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片死寂,商夏眸光淡淡扫过太后母女二人,一言未发。
宁阳公主被两个老嬷嬷拖了下去,直接关进了密室。
被女儿说可悲的太后满面阴沉,额头上青筋暴跳,身上的杀意也涌了出来。
太后转眸看到商夏神情镇定地站在那儿,好似在看着一场好戏,不禁一阵火大。
“商夏,你为什么不说话?”太后冲着商夏嚷道。
“说什么?”商夏轻轻抬眸,看向气急败坏的太后,语气轻浅,“说恭喜太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吗?”
太后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裂缝,她龇了龇牙,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哈哈哈!这就对了,牙尖嘴利,这才是你,商夏!”
太后没事儿找事儿般盯着商夏,满面嘲讽,“怎么?中了毒浑身力气使不出来,你就只剩下一张嘴了?”
“不是太后让臣说的?”商夏的语气温柔亲切,好似婉转琴音,“太后若是不让臣开口,臣不说就是了。”
太后不禁一阵气闷。
一口气堵在胸口,是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皇宫外面也传来阵阵铁骑踏响的马蹄声。
太后面色一喜:“商夏,哀家的两个侄子来了。”
商夏没吭声,大军不奉皇命私自进入望京城,乃是谋逆大罪。
太后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无退路了。
太后以为商夏是无话可说,眼眸里涌出一丝得意。
半晌后,商夏才说道:“看来,太后已经万事都准备好了,立刻就要行动了。”
太后神秘莫测地摇摇头,笑道:“哀家还得再等一个人,虽然有没有她不重要,但是,如果她来了,会让哀家更安心,商夏,知道哀家在等谁吗?”
“秋甸公主。”商夏神色淡淡地回了四个字。
“所以说你就是聪明呢!”太后笑得放肆,面上带着几分狰狞,“哈哈哈,只等秋甸把贺铁星手上的兵符拿过来,哀家便将一切掌控在手上了。
“虽然傅晨薇不肯配合哀家,去偷小皇帝手上的另一半兵符,以至哀家手上只有一半的兵符,但是,哀家只要确定无人能调动这两支军队就行了。
“只要贺铁星和萧晔手上的这两支军队不动,哀家便有把握拿下皇宫,拿下望京城,重掌天幽国。”
太后两眼放光,脸上满是憧憬,仿佛已是势在必得。
商夏眉梢轻挑,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疑惑:“两支?太后也拿到了萧晔手上的半枚兵符?”
“没错。”太后从袖中伸出手掌,将手里的兵符亮了出来,看着商夏的眼神里满是得意,“没想到吧,商夏?宁阳不
。听哀家的话,她的贴身婢女却是哀家亲自所选,萧晔入狱的那一天,他手上的兵符就已经到了哀家手上。这一次,哀家势在必得!”
“太后好筹谋。”商夏静默半晌,轻言细语说道。
太后听了商夏赞赏的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总觉得商夏的反应有些不对。
哪怕商夏是天生性情冷淡,做事从容镇定,可眼看着小皇帝就要死在她手上,商夏也不该这般平静。
以商夏雷霆万钧的性格,她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力挽狂澜吗?
太后正皱眉思考着哪里不对,傅晨阳和傅晨刚两兄弟身着盔甲,意气风发地大步走了进来。
“参见太后姑母,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行动。”
兄弟二人单膝跪地行礼,眉眼相似的脸上有着青年人特有的傲气。
太后笑意盈盈地将两个侄子扶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慈爱的神色。
她拉着侄子的手,语气柔和得好似变了一个人:“你们先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丧钟敲响,就立刻行动。”
“是。”傅晨阳和傅晨刚两兄弟听了,就规规矩矩地下去整军待命了。
太后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等候的秋甸公主,也及时赶到。
“太后,这是贺铁星手上的兵符,请您过目。”
秋甸公主于入夜时分,才姗姗来迟到达栖凰宫,在商夏的注视下,她满目震惊,又面红耳赤地将手中兵符呈了上去。
商夏的眼神冷锐犀利,如同雪亮的刀子,好似在一寸一寸地切割着秋甸公主身上的血肉,但又好似漫不经心,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好,你做得很好!”太后检查了兵符,是真的。
很好,秋甸没背叛她!
“太后,可以放了我姐姐了吧?”见太后验完了兵符,秋甸公主咬着嘴唇,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你姐姐?哦,是的,哀家会放了她的,等哀家重掌了天幽国大权,立刻就会放了你姐姐。”
秋甸公主瞪大了眼睛:“太后,是你说一旦拿到兵符,就立刻放了我姐姐的,兵符已经给你了,求你放了我姐姐吧。”
“怎么?哀家还会骗你不成?”
太后沉了脸色,神色不悦地看着大殿中女子,皱起了眉。
“呵呵呵……”商夏也没说什么,只轻轻朝太后竖起了大拇指。
太后顿时笑了,商夏也被她折服了吧?
太后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秋甸公主的眼神满是慈爱:“乖孩子,你还要什么姐姐啊?有哀家为你后盾,你日后荣华富贵享不尽。”
秋甸公主终于察觉到不对,看向太后的眼神瞬间变了。
。“太后,您这话何意?”
“意思就是你蠢呐!”太后也不装了,看向秋甸公主的眼神充满了鄙视,“你姐姐不是早就在上丘国灭亡的时候,死于乱兵之中,尸骨无存了吗?”
秋甸公主满脸不敢置信,尖声道:“可是,你不是拿着我姐姐的玉佩吗?我姐姐一定还活着,如果她死了,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她的玉佩?”
秋甸公主的反应很有些激烈,如果她姐姐早就死了,那她还去求商夏救她姐姐,还帮着太后陷害摄政王,甚至反咬自己的夫君贺铁星,还偷了兵符……
太后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有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上丘国老宫女,流落到了天幽国,她曾经得了你姐姐的赏赐,那块玉佩就是哀家从她那儿得来的,哀家的人没用多少钱,就买来了。”
秋甸公主的脑袋一阵轰鸣,仿若五雷轰顶,也就是说,太后自始至终都是在空手套白狼。
太后利用她姐姐性命欺骗她,让她害了商夏,还背叛了她夫君,毁了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稳生活。
“你!你!”
秋甸公主脸色惨白,嘴唇一片青紫,颤抖着手指指着太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两眼一翻,当场气晕过去。
太后冷嘲一声,沉声命令道:“将她看管起来,别让她死了,哀家老了,身边总得有两个人陪着哀家说话解闷儿。”
“是。”太后手底下三路禁军之首的覃虎应了一声,就挥手让人将昏迷之中的秋甸公主拖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幕铺开,天空一片浓黑。
今日的天气格外阴沉,星月全无,也没有一丝风,空气中闷热得不行。
皇宫内外,亮起无数宫灯火把,将夜色下整个望京城的中心映照得透亮。
太后身旁穿着龙袍的孩子已经恹恹欲睡,柳福跪在大殿门口头点地,商夏也沉默一言不发。
整个大殿里诡异的安静。
“小皇帝真是命大,还没死。”没听到丧钟敲响的太后有些烦躁,此时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商夏轻笑:“怎么?太后等不及了。”
太后面色阴沉地盯着商夏,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小皇帝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哀家就不等了,哀家亲自动的手,他注定活不过今晚。”
商夏只是笑,没说话。
太后却像是被什么点着了一般,冷声下令:“覃虎,下令三路禁军全部出动,带着大臣们一起前往鸾凤宫,皇后毒害陛下,给哀家拿下皇后问罪。”
“是。”覃虎应了一声,便出去召集三路禁军了。
今夜注定了不会平静,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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