要欣赏芮平脸上震怒的表情。
当然，她自然是失败了。芮平比她想象得要淡定，一副好像早就知道内幕的样子。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芮平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不过她这个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已经说明她濒临极点了。
芮平心中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一种最坏的猜测落到实处的感觉。她当然是爱着联邦的。但是塔维斯的结果，总让她有一种，如果联邦真的没问题。
为什么塔维斯在付出了那么多后，却迎来了这样的结果。
一个制度清明的国家，不应该是欣然的接纳塔维斯这般的人，使其善始到善终才对吗？怎么还会如此对他呢？
就潜意识里，觉得怪怪的。她是有偷偷的想过，也许说不定问题是出来塔维斯身上呢？毕竟他惯会装的，但是越是了解，就越发现塔维斯身上，反而越干净。
诚然，他也不是完美的。塔维斯的缺点，芮平是看得最清楚的，她也从一开始的不接受，不理解。到现在的慢慢的想通了。
不能全怪他。太多不可抗力的因素，更多的是，环境如此。世事如此。这也是最最无力的了。
可是知道这一点，却也并不好受。芮平心里反而是更难受了。如果知道自己的国家都不可信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可信的呢。
突然之间，胸口就好像因此空掉了一块。
塔维斯此时像是看懂她的无助，他的声音响在芮平的耳边。
“不要因此受影响，坚持你自己就好。”
可我自己的追求又是什么呢？
之前在塔维斯面前说得大话好像又浮现在了眼前。
“我想要建立一个可以容下你的世界。”
那时候，多么狂妄啊。张口闭口就要建立世界，好像搭积木一样似的，那么容易。芮平此时觉得可笑，但又确实不再慌乱了。
她现在知道她的立场是什么了。不是站在联邦，也不是站在萨塔利。
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所以，谁都无法去动摇她。联邦可以靠不住，萨塔利那就更别说了。
但她自己永远不会倒。
她心中的恐惧一去，蒂丽斯的话就更无法影响到她了。
见她真的无动于衷。蒂丽斯虽然遗憾，却也更加欣赏她了。
“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寻找精神力的奥秘吗？”
蒂丽斯看着她笑：“用某些人的话来说，这是属于神的领域。而用科学家们的话，更严谨的说法，这是属于高位面落下的投影，必定有着许多神奇的奥秘。
很多人相信，继续探索其中的奥秘，能够解决当下的许多问题。”
“而最吸引他们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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