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野来参加我的婚礼吧?”苏禾仰头看着他,浅笑的眸眼看不出几分忧伤几分悲苦,“这样也算我穿了嫁衣给你看了。”
她在顾城野的注视中,松开他,后退一步,“不怕你笑话,这嫁衣曾是我夜夜抱着你时...最想让你看到的。”
只不过这曾经荒诞的、贪婪的梦,该醒了。
明日不管他起兵与否,她都不可能会是他的新娘。
顾城野向前迈了一大步,他手揽着她的腰,狠狠的吻下。
他的吻带着强制的占有,温柔又狠厉。
苏禾没有反抗他,她清楚的知道很快就再也不相见了,她可以贪婪点,再贪婪点。
顾城野走的时候没有给她任何的承诺,只狠狠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隐忍克制,“不守承诺的是你,我成了不断挽留的那个人。”
......
长夜很快的过去,苏禾坐在梳妆镜前整整半夜,她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想了好多,又似什么也没有想。
她住在公主府,府上陆陆续续热闹了许多,有丫鬟给她盘头、换衣。
苏禾看着镜中凤冠霞帔的女子,肤白貌美,皮脂嫩滑,身材凹凸又有挑媚的狐狸眼,当真是符合祸国殃民的人物。
牵红盖在头上,她的这嫁衣便是齐全了。
长公主嫁娶,京城是十里红妆,迎亲的队伍更是围绕京城繁华的街道转了一大圈,吸引了不少闺阁待嫁女子的艳羡。
“娘子,我来接你了。”
公主府外,陆衍伸出手轻扶着苏禾。
苏禾勾了勾他手心,低声回怼他,“还没拜堂呢,可不许乱叫,我现在还是闺阁中的女人家。”
陆衍抿唇低笑,看向身侧红衣的人满眼都是宠溺,他说,“早晚都是,早些称呼也不妨事,是吧娘子。”
“嘴贫。”苏禾轻拍了拍他手心,而后上了他迎娶的马车。
直到礼快成的时候,她也没有见到顾城野,就要第三拜的时候,皇宫中急匆匆来了人。
“长公主!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她要守礼三年。
苏禾猛然的掀起盖头,“你说什么?”
来的皇宫侍卫,跪首伏地,“回长公主,今日午时皇上突发恶疾,御医无力回天,人...已经去了。”
苏禾低眉,她是知晓苏旻的身体状况的,除了有些发烧,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昨晚她才说了让他叛乱的主意,今日就...
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宴席中其他人,除却陆衍在她身旁站着,众人皆是跪在地上呈默哀状。
苏禾进入识海,熟练的点开数据监控平台,标志着苏旻生命的红点还在闪耀着,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死。
她环顾四周,终于是在一假山石旁看到了悠闲依靠的顾城野。
是他囚禁了苏旻,以此来阻止她礼成,顺便拿人质要挟她。
失了算的苏禾微蹙了一下眉头,而后很快她在众人惊愕的情况下,与陆衍完成了第三拜。
反正她早就是京城中泼辣不成性的恶人了,不差这一环。
“宣扬下去,长公主与新科陆状元礼成之后痛闻皇上殡天,悲痛不已,决心远离京城,前往边境攻打吴越国,以守卫疆土换皇上安宁。”
“佑我疆土,长公主英明,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场的宾客齐声应和。
穿透过人群,苏禾与顾城野相忘。
顾城野脸黑沉的能滴出水来,眸眼更是阴鸷的仿佛要把她吞吃掉。
苏禾牵起陆衍的手,眸眼有几分的忧伤之色,她冲他抿唇一笑,而后看向在场宾客,声音冰冷有力。
“传信下去,即刻启程。”
“遵命。”皇宫来的侍卫应声。
“等等!”就在这时,顾城野走上前来,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苏禾身上,“皇上殡天,长公主作为皇上的胞姐...是不是应该去皇宫看皇上最后一眼?”
苏禾作出悲伤的神色,“首辅大人与我一同长大,自然也是知晓我最是见不得生离死别,单是听闻胞弟殡天已让我极度难过,此去皇宫怕是便出不来了。”
她一语双关。
“首辅大人,皇上的殡葬还要麻烦你了,至于皇位...”苏禾停顿了一下,“皇上无出生的子嗣,麻烦首辅大人暂时监国了,等首辅大人选出贤能之人...新帝登基之时,本公主的承诺依旧作数。”
“夫君,我们即刻启程吧。”苏禾神色悲伤的依靠在陆衍身上,“这京城有我太多的美好了,如今...人去楼空,没有什么直的眷恋的了。”
苏禾自然是话中有话。
她嘲讽顾城野的懦弱,也在留情的给他幻香。
只要他登基称帝,她即便是多远都会回来观礼。
但...言语的承诺,不过也是画大饼罢了,她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修复陆听肆的灵魂,早日见到她现实中爱人。
她的爱人,等她很久了。
陆衍心疼的揽着苏禾,叫人去备了马车。
偌大的庭院,跪满了人。
顾城野最是注重名声,只能是隐忍的放她离开。
她上马车的前一面,顾城野终是又开了口,“我朝有的是贤能之人,新帝很快登基,长公主不若等到新帝登基...国体安稳之后再行去边疆之地?”
“我朝正在遭受吴越国的侵扰,此行拖拉,何以使国安?”苏禾正面回答他。
“首辅大人与驸马皆是文武状元,各掌一半的兵马,自然懂兵家胜败最是注重时机的。”苏禾声音低沉,但是音调却重了几分,“时机难得,尽早不尽晚。”
顾城野不说话了。
马车辘辘,一路朝着西南的边境走去,陆衍一路上一言不发。
苏禾感觉到他的异样,身子往他的方向移了移,陆衍没有动,但是举止也少了平常的几分亲昵之感。
“夫君娶了我,便厌弃我了?”
陆衍眼睫慌乱的颤动了两下,他摇了摇头,“不...不厌弃,只不过是在想一些事情,走了神。”
话语说完,他有些笨拙的为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在想什么?”苏禾双手环搂着他的脖颈,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想我为何这般的绝情,唯一的胞弟殡天连最后一面都不见?”
“还是在想我...为何那般的迫不及待远离京城?”
“亦或是,想我——”苏禾眼睫垂落,眸眼中闪过一抹的悲伤之色,“让你迎娶我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陆衍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