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夏至,天气又闷又热。
当时流行大型的户外闯关综艺,徐倩倩为宣传自己的第七张专辑也去参加节目做宣传,与她同期的还有偶像团体;为戏、为写真书做宣传的男男女女。
一排人站开,尽管徐倩倩已为人母,但亮丽的容颜加上青春的打扮,风采不输后辈。
那天的拍摄地点位于一座大型的水上乐园,毒辣的太阳将水面烤得既刺眼又滚烫,所有嘉宾、主持人,包括工作人员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非常难受。
黄威那时候还是刚入职的小新人,被派去参与外景的录制工作,她因为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再加上汗水的黏腻闷热,在上厕所的期间,用掉了一整包的湿纸巾将自己从里到外都擦拭过一次后,才觉得清爽了些。
因为在厕所待得过久,却也因此让她听见非常奇怪的对话内容。
那是一位女人的声音,她在讲电话,可以从语气听得出来她非常激动,但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她说:「你在是在逼我去死。」、「如果被抓到了不只是坐牢这么简单,直接就是死刑!你听到了吗?死刑!」、「我不干,随便你要怎么处置我,反正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后来声音渐渐远去,黄葳没听到后面的内容,但她当时也没有多想。
直到中午休息时间,她去帮大家送便当时,才觉得有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有些异常。
通常比较大咖的嘉宾们都会待在己的保姆车里面吃饭,黄葳要送饭给徐倩倩时,有一位女艺人突然从中途出现,说要跟徐倩倩一起吃饭,便当她拿过去就好,便从她手里把饭接走了。
黄葳知道女艺人和徐倩倩是同门师姊妹,当时也没有多想,还觉得她人很好。
但是当车祸发生之后,她将女明星的声音和在厕所听到的声音一比较,发现是同一个人的机率很高,然后再联想她能够准确地从她手中拦截便当,不知道在她身后跟踪多久了,这两项怪异的事情,她才后知后觉,不会是女明星在便当中下毒,迷幻剂什么的,导致徐倩倩精神不正常,才引发后面一连串的车祸事故?
而且当天徐倩倩的录制本来是排一整天的,她们却突然说有急事先离开。
这种事先排好的通告,拍摄到一半便先走人的,几乎不可能出现,当时黄葳还觉得徐倩倩是因为太热耐不住,耍大牌不拍了才会先走人。
事后仔细一想,哪里都透着诡异。
徐子诺认真地听着黄葳的回忆不发一语,真相近在眼前,没想到却如此不堪入目。
他拿起黄葳桌上的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
从来没喝过酒的他,一杯威士忌下肚辣得他直咳嗽。
很呛却有股快感,他好像明白为何人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喝酒了,有一种自虐的爽劲。
他为自己又倒了一杯,一样一口干,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没再被呛到,只是眉头拧得死紧。
他握着酒瓶的手,用力到青筋狰狞,他还想继续,酒瓶却被黄葳给抢走了,「别再喝了。」
徐子诺的酒劲来得十分快速,此刻脸已涨得半红,眼神有些模糊不清,他只是呆愣愣地盯着窗外的某一处,不发一语。
黄葳能看得出他眼神中复杂的神情,知道他的心里藏了很多事,但却没说半个字。
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她当年因为懦弱,不敢将真相告诉别人,怕大众将过错嫁祸到自己身上。原本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个秘密就这样自责地、唾弃地过完一生,却没想到十年后她能再次遇见徐子诺,那个和他母亲神似且才华洋溢的孩子。
她阳奉阴违,虽然说好了音乐总监不能挂名,不能让这场节目再出现徐子诺的名字,但她还是偷偷将徐子诺弹琴的片段给剪进唐飞的花絮中,她认为这是她还债的机会,没想到上层大发雷霆,但她不后悔。
那是她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所酿下的错,那是她间接毁了无数个家庭所要承担的代价。
她看着徐子诺说道:「对不起。」眼泪从她的眼睛滑落。
徐子诺转过头看着她,「那个女艺人叫什么名字?」问完这句话后,他砰地一声倒往桌面,直接昏迷不醒。
碗筷被徐子诺给撞得东倒西歪,不少汤汤水水翻了一地,诺大的动静连店员都跑来关心。
后来还是店员和黄葳两人合力,把徐子诺放倒在长椅上,才把那一片狼藉给收拾好。
黄葳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青年,颇为头痛,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想过各种跟徐子诺坦白后会发生的结局,就没想过他会昏迷不醒。
正当她思考着报警的话,警察会不会协助处理醉汉的起居安排这种民众需求时,徐子诺的电话响了。
黄葳翻找着铃响的出处,终于从他的外套口袋找到手机,她看着来电显示的唐飞二个字,想起那天受伤还是唐飞送他去医院的,便将电话给接通了。
「你好。」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葳姊?」
这次换黄葳愣住了,唐飞怎么知道是她?
「你认得出我的声音?」
电话那头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唐飞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知道你们一起吃饭。」
「子诺说的?」
「不是⋯⋯说来话长。」唐飞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原来打给喜欢的人,电话那头却是别人女人的声音,心情会这么酸,他忍着自己的不对劲问道,「子诺不方便接电话吗?」
「他喝醉了,你⋯⋯」黄葳不知道这样麻烦别人好不好,但是据她所知唐飞是徐子诺的小迷弟,这种照顾酒醉的偶像的事情,粉丝应该是很乐意效劳的吧?
「你知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方便替我送他回家吗?」
「送他回家?」唐飞只听到关键字,黄葳不知道徐子诺家在哪里,那不是代表两人可能不是恋人关系?
「不方便是吗?没关系我再找⋯⋯」黄葳知道这种要求果然有点强人所难。
「不是!」唐飞连忙出声,「你们在哪边?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