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诺表示理解,「粉丝都特别喜欢偶像用过的东西,我妈妈当年要送出她的麦克风时,也是一片疯抢。」
「倩倩姐当年是真的很红,」唐飞想起因为徐子诺的活耀,最近又再度成为话题的连环车祸案件,他盯着徐子诺认真说道:「我一直都相信倩倩姐,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谢谢,没想到母亲已经过世十年了,还有人记得她。」徐子诺低头看着水杯里的黄色灯泡倒影,思绪飘忽,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的母亲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很快⋯⋯我就会为她正名的。」
徐子诺想着袁安所说的车祸发生真因,只觉得那些胡乱跟风、散发谣言的人有多么荒谬。
唐飞听到徐子诺的话,脑海中浮现了许多的疑问,最后还是在徐子诺明显负面的表情中,决定什么都不问,「嗯,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徐子诺朝唐飞笑了笑,回答道:「好。」
唐飞看着徐子诺那一脸思绪万千的笑脸,有一个他想问很久的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他想问他,你真的不再写歌了吗?
他害怕那个五岁变崭露头角、才华洋溢的男孩会因为亲人的过世而打击太大从此不再写歌,或者说⋯⋯写不出歌⋯⋯
从他刚刚听到徐子诺的钢琴后,旋律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徐子诺这么好的音乐天赋,如果因为徐倩倩的离开而一起被尘封的话,太可惜了。
然而,他问不出口。他怕万一徐子诺真的写不出来了,那自己的问题对他来说,无疑是二度伤害。
难得能跟徐子诺一起吃饭,他不想在这种悲伤的氛围中做结尾。
唐飞把汤里的食材都捞光了后,对明显情绪比刚才吃饭时低落了三分的徐子诺道:「休息好了吗?把最后一轮的胃空出来吧?」
徐子诺看了一眼汤锅,跃跃欲试道:「我来煮吧!」
他将火转大,照着刚刚得出的结论丢食材,桌面上的空盘越来越多,看着食材在锅里翻腾的模样,觉得自己颇有火锅大师的入门资格。
这是他第一次吃火锅吃这么久,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过年围炉要吃火锅,他原本一直以为火锅是一种偷懒的食物,不需要耗费时间去准备,只要把所有想吃的食材丢进锅里煮一煮就可以吃了,多么快速方便?
原来不是。
电视剧里面,三、五好友一起吃晚餐,从下午吃到宵夜的情况是真的可能发生的。
他从小跟着徐倩倩跑行程,吃的都是盒饭。偶尔的庆功聚餐,徐倩倩总是以他还小为由,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会请保姆和他待在家里,不会带他出席。
徐倩倩过世后,他就过着学校、公司、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同学们知道他的母亲是徐倩倩,没有人愿意跟他接触;公司里的人,唯陆廷皇是尊,平常对他冷冷淡淡、除非找他邀歌态度才会好一些。
他唯一一起吃过饭的人,只有袁安了。他们也不是没有一起吃过火锅,只是每次跟袁安吃饭,他自己一个人能说一顿饭的话,不是抱怨着工作、就是要他跟陆廷皇和平相处,唠叨着各种各样的琐事。他们都不是讲究的人,食材每次都是随心情下锅,能下多少下多少,一次能塞满的不会煮到第二锅,也因此他们的吃饭时间总能在一小时内完成,速战速决。
他看着眼前噗噗翻滚的汤底,用夹子夹了两片肉放进汤里涮,一、二、三、四、五秒,时间到,牛肉呈现粉嫩灰,这个颜色的熟度刚刚好。
他将他们放进唐飞的碗里,「吃吃看?」
唐飞吃了一口,朝徐子诺笑弯了眼,称赞道:「熟度刚刚好,很好吃。」
收到唐飞的称赞,徐子诺也跟着笑了,仿佛完成了什么高难度菜品般,对自己的手艺进步如此快速,非常有成就感,他忍不住得瑟道:「我对料理蛮有天赋的嘛。」
唐飞被徐子诺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以后可以考虑像这家店的老板一样,开一间特色店铺,当个风靡顾客的帅气厨师。」
徐子诺一脸正经地附和:「那我得先培养老板那种艺术家的浪客气息。」
唐飞看着他的脸啧啧两声,「可能得从晒黑开始。」
徐子诺哈哈大笑,「然后再留点胡子。」
两人插科打诨、天南地北地聊着天,气氛轻松愉悦,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唐飞送徐子诺回家的路上,两人关系相比晚饭前拉近了不少。
因为风大的关系,徐子诺得靠在唐飞的耳朵旁边说话对方才能听到,唐飞也得微微侧头徐子诺才听得到他的声音。
因为这个小动作,两人之间没有来时的空隙,徐子诺也因为放低重心稍稍靠在了唐飞的身后,而改正了对摩托车后座很危险的观感,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不由自己掌控的奔驰。
一路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光和唐飞漆黑明亮的瞳孔交错,落在徐子诺的眼里格外夺目。
唐飞的摩托车还是停在跟上次一样的位置,徐子诺脱下安全帽交还给唐飞,同时语气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火锅,下次换我请你吃饭。」
「你喜欢就好,」唐飞接过安全帽,同样认真地说道:「希望你口中的下次不是一种客套用法。」
徐子诺愣了一秒钟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笑道:「你可是我唯一的粉丝,得好好经营才行。」
这一天晚上,徐子诺笑了很多次,唐飞每次看着他的笑脸都忍不住心跳,精致的眉眼眯起来的样子、薄情冰冷的嘴唇勾起弧度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冬夜里的风又急又冷,吹乱了徐子诺的发丝。
鬼使神差地,唐飞忍不住伸出手想为他将脸上的发丝给拨开,却又担心动作太亲密,他的手每向前一公分他都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慢动作般,一只手卡在半空中。
徐子诺看着他的手,双眼中写着疑问。
唐飞一直憋着的呼吸,最终被自己给打断,他紧了紧拳头,快速地将徐子诺身后的帽子替他戴上,「天气很冷,快上去吧。饭等这次比赛结束后再吃,到时候换你带我品尝你的私房名单。」
「没问题,」徐子诺朝唐飞挥挥手,「我回家啦,你自己骑车小心点。」
「嗯,掰掰。」唐飞一直在原地远远望着,等徐子诺的身影消失后,才离开。
徐子诺的好心情一直到他上楼洗完澡都还没散去。
他坐在笔电前掀开萤幕正打算开机时,看到漆黑画面倒映出的自己竟然满脸愉悦时,还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有多久没看过自己笑起来的样子了呢?
是因为火锅真的太好吃了吧!
他现在想到第一口下肚的牛肉,都还是会忍不住勾起嘴角。
是拥有让人微笑的魔力牛肉啊!
不过他这个使自己双颊发酸的快乐心情,很快便因为投入到音乐改编的工作中而被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