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身黑纱做袍,头顶玉冠。做着手诀,山羊须下嘴,快速的念念有词。一个灰衣年轻道士拿着桃木剑,刺穿这一沓燃着小火的画了符的黄纸,在稻草人之间上下飞舞,一会撒朱砂,一会撒铜钱,一会撒药粉,一张张符纸在稻草人胸口燃烧。
另一个道士踢着开刃的剑四处警觉的护法。
老道士脸被憋得通,挥动着双臂上下翻滚,一时间大风刮起,树叶咧咧作响。
老道士一跃立起来,一手紧紧捏着红绳一边大声念起了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仰头冲着天大喝一声:
“呀!呀!呀!呀!起!”
抽出背上的紫金剑,举天大声念咒,只有嗡嗡嗡的声音,犹如从地底传出,声音不大,震耳欲聋。
一时天上的风云涌起,天上四面八方的白云纷纷游走过来,聚集于他头顶,越集越厚。
老到似乎接受了天上白云之气,大喝一声:
“起!起!起!”
稻草人们都从斜靠在树杆上,立起来。
老道士一头虚汗,嘴角扯出笑意,眼里精光一片,要不是憋着内力,不能散去他很想哈哈大笑。
提剑的护法,见到几个人入林捡柴,大惊失色,焦急地道:“师傅!来人了,怎么办?”
他提脚上树,连飞几棵树,再回来,老道士手上不停,稻草人纷纷起舞,他剑指苍天,嗡嗡嗡的魔音宣出。
所有念力通过指尖通过红线传入稻草人的体内。
天上白云喧闹,旋转废物,细小的电闪雷鸣,续集力量,不停旋转旋转,一道道细小的闪电打向了老道的剑中。
老道一抖一抖,咬牙强忍着,那些稻草人似乎得到了力量,旋转得更加有力!
老道双眼一睁:
“你两个去解决他们!”
“外面有马鸣人笑的声音,好像人数很多!”
老道士念着红绳的手,手决变换不断:
“没事,等一下外面的人都要跑!不怕!”
两个年轻道士提剑而去·····
小灵宝仰头看天,亮晶晶的眼里都是疑惑,指着天边的一大片厚重白云道,忽闪着大眼睛问:
“小舅舅,要下雨了喔,有很多乌云,怎么烤呢?”
四爷用手挡眼往天上一看:
“都是白云啊!哪里有乌云?放心,不会下雨的!我可是会看天象,厉害着呢!”
小灵宝歪着小脑袋瓜看了又看,还是疑惑:
“可是,明明就是乌云啊!一大片一大片!有的像张大嘴,凶恶的老虎嗷!嗷!”张大嘴嗷呜嗷呜的学着老虎的样子。
“哇!哇!哇!····”小灵宝跳了起来:
“舅舅,舅舅你看,还有的像吃人狂奔的狮子·····”她轮这断胳膊短腿,学着狮子扑人。
“舅舅,那乌云不停变换这形状,越来越黑,转这圈圈,正往这边移动呢?越来越近了,你看就在我们头顶上俩了!哇!好可怕!”尖叫大喊:
她突然吓得不敢看,赶紧捂住了眼睛,跺着小脚:
“小舅舅····太可怕了!乌云太可怕了!好像妖怪一样”
柴四爷被小不点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被阴影罩住。抬头一看,刚刚的蓝天,果然聚集了很多白云。越来越低,气势很足地不停的翻滚,也是吓了一大跳,感觉有人在召集这些白云,很诡异。
行军的人也是会看天象的,只要不是黑云,大不了等一下有大风,前面的镇子不远,倒也无碍!
他甩了甩头,那有那么容易招云?怕是比招魂还难,否则就没有大旱了。
低头使劲揉着小灵宝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你就是个小骗子!又骗舅舅,明明就是白云。你舅舅要烤兔子,老天不敢下雨的,怕我骂他,你放心!”
柴老夫人往天上一瞅,她活了一大把年纪,多少也是会看:
“别胡说!呸呸呸,连老天都敢编排!你小子!太不敬天了!小心天谴!”
柴破掳见她老妈又来了,翻了个白眼:“呵呵!娘我是你亲生的,您还让天谴责我?”装作委屈巴巴,老大的个子还装作,要哭不哭的样子。
小灵宝见这舅舅不相信自己,嘴翘得可以挂油瓶,抱着胸撇过脸去不去看他:
“我没撒谎!明明是乌云,可怕的乌云,你是瞎子么?”
柴四爷就讨厌老娘如此神神叨叨,一手插腰一手故意指天,不屑冷哼:
“呵呵,你难道真以为,天上真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雷公电母?呵呵!那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坏人?那么多人敢对天发誓?你妇孺真是好骗!难怪什么道士和尚的你都给钱······”
“找打!”柴老夫人怒了,双眼喷火,不等他说完,抬手就要捶他:
“死小子还不闭嘴!荒郊野外可不能乱说,鬼神精怪最是多!”
柴四爷一连串的话,想要突突突地往外倒,见自己老娘真的怒了,只能生生咽下去。
心里暗骂:无知妇孺!天天被骗!
三四个府兵下马,去找柴火。
老夫人恨恨瞪他一眼,去问女儿要不要也下来松快一下。
柴凌霜懒懒,不想动,蹙眉闷闷不乐。要回京都,她心里一直忐忑,不知道回京都后,别人会怎么对她,所以任他们怎么慢行,都没吱声。
后面马车下来,嬷嬷丫鬟四人过来伺候。
白果走过来,抬眼看四爷,心里一阵异样。脚不听话地轻飘起来。
这一路走走停停,四爷见到水就带灵宝小姐下水摸鱼,捞虾子。哄得小不点,拍手咯咯直笑。见到鸟蛋也一展轻功上树去掏,还叫人生火,拿着带来的锅煮汤。
小灵宝见到吃食眼睛就闪闪发亮,化身小馋猫一只,什么都吃,鼓着腮帮子,可能吃了。
四爷就总喜欢去捏她的脸,灵宝小姐就不让他捏,,他偏要捏,舅甥两个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四爷总是捂着被打的地方:哎呀!好痛!就差就地打滚了。
他多喜欢孩子啊,为什么就不肯结婚,自己生几个呢?他院子里虽然有通房丫头一个,但并不允许生孩子。
哎!他到底要娶个什么样的呢?不懂。这个四爷最让人难懂,亦正亦邪,有时像个调皮的少年,有时又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有时又像个风流浪荡子。
他是丫鬟们最喜欢讨论的对象,爱慕他的姐妹不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柴家规矩:男子在外要行军打仗,后宅为保证女人们一心一意等夫君回来,别耍出各种手段。
所以男子除了三十五岁,还无子外是不能纳妾的,也就是说,如果贴上去,到死都可能只是个没名分的通房。或者被进门的奶奶打发出嫁人,只是多给些嫁妆罢了。
京城的贵女就算知道柴家家底不厚,柴家儿郎从有贵女人家的橄榄枝。
柴家得到的赏赐,庄子店铺的出息,都要贴补军中遗孀,孤幼,伙食。马场里马匹繁育训练也要贴补,所有府里并不宽松。
四爷本来在年少时,订过一门亲,可那小姐,没福气,没过门就去了。多少媒人上门,这位爷就是不想娶妻,只喜欢为所欲为,不想被人束缚。
反正柴家其他三个都生儿子,他年纪也不大,就让他浪荡两年。荫封了闲职就四处游荡去做生意,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交到公中的钱可不少,这两家柴家日子也宽裕了起来。
老夫人喜欢跟钦天监的人来往,摆个风水阵,为几个爷们积福。
四爷厌烦得很,想着自己勤苦挣的钱,都进了那些牛鬼蛇神的口袋,恨得咬牙切齿。
白果走过去帮忙捡些路边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