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衍霖看着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似乎突然看出那副小小的肩膀上担负着的重任。
其实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镇定,只不过问话的时候,将心里的忐忑隐藏得好。
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他觉得震撼。
难以想象他心尖儿上的小女孩,居然是那么多人心中的大神,那个让他无法望其项背的神秘人物。
可现在得知她是Fiber,他感受更多的反而是难以言表的心疼。
离开时,她还是一个天真无虑的小女孩,却在短短五六年的时间里做到这些。
他仔细回想起与苏诺的每次见面。
她就像是一个埋藏得极深的宝藏,他在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珠宝的闪耀,好奇心和贪欲迫使他继续挖下去。
随着挖得越深,看见的珠宝就越来越多,最后发现这处宝藏居然大到令人难以想象。
因此即使知道会有深陷其中的危险,即使可能永远都无法获得,但他的胜负欲和探索欲让他舍不得放手。
苏诺从余衍霖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夜里,同事们都已经下班。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一看,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
如果有人要求打开她工位上的电脑,她面临的将是这些不容置辩的“事实”。
她冷静地粉碎掉那些存留的证据,屏幕上蹦出一个“鬼鸮”的标记。
她狠狠地盯着黑屏幕上的黑白鬼鸮,眼神中的戾气逐渐加重。
虽然她进恒安,“鬼鸮”占一部分原因,项目占一部分原因,但她还有别的目的。
她想要做的事与余衍霖的利益背道而驰,她不能告诉他。
如果哪一天她成功了,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后悔曾经这么护着她?
“鬼鸮”再次入侵的事余衍霖没有怠慢,调查得出,入侵源自大量的隐藏文件。
文件单独发过来时体量极小,且无害,并不会让人觉察出异常,但所有组件组合起来时,便是一个功能强大的病毒。
技术部不久前彻底清理过一次,只有几个实习生是最大的变数。
他们有学业需要完成,会接收外来的文件,处理学校的事务和作业,难免有人操作不当,带进潜在风险。
“鬼鸮”很有耐心,从几个实习生入职后开始缓缓植入,最终组合在一起便造就了这次入侵。
他的目的是陷害苏诺让她被开除出组,毕竟之前坏了他两次阴谋,现在算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余衍霖得知“鬼鸮”的目的,便知道查来查去最后都会查到苏诺身上,便叫停了调查。
“鬼鸮”战斗的号角吹得响亮,苏诺却连他的尾巴都摸不着。
她顿时体会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具体调查也没查出来问题出在哪儿,“鬼鸮”提前抹去了痕迹。
苏诺最终也没明白,他多此一举,抹去痕迹的原因。
苏诺在事发第二天收到了恒安汇来的一大笔酬劳。
她看着收款信息,陷入沉思,看来酒后欠下的债仍旧欠着。
......
恒安的年会在北城最大的体育场举行,邀请了不少业界大佬和各大高校的学术名人过来撑场子,场面热闹异常。
酒宴上,平日里熟悉的不熟悉的,只要端起酒杯就能交流上几句。王卜先作为合作的教授,自然免不了被邀请过来。
只是一向喜欢喝两杯的老师戒了酒,梁泊松和伍彭便临时充当起了酒替,她们两个女生就自然开溜了。
顾晚晴被舞蹈组的人拉去拍照,苏诺一个人便开始到处溜达。
不知不觉,上了体育场的二楼,一个环绕体育馆的长廊,朝向体育馆的一面有不少小型宴客厅,另一面则是被玻璃窗笼罩着的城市。
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粉红色。
温柔暖人的楼灯和连绵闪烁的车灯,一静一动相互映衬。
体育场内空空荡荡,虽然年会用不到,但也亮着灯。
环形建筑,拢音效果极佳。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阵阵回音。为了避免噪音,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凉风吹在身上,苏诺不由地发了个冷战,正要回去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她抬头看去,前方暗影下,一个人斜靠着栏杆,看着她笑道:“以为你又要干什么坏事儿呢。”
此人正是她好久没联系上的余子期。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见苏诺看过去,不自觉地将烟藏往身后,一缕青烟调皮地从他身后钻出来。
苏诺走过去,指了指他身后,“再不拿出来,你就要着了?”
余子期熄了烟,指尖将烟断成两半,用纸巾包起塞进口袋里。
对于能在这看见余子期,苏诺并不太意外,毕竟今天在这里举办的是他们家公司的年会。
而余牧槿对余子期的态度,似乎也从余子期来公司实习开始发生了不少改变,大概是看余衍霖对这两人并没有那么排斥。
走近之后,余子期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起了那晚听见的尴尬场景,又不自然地偏开了目光。
两人看着空无一人的体育场发呆了片刻,又同时讪讪地乐出了声。
“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宝贝车开回去,那祖宗我们伺候不起。”
这人的超跑还停在她家公寓楼下,平时油耗超过20个点,堵车的时候更甚。
关键是开不了多少公里就得准备找加油站,陶真一度被折腾到加油站焦虑症。
刚开始陶真还乐得屁颠屁颠地开出去,到后来上下班高峰期出门时她宁愿打车。两人便跟养了一个宠物一般,每隔一段时间陶真就会深夜拉着苏诺去帮他遛车。
余子期看着苏诺苦恼的神情,不由地轻声笑了笑,“行,明天我过去换车。”
实习的那两个月,他们亦敌亦友。他看不惯他哥哥对她的另眼相待,没少刻意坑她。
他不是不知道苏诺的容忍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他也正利用了这一点。
现在想起来,可能从画展开始,他一直隐藏着的真实的自己被她看穿的时候,他就看不惯她。
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一心想要找她不痛快,到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把她当成朋友。
余子期打量着眼前的苏诺,他从小便学会伪装,从来没有交过朋友,不得不说,有个朋友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苏诺此时却在向另一件事,垂眼看着他尚未拿出口袋的手上。
“想当大人了?”
余子期看了看眼前的苏诺,瘪了瘪嘴,不以为意。
“我早就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