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苏虎苏何对面而立,没有想象之中的剑拔弩张,二人的脸上还有几分轻松。
苏虎暗暗望向了坐在看台上的父亲苏引松,即便对方的脸上写着不悦,但他还是到了现场观看二人之间的这场切磋。
“哥哥他求了这个男人多久,才给我换来这个机会呢?”苏虎不知道,只是将手放在了腰间佩剑上。
即使三人已经知道了结果,可对于苏虎而言,这不只是一场和自己兄长之间的切磋,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差在了哪,确切说,他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苏虎,你还在发呆吗?”
一声呵斥叫醒了苏虎,正是苏引松。他一拍扶手,没有几分好气地喊道:“别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不想打,就给我回房间里好好待着!”
此话一出,就像是根引火线将苏虎点燃,他看向了那里的哥哥,而苏何此时也是点头示意,一把取下了腰间长刀。
“苏虎,全力攻过来吧。”
苏何的话像是激励,而苏虎也是缓缓抽出腰间长剑,点头:“啊,当然,我绝对会拼尽全力的。”
话音刚落,苏虎又是本能地喘了口气,双手持剑,直视着对面的哥哥。
原本就无人的场地现在更是安静,几乎只是一瞬间,两兄弟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虎先发制人,一个箭步却是直接冲了上去,没有丝毫犹豫。苏何见状,马上摆好了架势准备防守,可才是刚动身,苏虎却是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苏何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擅自作出反应,为他挡下了苏虎的一记下劈,可那实打实的力量还是顺着刀刃传到了他的全身。
苏虎的攻击还未停止,那长剑虽然是以方便为用,但还是有着一定分量,可在苏虎手上就显得轻盈许多,每一招每一式都透露着点到为止的杀意。
“别以为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哥哥。”苏虎的脸上带着笑容,带着满满的自豪。
刀光剑影,明明苏虎的体型还比哥哥苏何小几分,但现在的他居然已经死死地压制住了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青年。
苏何的刀法不算差,但在苏虎的剑术下根本不值一提。明明苏虎看起来破绽百出,可硬是让他陷入了苦战,每一处破绽都像是他故意为之。
剑锋与刀刃再次碰撞,苏虎发力,整个人的重心前压,直接逼到了苏何的面前。
苏虎想借势直接拿下一城,可当二人直接进行力量对抗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略逊一筹。
“身体素质的差距果然没有被我弥补回来么。”苏虎心想着,对方却是毫无征兆地发力,将暗劲打出,直接一把顶开了苏虎。
苏虎借势后撤数步拉开距离,用剑锋撑地来稳住身躯。
不过简单的交手,苏虎便让苏何对他刮目相看。
二人上一次这么切磋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他从未想过曾经的小毛孩如今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成长,已经可以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苏何下意识偷瞄了一眼远处台上的父亲,可不知为何,苏引松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是一副全然知晓的样子。
“已经说过了,要尽我们的全力吧。”
苏虎此时突然开口,任由脸上的汗珠滑落,对着苏何喊道:“放马过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入深三层巅峰的实力究竟如何。”
苏虎知道自己这话只是在逞强,但他必须要这么说,他深知自己的剑术已经超越了哥哥,但有一点他必须要了解——魂气的高低究竟可以有多大的差距。
苏何自然明白苏虎所想,人们不会注意到苏虎的剑术有多么高超,在他们看来,评判一个联系使的实力只有一点,那就是魂气境界。
“是么,我知道了。”
再一次下定决心,苏何高举手中长刀,猛然一挥,气宇轩昂地说道:“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我定当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一阵肉眼可见的碧蓝色气浪在苏何的全身涌起,强大的气浪甚至让在远处台上的苏引松都感受得到,也只有这个时候,苏引松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才会浮现一抹笑意。
“这就是……拥有入深三阶水魂气的联系使么。”
纵使苏虎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面对这涌起的强烈魂气时,他仍然会感到本能的紧张和恐惧。
持剑的手已经开始冒汗,苏虎甚至发现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干哑,可他没有注意,自己的嘴角在此时已经微微上扬。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知难而退这个词啊。”
苏虎全身燃烧起青色的魂气,一直蔓延到手中的长剑剑锋,可不过才通晓三层的苏虎根本没有苏何那般气势,完全被对方压了好几头。
双腿突然发力,这一次,苏何率先发难,如一道碧蓝之光朝着苏虎笔直冲去,几乎只是一瞬之间,他便是直接来到了苏虎的面前。
手中长刀挥出,苏何这一击故意砍在苏虎的长剑上,仿佛要将那剑锋直接斩断。
强大的力量直击苏虎的内心,他硬扛着苏何的这普通挥砍,却是比之前强上数倍。
“原来如此,这就是魂气差距么。”
苏虎原以为自己只要在其他方面得到提高,就可以弥补与哥哥之间的差距,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魂气这极其重要的因素。
他调动着体内的魂气,令他感到幸运的还是二人之间的魂气克制关系,毕竟自己的木魂气对抗哥哥的水魂气有着浑然天成的优势,否则现在的他早已经被刚才这一刀击倒在地。
攻守互换,苏虎现在只能一昧躲闪,在强烈的攻势以及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居然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终究还是不行么。”
苏虎喃喃着,脸上却是泛起一抹苦涩。
此时苏何也才明白,为何父亲不为苏虎的成长而感到喜悦,因为在魂气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兵戈相接,苏虎的气势早已经被压了过去,但他仍旧是选择正面抵挡苏何这一刀,迸发出自身的木魂气。
苏虎深知自己正面对抗不是对手,所以他还不会傻到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木相人系一阶——飞叶!”
苏虎双瞳之中闪过一抹青光,下一秒,两片翠绿薄叶凭空出现,螺旋而上,从两侧以极快的速度向苏何飞去,宛如飞刀。
这点小伎俩自然是被苏何看在眼里,没有一丝迟疑,不过是随意后撤一步,苏何便是轻松躲开,可身体还行动不久,一阵寒意却是在他身后传来。
“这是……”
苏何刚刚双脚落地,左手臂就被一根藤蔓所死死缠绕,往地上奋力一带,差点把他直接扯在地上。
“不过都是些最基础的觉能,不必惊讶。”
一切就像是被苏虎规划好的一样,他知道哥哥不会急于使出觉能,所以他自己便是先发制人,提前设好坑给苏何跳。
藤蔓束缚下,苏何的行动已经受到了拘束,这一剑,他不可能再挡下来。
“对不住了,苏何哥哥!”
青色魂气缠绕在苏虎剑身之上,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剑刺出,虽然是奋力一击,但苏虎将分寸感放在第一位,不过是会伤到苏何皮毛的程度。
可一切发展如同他所设想的那样时,苏何不经意间的浅笑却是让他感到一丝犹豫。
此剑已出,但下一秒,那长剑居然在距离苏何几分寸的位置上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所阻拦。
“你对魂气的使用的确是很熟练了呢,我很高兴。”
话音刚落,苏何却是一手抓住了面前的苏虎,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硬生生掐住的他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让苏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为什么被束缚的苏何还可以挡下自己的攻击,明明那足以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可现在……
“如果,你可以拥有和我一样的天赋就好了。”
像是噩梦之中的低语,苏虎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哥哥,却感觉对方手上的劲小了不少。他奋力挣脱,落地,反手握剑,直接朝着苏何的腹部划去,可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发生在他的面前。
只见苏虎这一剑直接划过了苏何的身躯,从那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清澈的水。
“水相地系的幻技——水幻?那真身在哪?”
还未来得及思考,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虎猛然回头,可为时已晚。
“水相人系三阶——水切!”
一道身影出现在苏虎面前,正是苏何本人,而此刻他的左手握拳,充溢着强大的水魂气,化为潺潺狂水附着之上。
“噗——”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苏虎腹部,只觉得体内的木魂气流动被封锁,一口鲜血从苏虎的口中吐出,滴滴落在地上。
不只是苏虎,连动手的苏何都被这一幕吓到了。他本以为自己这招只会伤到苏虎的皮毛,毕竟苏虎的木魂气一直在外面保护着他,但不曾想那层保护居然形同虚设。
“苏虎!你还好吗?!要赶紧去治疗……”
话音未落,苏虎却是直接抓住了他伸来的手,颤颤巍巍地起身。
苏虎微微昂头,任由嘴角的鲜血流淌,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竟然还有点可怕。
“我们不是约好了么,我们都要用上全力啊,我也不想,一直被认为是哥哥你的累赘。”
苏虎一把推开苏何,纵使双腿已经开始发软,纵使自己已经只能靠着撑着剑才能站立,他也没有一副打算收手的样子。
“我还没有倒下,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听着苏虎的话,苏何不免更加担心他的状态,甚至已经带有些怒火地呵斥道:“别开玩笑了,你现在需要回去擦药……”
“父亲都没有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单方面宣布终止啊?”
苏虎望向了坐在那台上的父亲,父子俩的眼中都没有任何波澜,看彼此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哥哥,或许对你来说,这不过是一次我们兄弟俩之间的小打小闹,但是对我而言,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我可不打算一辈子背负废物这个名号啊。”
说罢,他又是强行开始调动自己体内的木魂气。
纵使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无他人,纵使除了他以外不会再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苏虎也想再努力一次,证明自己的存在。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苏虎淡淡一句,但只有他自己听得清楚。
苏虎收好佩剑,右手将自己还可以调动的木魂气全部凝聚,甚至直接抛开了身上的保护。
“木相人系三阶——荆棘藤丸。”
只见一枚缠满锐利荆棘的木丸出现在苏虎手中,高速旋转所激起的气浪席卷而来,不仅是他的杀招,更代表着他现在的决心。
苏何看着面前已经遍体鳞伤的弟弟,那手止不住地颤抖。他不想伤害苏虎,但他更明白,这就是苏虎想要的。
“我明白了,反正等下我自然会带你去休息的。”苏何深呼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右手则是逐渐汇聚自身的水魂气。
他不打算再使用地系觉能,因为他明白苏虎现在不能再过分受伤了,但起码他也要向弟弟证明自己的决心。
“水相人系三阶——水切!”
两股巨大的魂气涌起,一青一蓝在整个台上弥漫开来。兄弟俩朝着彼此冲去,带着自己的声声嘶吼,奋力打出了自己这全力一击。
可就在二者即将碰撞之际,那一直坐在台上的父亲苏引松却在此刻动手,一个瞬身便是直接来到了兄弟俩的中间,两面迎击,竟然硬生生接下来二人的全力攻击。
“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我可没有这么多闲心思在那你们的身上,不要给我自讨没趣。”
冷冷一句,苏引松直接甩开两兄弟,丝毫不在意他们倒地时的狼狈模样。
苏何顾不得自己身体的疼痛,连忙起身跑到了苏虎身旁,却发现刚才那一招已经让他过于疲惫地昏了过去。
“呵,总归只是在逞强,不过通晓三层的他做不到任何事情。”苏引松的话语如寒冰一般冰冷,让苏何顿时间火冒三丈。
“父亲大人,苏虎他是认真的。”
只是淡淡一句,却包涵了苏何对苏虎的肯定。
“即便他知道自己会落得这般狼狈模样,但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纵使他考不上泛海烟学院,我也会以他为骄傲。他是我苏何的弟弟。”
听着苏何的话,苏引松仍旧没有丝毫动摇的样子,不过是叹息,昂头,轻声说道:“我也没有再说过要阻止他去参加考试吧。”
“父亲大人……”
“后天就是入学考试,让他明天给我禁足一天,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他便是转身离开,可那原本魁梧的身体现在走起路来居然迈着略微颤抖的步子。
昏迷之中的苏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很温暖,像是被什么人所抱住,让他觉得很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