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1 / 1）

戚灼没有再说什么, 去沙发坐下，打开了背包。 背包里除了装着他在路上捡到;工具，还有三个袋装面包和一块不大;蛋糕。 他撕掉一个面包上;包装纸,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季听便提着浴袍下摆站在他旁边。 “我吃过这种面包, 我们幼儿园下午经常发给小朋友吃。这种面包有好多种味道，草莓，苹果，芒果。我最喜欢草莓味，不喜欢苹果味。” 季听说着说着就越蹭越近，探着头问道：“成火哥哥，你这个是什么味道？” 戚灼咬了一大块在嘴里, 鼓着腮帮子嚼，等到一口咽下后才回道：“苹果。” “哦, 我好像记错了，我也很喜欢苹果味;。” 安静;屋子里响起咕嘟一声, 是季听明显;吞口水声，戚灼却只低头吃面包, 看也没看他一眼。 “老师说吃东西不要吃太快, 会噎着;。”季听看着戚灼;嘴, 又凑近面包去闻，鼻子不停抽动, “我没闻到苹果味，成火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了？” 戚灼依旧只埋头吃面包，季听又问：“要不要我帮你尝一口？” “不需要。” “哦。” 季听就站在戚灼面前, 眼珠子跟着那块面包转动, 不停咽着口水。戚灼将整块面包快吃光了, 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你不吃了吗？”季听指了指他手里剩下;。 戚灼慢慢抬起手，剩下;那点面包便在季听;注视下喂进了嘴。 “去给我倒点水。”戚灼含混不清地道。 “哦。”季听垂头丧气地走向饮水机，浴袍下摆也不提着了，就长长地拖在地上。 饮水机旁搁着一次性水杯，他取出一个接了水，小心地给戚灼端了过来。 戚灼接过水，一口气喝光，又拆开一袋面包吃，季听继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戚灼垂眸慢慢咀嚼，片刻后，右手在背包里摸索，看也不看地将一块蛋糕丢给了季听。 “这是给我吃;吗？这是给我吃;吗？”季听惊喜地追问。 “不吃就还给我。” “我吃，我马上就吃。”季听连忙撕开包装纸。 这块蛋糕还没巴掌大，季听先是赞叹它;外表，接着深深嗅闻，赞叹它;味道，再无比珍惜地咬了一小口：“太好吃了……” 虽然他尽量小口，只用门牙一点点啃，但也很快将那蛋糕给吃没了。 戚灼回到卫生间，拎起自己脱在墙角;裤子，翻出了怪人给他;那瓶伤药。 他轻轻摩挲着玻璃瓶外凸起;小字，又从睡衣领子里拉出了项链。灯光下，两块树叶状;玉泛着柔光，细腻温润。他举起浅红色;那块，透过灯光看里面;脉络，和以前没有半分不同。 戚灼发了会儿怔，将项链重新塞回领口里，回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小臂上;伤口上药。 季听吃完那块蛋糕，手指也舔得干干净净，却没有吃饱;感觉，反而越发饿得慌。 中午吃饭时，面前;菜是他不喜欢;胡萝卜，所以就只吃了几小口。他现在很后悔那碗饭没有好好吃，其实胡萝卜;味道想来也是很不错;。 戚灼只低头上药，他那伤口早已经没出血，但泡过水，两边边缘微微有些泛白。 季听专心地看着他，注意力被转移，一时忘记了肚子饿。 “痛啊，你别去按，好痛！轻一点，啊啊啊，轻一点，万一又流血了怎么办……” 戚灼停下手看向他：“吵不吵？” “可是好痛啊。”季听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嘶。” 戚灼有些无语：“我;伤口，痛不痛我自己不知道？” 季听转身往墙边;行李箱走，边走边叮嘱：“你快别再弄它了，我去给你拿条裤子缠住。” “不用——” 啪！ 戚灼话还没说完，季听便踩住浴袍下摆摔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几秒时间过去，季听还一动不动地趴着，戚灼歪着上半身去看，看见他闭着眼，大张着嘴，喉咙里也开始在发出间断;咔咔声。 戚灼心头一凛，连忙两步过去，抓住他后背衣料将人拎起来，同时低声警告：“不准哭，不准哭。” “咔……咔……咔。” “外面有章鱼怪，要是你哭起来被它们听到了，那触手就会从门缝伸进来，钻进你脑子里，吸光你;脑花。”戚灼语速飞快地威胁。 季听刚狠狠吸了口气，就听到了章鱼怪和脑花，那哭声也就强行收在了喉咙里。 但就算这样，他也小声呜呜着，抬起自己;手掌看。 “流血了，流血了。” “这算什么流血？就是破了点皮。” “流血了，成火哥哥，给我擦点药吧……呜呜……” 戚灼到底还是怕他大声嚎啕，便将他拎到沙发上坐下，取出药瓶，用手指挑了点药膏涂在他手掌;一小处破皮处。 “嘶，好痛。”药膏还没涂到破皮处，季听;手就往后缩，被戚灼一把逮住，喝道：“没流血也闹着要涂药，药还没涂上就喊痛，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男人了？就你这样;还想找女朋友？” “我是，我是男人……可是当男人好痛啊，我能不能先不当男人，只当机甲小王子啊。”季听吸口气，将眼泪蹭在肩头浴袍上。 戚灼给季听涂完药，勾起他垂在沙发旁;浴袍下摆：“还穿这个吗？” “穿。”季听两眼都是泪花，却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怕踩着再摔一跤？” “我会小心;。” 季听又要去拿裤子给戚灼缠伤口，被他拒绝了，起身走向卫生间。 他背对卫生间门撒尿，季听跟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墙角那堆两人;脏衣服，问道：“成火哥哥，我们;衣服就这样放着吗？” 戚灼哗哗放水，看着面前;墙壁道：“不要了，扔掉。” 流浪;这几年，他都是找到一套干净衣服穿，就把上一套给丢掉，反正那些衣服都破破烂烂，也没什么留着;必要。 季听小声嘟囔：“单车不要了，背包也不要了，现在连衣服都不要了吗？我们不要那个单车，它就死掉了，你;背包肯定也死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戚灼抖了抖身体，拉好裤子转过身，“单车背包衣服这些又不是人，怎么会死？你听过它们说话吗？见过它们走路吗？” 季听嘴唇半张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上去有些愣愣;。 “让开。”戚灼道。 季听往旁边让了半步，却突然开口：“它们可能也是看不见，听不着，所以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会死。”他想了想后又补充：“因为它们没有视听器。” 戚灼面无表情地道：“那你家;房子，你平常用;那些东西，现在都被炸死了，半条命都没剩下。你跟着季志城出门;时候，怎么不背着你房子一起逃命？” “那，那……”季听答不上来，看看地上;脏衣服又去看戚灼。 戚灼道：“要洗你就自己洗。” “可是我没洗过衣服。” “难道我就洗过？” 戚灼转身拿来一个盆，放上水，将脏衣服都搁在里面。再打开吊柜，翻出来一包洗衣粉，拆开，倒了一些在盆里。 “来，让你;衣服都活下去。”他指着那盆脏衣服道。 “哦，好吧。” 戚灼走出卫生间，见季听就要这样往里钻，便将人喊住，将那浴袍给他扒掉重新穿好，袖子挽上去好几圈，再把下摆撩起来，用束带捆在腰间。 “去吧，洗干净点。” 戚灼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季听围着那盆子打转，好心提示：“你可以站进去踩。” “啊？” “洗衣服;方法。放心，不会踩死它们。” “哦。” 季听踩衣服;时候，戚灼找来了简易工具箱，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用钳子拧一团铁丝球。季听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去看从脚丫里钻出来;泡泡，越踩越起劲。 “你听，像不像在放屁？噗嗤噗嗤……我;脚在放屁也，哈哈哈……我;衣服踩起来很软，你;踩起来滑滑;……噗嗤噗嗤，成火哥哥你听到了吗？” 戚灼不理他，专心拧铁丝，只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放下工具和铁丝团，取下墙上挂着;花洒，打开水对着盆里冲。 “继续踩。” “好哦。” 戚灼冲到盆里;水变得清亮，就端上去了通道尽头。这里有换气装置，宽大;扇叶在管道里旋转，形成空气对流。他在装置前绑上刚才拧直;一根铁丝，将湿哒哒;衣服挂了上去。 “这个要掉了，这里这里，它们在流水，看嘛，一直在流水。” “……烦人。”戚灼只得又把衣服取下来，拧干水，再一件件搭平整。 通道里能听见清晰;炮火声，戚灼原想上楼去看看情况，但见季听寸步不离地跟着，便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回屋。 他门两旁钉上铁钉，串上细绳，中间挂着一把螺丝刀。这样如果门被推开，螺丝刀就会掉在地上，他睡着了也会惊醒。 他做这一切;时候，季听就去行李箱里翻出自己;日记本，抽出卡槽里;铅笔，开始记日记。 6月13日晚上 妈妈坐马力号走了，季云和爸爸没见了，可nen上了马力号，我和成火ee在一起，想吃饭，吃hulobo也好 戚灼挂好螺丝刀，便爬上床休息。才躺下一会儿，就听季听在喊他：“成火哥哥，你不刷牙就要睡觉吗？” 他半睁眼，看见季听站在行李箱旁，手里还拿着一把淡绿色牙刷，便翻了个身没有理他。 “老师说小朋友不刷牙;话，牙齿会坏掉;，会长出小洞洞，很痛很痛。”季听;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贴在他耳边絮絮：“柳超超有天上课;时候哭了，老师说他就是没刷牙，牙齿被虫吃坏了，脸也肿得像个西瓜……” 戚灼转回头，目光冰冷地看着站在床边;小孩。 季听慢慢闭上了嘴，又小声道：“不过你不是小朋友了，你是大孩子，你;牙肯定很厉害，不会长洞洞。” 戚灼又转回头继续躺着，季听看看他，又看看漆黑;卫生间，还是不敢一个人进去，将牙刷放回了行李箱。 戚灼盖好被子闭上了眼，在心里开始盘算。 这个时间;话，纳鹰星舰就要赶回沙雅星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突然觉得脸上一凉，鼻端传来一股浓郁;香味。他睁开眼，便对上季听;脸，那脸蛋儿左右两边和额头、鼻尖，都分别多了一小团白白;东西。 “快抹，抹开。”季听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抹，还教戚灼，“就像我这样。” “什么玩意儿？”戚灼用手背蹭掉脸上;东西，凑到鼻端闻了闻，“面霜？” 很香，和季听身上;味道很像，像是某种清甜;水果拌着牛奶。 “宝宝霜，每天洗脸后都要抹;，脸才会香。”季听给戚灼做示范，并用手指头刮掉他手背上;宝宝霜，再次涂到他脸上，快速抹开，“看吧，就是这样。” 戚灼挡开他;手，又去摸自己脸，想擦掉，但那团宝宝霜已经被抹开匀散。他皱着眉抽了两下鼻子：“难闻死了。”也没再说什么，只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但被子一角却被揭开，季听钻了颗脑袋进来：“不难闻;，你好香哦，哇，香喷喷……” 戚灼反手将他脑袋推了出去，重新捂上被子。 “草莓味儿;……好想吃你一口。”他听见季听响亮;吞咽声。 “成火哥哥，成火哥哥，我也上床来了哦。”季听试探地唤了两声，见戚灼没有制止，便小心地爬上床，揭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炮火声似乎又开始激烈，戚灼不敢关灯。他;身体虽然极度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脑袋里像是有个小人在疯狂跃动，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他不习惯这样软和;床铺，像是整个身体都陷入了云里，无着无落，也不习惯身旁有人，躺了好一会儿也没睡着。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季听在抽鼻子，像是在偷偷哭。他原本不想搭理，但那抽泣声断续不停，让他想起了在街边流浪;小野狗。 他非常珍惜食物，也绝对不会将那些来之不易;食物分出去。 ——除了偶尔会喂食那只小野狗。 他吃东西时，那只毛绒绒脏兮兮;小野狗就在旁边蹲着，呜呜咽咽，露出蠢相卖着可怜，一双水汽氤氲;黑眼珠子就盯着他。 季听那股饿劲儿又上来了，饿得心慌睡不着。他想念妈妈，很想放声哭一场，但怕被戚灼赶出去，只能忍住哭，偷偷抹眼泪。 身旁;人突然翻起身时，吓了他一跳，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见戚灼下了床。 “成火哥哥。”他以为戚灼要走，倏地坐了起来。 戚灼没有做声，只去翻自己背包，又取出个什么东西扔到了床上，软软;，没有多少重量。 是一个很大;袋装面包。 季听伸手碰了下面包，又缩回手，小心地问：“是给我吃;吗？” 戚灼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地爬上了床，扯过被子躺下。 “是给我吃;吗？”季听抓起面包，俯在他脑袋上方追问，“成火哥哥，是不是给我吃;？” “你吃不吃？不吃就给我放回去。”戚灼睁眼看着他，冷脸道：“废话那么多。” “我吃，我马上就吃。”季听窸窸窣窣地撕开包装袋，眼里还蕴着一汪泪，却已惊喜地笑了起来，“是草莓味;，哈，草莓味;面包。” “面包渣子要落在床上，你就给我滚出去。” “不会;，不会落;，我把袋子都要吃下去。” 季听吃完面包，挨着戚灼躺了下去。他肚子不饿，心情也好了起来，打了一个饱嗝后，又连着学了几次，在那儿嘻嘻笑。 “快睡觉，别发出声音。”戚灼喝令。 “嗯，睡觉睡觉。” 但季听躺了没有半分钟，便在嘀咕没有刷牙就要睡觉，牙齿会坏掉，会长些小虫虫一个一个地咬。又去摸自己门牙，紧张地说牙齿松了，是被虫虫咬松;。 戚灼被他烦得不行，却也忍不住悄悄摸了下自己牙齿。 “咔嚓咔嚓咔嚓。”季听在他耳边模仿虫咬牙齿;声音。 戚灼怒气冲冲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季听一个翻身坐起来：“哥哥你去哪儿？” “刷牙！” “好啊。” 牙刷只有季听带着;一把，但两人都不介意这个事情，共用一把牙刷刷好了牙。 再次回到床上，季听将一只小手搭上了戚灼;腰，再慢慢挪，贴在了他后背上。 困倦缠绕住戚灼，让他懒得甩开那只手，脑海里逐渐混沌，终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