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转变,势必引起皇帝的注意和质疑,那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暴露在世人的眼皮底下。”
“心怀叵测之人,对付不了皇帝,极有可能转而针对公子你。”
扶苏负手而立,任由秋风吹拂,儒雅俊俏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先生,隐藏实力,伪装自己,有时也有可能适得其反。”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
酒鬼李牧叹了一口气,知道劝不动下定决心的扶苏。
“过去,赵国和他们打了一百多年,各有胜负。”
“这一次,换秦国和他们打了。”
“对付他们,不可心存仁慈与侥幸,只有彻底把他们打服打残,让他们三十年内,失去侵扰大秦边境的能力。”
“唯有这样,公子你才有精力和时间,处理帝国内部的隐忧。”
之后,扶苏拉着酒鬼李牧,对北境诸部进行了一番细致的兵棋推演,确定北伐的大体方案。
次日,大朝会!
扶苏头戴通天冠,腰挂金印紫绶,着玄色朝服,魏然如山岳般挺拔,站在右侧武将之首位,与三公之一的太尉‘缭’并列。
秦始皇三十一年,七月二十日,辰时一刻!
大秦中枢·咸阳宫,议政殿!
“诸卿,下一个议题,关乎北境兵事。”
‘来了!’扶苏打起精神,抬头望向高坐陛台之上的秦始皇。
秦始皇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十二流冕,相貌雍容轩昂,身材健硕魁梧,高鼻梁,剑眉星目,眼神深邃如渊,充满威严,雄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大殿之上传荡开来。
秦始皇威严,深邃的眸光,从文武百官身上扫过,接着说道:
“云中郡守连发数封加急军报,言说自七月以来,狼族骑兵频频袭扰边关,极有可能是在为大举进犯大秦,进行前期的试探,不可不防!”
“兵者,国之大事!”
“大秦与北境之战,究竟是打,还是守?朕,想听听诸位爱卿的看法。”
闻言,三公,九卿,以及众文武大臣,皆眉宇微蹙,微微垂首,保持沉默。
这一刻,议政殿内的众人,仿佛被人按下了消音键。
偌大的宫殿内,竟呈现诡异的安静。
隐约间,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
等待许久。
‘???’
扶苏满脑门的问号?
不应该呀!
兵者,国之大事也!
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
从来都是极为敏感的议题之一。
为何满朝文武一言不发?
本来还想着摸鱼,趁着文武百官争辩到最激烈之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将影响力降至最低的方案,现在看来,怕是不成了。
秦始皇深邃,威严的眸光,不动声色的从文武百官身上扫过,心中不由闪过一抹失望。
征战南境,即便是祂们介入,大秦依旧取得了最终胜利。
界与界的战争规模,的确非一界之内战可比。
然而,于大秦而言,于百官而言......利远大于弊!
不至于让这些雄心勃勃的大臣们,失去了往日舍我其谁的斗志?
北境之祸,如果不能趁其羽翼未丰之际,彻底拔除。
未来必成大秦心腹大患。
秦始皇在心底盘算,下意识的看向扶苏。
这个时候,要是扶苏能站出来......
罢了,罢了。
朕这是在期待什么?
扶苏性子过于仁厚,一直反对战争,主张与民生息,让扶苏主张征战北境......
秦始皇苦笑,暗自摇头。
终究,满朝文武还是对祂们的力量,产生了畏惧。
若真是如此。
那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秦始皇下定决心,欲开口结束这诡异的氛围时。
一道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声音传来。
如同冬季闷雷,在大殿之内炸响。
“区区北境蛮夷,也敢妄动刀兵,犯我大秦疆域?”
“儿臣扶苏,愿带兵征伐北境,为我大秦,开疆拓土,不胜不归!”
“同时,也借此机会,向四方诸夷宣告。”
“——明犯我大秦,虽远必诛!”
咸阳宫,议政殿内。
扶苏的声音,掷地有声,振聋发聩,余音绕梁,久久不曾平息。
参与朝会的三公,九卿,以及一众文武大臣,满脸错愕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向扶苏。
武将集团则是眼神火热,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大公子。
今日为何杀气腾腾?
北境,化外之地也。
是一群不经教化,没有伦理纲常的野蛮族群。
这样的族群,值得大公子动怒?
这样的界域,值得大秦发重兵征伐?
着实不应该呀!
有震惊,有诧异,有不解......还有赞许!
当然,也有个靠近殿门的小群体,脸色阴沉的可怕,仿佛乌云盖顶。
文武百官彼此对视一眼,目光炯炯,各自带着小心思,看向高坐陛台之上的秦始皇。
秦始皇威严,深邃的眸光,再次落在陛台下方的扶苏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特殊的神色。
“扶苏,军阵杀伐,并非儿戏。”
“界与界的战争,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殒命当场也是常事。”
“即便如此,你还是决定,亲征吗?”
秦始皇低沉,雄浑,带有磁性的声音。
打破了议政殿内紧张,沉闷,压抑的氛围。
秦始皇瞬间的情绪波动,被有心的老狐狸捕捉到,在心底盘算起来......
“回禀父皇,儿臣愿以此身,为大秦守土开疆,马革裹尸亦无悔,还望父皇成全!”
扶苏发自肺腑的高呼,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扶苏双眸,炯炯有神,面对秦始皇的质疑,没有丝毫躲闪,迟疑。
秦始皇眼睛微微眯起,左手握住佩剑,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为何?”
顷刻间,恐怖的帝威,充斥在整座议政殿。
在这股帝威之下。
在场的文武百官,内侍太监,卫尉郎官等人。
鬓角冷汗直流,无不心生臣服。
扶苏忍不住腹诽。
父皇,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要不是见到你那饱含期待后,又转瞬即逝的失落眼神。
孤,还真没有在此刻摊牌的打算。
北境兵事,他已经筹划许久。
决定着他能否破局,改写历史既定命运的十字路口。
绝对,绝对不能有失。
扶苏可不想看到,大秦征战北境胜利了。
北境却成为除了严苛的秦法外,另外一根压垮大秦的稻草。
外敌虽强,但眼下却非大秦的心腹之患。
这一次,孤不会让历史的轮回重演,更不会让他们有崛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