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就像你说的,我也没朋友,不知道失去朋友之后该怎么办。” 苏小冰不说话。 高寒看着她,有些笨拙地开口:“她再也没有联系过你?” “谁?朱迪吗?” “恩。” 苏小冰:“没有,吴哲也不知道她在哪,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高寒语气平静而疏离:“你不用太在意,她没有温医生也可以活的很好。”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她比你更洒脱,为什么不可以。” 苏小冰沉默。 高寒和她一起靠在桌台边,看上去十分和谐,有点像老夫老妻一样。 “今晚好像还会下雪。”苏小冰说。 “小时候,你想要我陪你赏雪。” “你拒绝我,苏思瑶把你拉走了,你更重视苏思瑶。” “就从这点判断出我更重视她?” “不然呢?你就是和她更亲近,在我看来,她知道你一定会选择她,所以总是有恃无恐。” “后来,你在阳台看雪睡着,身上的毛毯是谁帮你盖的?” “是李嫂!那晚我妈妈去了教堂,哥哥和爸爸也不在,你被苏思瑶叫去为她补习功课。”苏小冰想起那晚,她固执地在阳台受冻,拿自己的健康去惩罚阿寒,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傻。 高寒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你该不会想说,给我盖毯子的人是你吧?” “不是。” “呵,我就知道。” 高寒看向外面:“飘雪了,去看吗?” 苏小冰没有说话,直接走到阳台,倚在栏杆上,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高寒立在她身旁,抬头望着明亮的圆月,神情平静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握住她的手,苏小冰并没有反抗,而是和他一样望着夜空。 “那晚给我盖毯子的到底是你,还是李嫂?”苏小冰问。 “既然说是李嫂,为什么还要疑惑。” 那晚,苏小冰隐隐约约感觉,自己的额被温热的手掌贴住过,那不是李嫂的手,但也不敢猜想是阿寒的,她想可能是哥哥回来过,但最终也没有去向苏毅求证。 苏小冰没有回应。 高寒:“你可以去问问李嫂。” “李嫂已经辞职了,你不说就算了,”苏小冰看向他:“说来也奇怪,爸爸说,李嫂离开苏家前,就是妈妈去世之后,李嫂总是紧张兮兮,跟她说话,她也老是走神,我前几天想去看望李嫂,但李嫂已经回老家了。” 高寒沉默,黑眸深邃。 “你之前有见过李嫂吗?她有没有不舒服?我打电话给她,她也是欲言又止,我很担心她,从小到大都是李嫂照顾我,她是我的亲人。” 高寒还是没说话。 苏小冰:“要是李嫂有什么不舒服,我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没有。” 苏小冰一怔,看着他。 高寒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李嫂很好,年纪大了,想回老家和家人团聚。” “也对。”苏小冰撇了下嘴:“找个时间去李嫂的老家拜访一下,给她的家人送点东西,希望他们能好好照顾李嫂。” 高寒沉默,慢慢松开了苏小冰的手。 “我去泡点茶。”苏小冰跑进屋。 高寒一动不动,眸光深似海,在月光的沐浴下,身影仍显得那样晦暗。 阳台有个小圆桌,两把可爱的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淡灰色花瓶,里面插着几束假花。 苏小冰将茶壶和茶杯端上来,阿寒已经在那里坐好,她给自己和阿寒各倒了一杯茶。 “喝喝看,我的泡茶技术怎样?” 高寒别有深意地说道:“这么高雅的爱好,不适合我这样的人。” “怎么又说这种话,”苏小冰蹙眉:“你是个怎样的人?” “肮脏的人。” “可是每次吃饭,阿寒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最优雅的。” 高寒忽然站起身,“我回去了。” “要走了吗?”苏小冰眸光黯淡。 高寒没有回应,直接离开阳台,在经过那副肖像画的时候,他顿住脚步:“小冰。” “恩?”苏小冰也从阳台走进来,盯着他的背影。 “和温医生在一起吧,”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彻底放弃我,会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高寒说完就离开了,关门的声音之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仿佛之前的美好只是个幻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苏小冰站了半天,神情不知道是冷漠还是平静。 之后的一段时间,苏小冰再没见过高寒。 — 苏小冰从上课的地方出来,高寒只在这里做了一天兼职,便再也没来过,应该说那天晚上之后,高寒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他想断的干干净净,正合她意。 颜姜说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大概率是苏思瑶,不过她已经不介意。 回到公寓楼下。 她按了上去的按钮,便站在那里等电梯。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四周很安静,只有监控摄像头那里亮着一点光线。 苏小冰忽然感到一股凉意涌上脊背,她下意识往后看去,苏思瑶就在站在两米远的地方,背着光站着,但她一眼就能认出是苏思瑶。 苏小冰面无表情地撇了她一眼:“你越来越不像个人了,总是无声无息站在人身后。” 苏思瑶慢慢走过来,走到近处的时候,苏小冰恰好看清了她的脸。 苏小冰只觉得苏思瑶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形了,过去没有感觉,现在只觉得讨厌,皱了皱眉:“离我远一点。” “我是来看看你的公寓,”苏思瑶点燃一支烟:“一个人住不怕吗?” “怕什么?” “比如我如果刚刚要在背后捅你一刀,没人救你。” “这里有监控,你敢吗?” “也对,你家里也有监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个人住在外面,不怕陌生人半夜敲门?” “有监控。” “变态可不管监控。” 电梯的门开了,一大堆人,老的中年的小的吵吵嚷嚷涌了出来,他们走了之后,又恢复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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