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在寻春台喝得烂醉,满城风雪皆落在他身后。
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赵清珵身边,一眼好似经年,当年他差点死在东境,后又被赶出辽东,在望都醉生梦死,也是这样寒凉的夜,润鹤来寻他,站在热闹的红尘俗世之中,清冷的好似画中仙。
风雪刮人,赵清珵没有撑伞,手中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不停,李聿走到他边上,一把将他抱在了怀中,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李聿身上的酒气浓郁,熏得赵清珵眼热,他拍了拍李聿的肩膀。
李聿将脑袋拱在他肩头,毛茸茸的,就像是小玉在跟前撒娇。
“侯爷,咱们寻春台里头的姑娘……”
“滚。”李聿侧过头,红着眼眶哑声开口,他的模样凶,眼神也凶,吓得寻春台的妈妈不敢吭声。
“来寻春台拈花惹草,过分。”李聿在赵清珵肩头嘟嘟嚷嚷。
他心里不痛快,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痛快,冷酒穿肠,心中的怒火怨怼却越积越多,整个人就像是要爆炸了。
“啧,”赵清珵不满地揪住了李聿的小辫,“讲点道理,谁来寻春台拈花惹草呢?”
顺着赵清珵的目光望去,只见寻春台的二楼满是倚靠在栏杆上的姑娘,盯着李聿窃窃私语,脸上挂着怀春般的笑。
李聿装死,“啊,我喝醉了。”
“喝醉了也没用,给我起开。”
李聿不肯松手,一把将赵清珵扛了起来,大步走进了雪夜中,吹了声口哨,
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躲避风雪的撕风哒哒哒地走了过来,李聿翻身上马,酒气让他浑身燥热,赵清珵被困在他的怀中,只觉得被一个火炉拥住了,他将头贴在了李聿的胸口,感受着他的滚烫跳跃的心跳。
“润鹤,带你出城跑马去可好?”
躲在披风下头的赵清珵说话声音闷闷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胸膛处响起一阵猛烈的跳动,李聿张扬的笑声传到赵清珵耳边,“润鹤,你怎么这么好啊。”
粗粝宽大的手掌摸了一把赵清珵的脖颈,轻轻捏了捏,赵清珵仰头,宽大的披风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只得露出来两个黑黢黢湿漉漉的眼珠子,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傻子。”
夜奔出城,守城的将士站在城墙上大声询问城下何人,原本还以为马上只有一人,结果一个愣神的功夫,就看到黑漆漆的披风里头伸出来一只白玉般的手,晃了晃手上的腰牌。
将士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再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大声说道:“城防营参将拜见南翊侯!”说完,他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马上的可是大统领?”
李聿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朝他挥了挥。
如今的望都城防是昔日李聿一手带出来,禁军和三大营一同并入望都城防,李聿在望都文官心中没什么好印象,但在望都的这些武将眼中,他们全都是李聿这个大统领一手提拔上来的,对李聿自是满心敬佩。
开了城门,
身下的撕风如雷电在风雪中疾驰,李聿的这匹汗血宝马望都武将没有一个是不羡慕的,奈何汗血宝马实在名贵,他们就算有这个钱财养得起宝马,也没这个资格去辽东要一匹。
听说之前跟着大统领去岭南的白卓宇就得了一匹,想到这里,守城的参将牙更酸了。
他羡慕地看着李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大统领青眼,也从辽东给他搞一匹汗血宝马来。
撕风在郊外的雪原上驰骋,李聿松开了缰绳,一只手搂着赵清珵的腰,一只手钳住了赵清珵的下巴,他的臂力大,一把就能将赵清珵从马上提起来。
“润安!”
赵清珵一声惊呼,声音才落下,他就发觉自己整个人被转了个方向,与李聿胸膛贴着胸膛,脸贴着脸。
李聿的神情在长夜下显得格外淡漠,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好似在克制,又好似即将喷涌而出。
注视着李聿,赵清珵也如此深刻地感知到了他的痛苦,这世间最空洞的话语便是感同身受,赵清珵从来都不认为有人能够与自己经历过的磨难感同身受,他也从来不期翼有人能够与自己感同身受,但在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连接润安的所有感受。
赵清珵深深地注视着李聿,好似要用这一眼看透他。
狂风暴雨般的吻席卷而来,李聿在赵清珵面前向来克制,可今夜他就像是开闸的洪流,无数的情绪翻涌,终于将他淹没
。
理智被冲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了天地间呼啸的狂风和不断朝他们飞卷而来的暴雪。
“润鹤,润鹤,润鹤……”李聿的语气不安而又躁动。
撕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他撅着蹄子嘶鸣,前腿往前一蹬,李聿抱着赵清珵顺势滚在了雪地中,厚雪将两人淹没,李聿扯过披风将赵清珵裹紧了,他躺在雪地上,赵清珵压在他的身上,剧烈的冲击撞得他发出了一声闷哼,赵清珵怕摔疼他了,想要起身,被李聿摁在了怀中。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颈边,赵清珵有些难耐地侧头,想要逃离。
“想去哪儿呢。”李聿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钳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好大,比起从前的温情更多了几分难言的霸道。
李聿的目光深沉,黢黑的眼眸中满是情欲,赵清珵在他的掌下显得格外脆弱,大掌用力揉搓着他的双颊,颈侧烫的好像要着火,赵清珵发出了一声轻哼,这个声音格外刺激了李聿,李聿一路往上从脖颈吻到了耳垂,一下,一下,好似含着这世间最珍重的宝贝。
“我们润鹤想去哪儿呢。”李聿含着赵清珵的耳垂,气声酥麻。
赵清珵半边身子都软了,他无力地瘫在李聿怀中,面色潮红,浑身酥麻,李聿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游移到了他的腰上,灵活地穿过层层叠叠的长袍,一路往下,赵清珵挑眉,难耐地说道:“哪……哪里也不去
……”
“就……就在这里。”
“在哪里?”李聿右腿微微曲着,将他托了起来。
赵清珵趴在他身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李聿吻软了,雪夜这样寒凉,他却只感觉到了燥热,他的眼尾通红,就像是沾染了最灿烂的晚霞,李聿看得眼热,就想拼命使坏。
“别……别……”
李聿一声轻笑,手故意停在了腰上最敏感的地方,赵清珵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李聿轻轻挺腰,撞了撞赵清珵,“你让我别动,自己往我怀中钻,润鹤,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到底是谁?
赵清珵都要哭出来了。
明明李聿什么都没做,却让他这样难耐。
好似回到了在岭南的时候,他从陈府回来,也是这样浑身不舒坦。
“我们润鹤怎么了?”
赵清珵委屈巴巴地趴在李聿身上,一声不吭,湿漉漉的眼珠子好似装了一汪春水。
李聿分明什么都知道,却故意装坏。
赵清珵不想搭理他,低着头埋在了李聿怀中。
“起来,让我瞧瞧呢。”
抬头,冷冷清清的一张脸活色生香,含着怨怼的一双眼却是风情万种,赵清珵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往下摸,在碰到一处火热而又坚硬的地方后,李聿表情大变,眼底的深邃骤然幽深,他一把抓住了赵清珵的手,咬牙切齿:“这可是你自找的。”
赵清珵轻飘飘地瞪了李聿一眼,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好哥哥,今夜我让你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