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娘微微的点了点头,正想给宋清月说一下今天中午都有什么饭菜呢。
一旁的黄娘子却突然的站了起来,“这就是宋姑娘罢!长得实在是好模样,我只听我男人说起你,却还从没见过呢。”
黄娘子的脸上都笑成了花一般,看得宋清月怪怪的。不好意思的问,“你男人是谁?”
“我男人姑娘见过的,是这府中的管家。”
这个人宋清月确实是见过,也没不好意思,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女儿家,不能见外男这条规矩在宋清月这里没有。
“姑娘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些,不知道姑娘多大了?是哪里人?平时喜欢做什么?可会些琴棋书画之类的?”
宋清月一听,这不就和居委会大妈一样,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能问出来。
“我和锦言一般大,平时什么都不爱干,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琴棋书画什么也不会,歌舞伶乐没学过。”宋清月心说,你不就是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说。
黄娘子愣了一下,这人竟然直呼督公的名讳,且看起来面容平淡,一看就是个心高气傲的,觉得自己能入了这府邸便是给督公面子了,所以也就没了规矩,不过是仗着好看的皮囊,想来也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他们大人厌弃的。
也不想想,那可是东厂的厂公,是司礼监的人。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黄娘子只听了宋清月一句话,就给她定性了。
要是宋清月知道自己被这样下定义,说不定会在心中呐喊,别说直接喊锦言的名字了,就是他的名字,还是自己给起的呢!
谨言,锦言。
黄娘子透出一股好奇来,“姑娘什么都不会,怎么入了督公的眼?”
宋清月诚恳的摇头,“不知道,这你去问你们大人。”她到现在还有些迷糊当初锦言为什么要救下她,为什么就突然的喜欢上了他。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待人和善,不歧视他吗?
黄娘子被宋清月的回答搞得直接一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外面院子里的小秋逗完了小鸭子,进了屋子来问,“姑娘,问完了吗?”
“还没呢,和人说话呢,那鸡鸭你数明白了吗?”
小秋摇头,“它们老是乱跑,我就数不清了。”
“没事,下次来再数。”宋清月心道,得了,这个孩子的算数不大行,以后没办法帮自己管家了。
“好,那就下次再数。”
但是是个傻乐的。
宋清月笑着对丁娘道,“您可否给我说下今日中午都吃些什么。”
“这几日来,看宋姑娘饭食上也颇为节俭,是以给您做了一道炒青菜,一道水碟肉,一荤一素。却都是清淡爽口的菜。”
宋清月点头,然后继续道,“那锦言,不,大人吃什么?”
“大人那边也是两道菜,一道炒腰花,一道烧香菇。”丁娘回答道。
清月点了点头,然后真诚的问道,“那可以多给我一碗粳米饭吗?你做的菜很好吃,一碗饭不够。”
“自然是可以的。”丁娘应允下来。
“好,那把督公的午饭也一同送到清风堂来,我和督公一起用午饭。丁娘,您在给加一道汤,就更好了。”宋清月好像隐隐约约有闻到老鸭汤的味道。
“小的记下了,再加一道汤。”
宋清月上前几步,指了指一旁一直用小火炉炖着的瓦罐,道,“这里面煮的什么?”
丁娘道,“吊的老鸭汤。”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想喝来,但是又一想,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锦言的,自己可没花一分钱。
自己还没打算做笼中金丝雀。
况且自己都多要了一碗米饭了,还是算了吧。“丁娘好手艺,那丁娘您忙,等会我让小秋过来取饭。”
丁娘点了点头,看着宋姑娘出去了。
“这个宋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黄娘子小声嘀咕着。
丁娘有没有回应她,宋清月没听到,带着小秋出了厨房院子,朝着清风堂走去。
宋清月心说这种自己不用做饭,就有饭吃的日子实在是太爽了!一高兴便得意忘形了,笑着对小秋道,“我刚刚可是向丁娘多要了一碗米饭,等会你去吃饭的时候也多要一碗来,吃的饱饱的,我们才有力气干活。”
“好,那等会儿我也多要一碗去。”小秋道。
宋清月看着小秋活灵活现的眼眸,觉得可爱极了,便转过身子来,在游廊中倒着走,顺便和小秋说话。
反正这院子这么大,也没有几个人,自然也不怕撞到人。
“小秋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岁了。”
“我可是比你大整整十岁呢。”清月笑着道。
小秋一脸的不可置信,姑娘看着可年轻了,怎么会二十二了?“姑娘都二十二了?看着不像啊!未曾嫁人?这都是老姑娘了。”
宋清月笑着低声道,“谁说我没嫁人,我不是嫁给你们大人了?”
二十二在这个时代都是孩子的母亲了,在现代还是孩子呢。
小秋道,“姑娘小心!大人在身后呢!”
小秋刚说完,清月就落入了一个怀抱,转过身一看,竟然是锦言。
“你刚刚说你嫁给谁了?”锦言笑着问。
宋清月道,“大明!大明朝,我愿为大明江山社稷,呕心沥血,肝脑涂地!”
男人不能惯着,飘了怎么办?
锦言只抿着嘴发笑,也不和清月争论,知道她也不会承认。“是去了哪里?衣服上有饭菜的香气,去了厨房?”
清月点了点头,“向丁娘道谢,这些天的饭菜实在是好吃。”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身上胡乱穿的衣裳,裹着自己的宽大裘衣,头发用根筷子簪着,也不甚牢固,已经有一些发丝散乱下来,风一吹,乱糟糟的。
可就是这乱糟糟的发丝,好像每一根都吹进了他心里,让他心底痒痒的。
锦言伸手理了理清月的头发,“未来得及给你备钗环,这根金簪是我的,你先用着。”
清月转过身去,背对着锦言,“你给我簪上罢,看看你的手艺。”
“我手艺可不好,我又没做过给娘娘们梳头的活。”锦言虽是这样说,但仍旧是将清月头上的筷子取了下来,用那满头的乌发去缠绕那枚梅花宝顶金簪。
很快簪好,清月上手摸了摸,笑着道,“好像是一朵小花。”
“上面是一朵梅花,刻的淡雅了些,等这两天我寻些好的头面首饰给你。”锦言笑着道。
清月和锦言并排走着,“不要太多了,我有的戴就可以了,多了我反而不知道应该戴那个了。”
“那便轮着来。”锦言给清月出主意。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它们都编个号码,今儿是你们到我头上当值,明儿换另外一拨到我头上当值,那我头上也太热闹了些。”
“热闹些也好。”锦言看清月的面容艳丽,不似林墨竹那样寡淡,想来不管用了什么华贵的首饰都不会夺了她面容上的光彩。
“那可不行,都戴在头上也太重了些,我可不干。之前在宫中就天天顶着,现在我可不想顶着了。”宋清月心说,自己只想过的自在一些。
“那就不戴罢,长得好看,不用珠翠也是美人。”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回了清风堂,进了屋子,锦言随手给清月倒了一杯温水,“在外面转了一圈,可觉得冷?”
清月摇头,“不冷。”说着抓了抓锦言的手,“你看,我手心都是热的呢。”
她知道,锦言在担心自己的身体,毕竟林墨竹的前车之鉴,这样的心结,怕是一时半会的好不了了。
锦言感受到那转瞬即逝的细腻柔夷,心下却觉得安稳,“那便好。”
“对了,你中午和我一同用饭罢,就在这里,我看你的书斋看起来也不是很大的样子,这里大些。”
“好,那就在这里用饭。”
小秋在门口站着,听了锦言说了这话,上前道,“姑娘,那我去拿饭去。”
“去罢,去罢!”清月笑着道。
这清风堂中只剩下两个人,锦言带着清月各处转转,“这地方宽大,住着不憋闷,只是不知道你住着舒不舒心?”
清月点头,“挺好的,一应的摆设都是有的,就是床也是宽大的。不过我住这里了,你住那书斋,不会觉得挤吗?”
锦言摇头, “不会,那明月书斋也比宫中的耳房抱厦好的多,宽敞的多。”
更不要说他当初刚入宫的时候,当个小杂役火者的时候,每天几十个人住一个大屋子。
不过想来清月是从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过来的,能养成这样好的性子,估计那个地方很好,又或者是说,她没吃过什么苦。
所以锦言也不打算多说,说了反而让清月难过。
“那好罢,不过你要是觉得挤,可以搬过来,反正这清风堂大的很,住两个人也够了,就是这床,也是可以睡两个人的。”
锦言呆愣,他还没想过这个事情,现在能每天醒来看到清月便已经足够了,若是朝夕同处一室,他便想到了去世的敬太妃。
他要学会控制住自己,要给自己不留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