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姐你好,我是劳律师雇的钟点工娟姐。”门外是位着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短发的面善大姐,她说着话将一张挂胸前的工作证递了过来。
袁思沅双手接过工作证看了上面姓名年龄等一些信息,与之前劳律师与她说的相符,就把工作证还了回去,对来人笑道,“娟姐你好,进来吧。”
“我之前来做过卫生,所以就留了双鞋子下来。”娟姐在玄关鞋柜里找了鞋子出来换上,跟着走进了客厅问,“袁小姐,你吃过早餐没有?”
“我刚刚出去吃过东西了,娟姐你叫我小袁就好。”袁思沅回到客厅打量了一下房子,“今天这卫生还不用做,以后你也一个星期来一次就好。”
娟姐也扫客厅一圈,笑道,“没事,我看看有什么能做,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
“嗯……”袁思沅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想着娟姐也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就随她了。“行,那你看着来吧,这里有水和水果你也别客气。”
“好好,你忙去吧。”娟姐说着进了卫生间。
袁思沅看娟姐熟门熟路的,比她还自在也就不再客套,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回到小桌子。
父亲袁胜辉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她正想放下手机的时候一个信息提示响起。
是小姨回复过来的:圆圆,你最近过得好吗?
袁思沅看着信息,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小姨的样子。
当年母亲离婚将她丢到外家,就是小姨照顾着她。
想到这,袁思沅拨通了小姨的电话。
“喂,圆圆?”
“小姨,是我。” 电话接通瞬间,袁思沅忍不住眼眶发红。
“你、你醒了?这太好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哽咽,袁思沅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对不起,知道你的情况之后,一直没能去看你……”
断断续续的话语,让袁思沅能感受到小姨的情绪,随即安抚道,“小姨,不用难过,我现在已经好了,都出院了。你……你还好吗?”
她的问话让那边沉默了好一阵,袁思沅的心跟着下沉,小姨没来看她,怕是出了什么事。
“小姨,你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袁思沅有些焦急。
“我……给豆豆生了个弟弟……”豆豆是小姨的女儿。
这是好事啊,袁思沅刚刚这样想,结果电话里小姨的声音接着道,“弟弟不太好带……”
听到这话,袁思沅的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接着在与小姨的谈话中,小姨也没将小侄子情况说明白,最后也是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袁思沅看着挂断的电话眉头紧皱,小姨的事让她心绪不宁,想了想还是打通了母亲的电话。
“六万别动,胡了。喂?谁呀?”
“……妈,是我,圆圆。”电话接通袁思沅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什么圆圆?那个圆圆?”
电话里噼里啪啦的麻将声,随后一声惊呼。
“圆圆?袁思沅?你醒了?”
袁思沅被尖利的叫声刺得耳膜嗡嗡炸响,电话那头声音接着传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呢?”
“……前几天醒的,我刚刚跟小姨打了电话,小姨的情况你知道吗?她生了……”
“你小姨她那个小儿子是个自闭症,之前满一岁了还什么都教不会,还以为是个傻子呢……哎哎哎,一饼我杠。”
“……你姨前几个月带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的,就是自闭症,我之前就说了那孩子看起来就不太正常……对了圆圆,你现在人还在医院吗?你的医药费不用自己出吧?那肇事司机……”
“妈,我有些累了,先这样了。”得知小姨情况,袁思沅就将电话挂断了,因为小姨的事情觉得心里很是压抑。
这两年来小姨过的日子可想而知,一个有问题的孩子牵连到的可是一家子的安宁。
重重叹了口气,袁思沅打开电脑搜索关于自闭症孩子的相关信息。
“小袁,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袁思沅从电脑屏幕抬起头来,看到娟姐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别人。
“我早上买了鸡,准备就煮个鸡汤就好。”
“行。”娟姐说着就打开了冰箱。
袁思沅后知后觉才发现娟姐要给她做饭,“这,饭菜我自己来煮就行了吧。”
“打扫卫生和煮饭都是我分内的事,小袁你对吃的有什么忌口和要求没有?”
袁思沅是真的没想到他们顾的这个钟点工连饭都做的,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反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最近需要吃清淡点就好。”
“行,那我就按冰箱里的食材再炒两个菜搭配一下鸡汤怎么样?”
“你看着办就好。”
午餐时娟姐煮了鸡汤,一个韭菜香干加上一碟蒜蓉油麦菜,色香味俱全且很合袁思沅的口味。
“娟姐你的厨艺真好。”两个人一起吃饭,袁思沅大方夸赞。
“一些家常菜而已,合你的胃口就好,你以后要有什么想吃的提前告诉我就行了,会的我都给你做。”娟姐笑着说。
袁思沅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劳律师花多少钱请的这个娟姐,这人也太勤快了,刚刚她上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她早上换下来的衣服都被洗好晾晒了。
“小袁,你忙着啊,我先回去休息了,我五点钟再过来做晚饭。”午饭后,娟姐收拾好厨房,脱了围裙出来。
“辛苦娟姐了。”
“不用客气,我有你家钥匙,以后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好的。”目送娟姐换了鞋离开,袁思沅扫了屋子一圈,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少,但她也懒得去细想,眼下她有件要紧的事需要费神。
查找了两天关于自闭症孩子的资料,袁思沅打了电话给小姨。
电话没有人接听,袁思沅看了看时间怕是小姨正在忙着,就想晚点再联系,结果她父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袁思沅,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你好好说说你是不是拿了一笔赔偿金了,你就跟爸爸讲一下有多少钱嘛?”
“我说了就八千块,过几天我就要去上班了,如果有钱我还上什么班啊?就这样了,你爱信不信。”要不是接连两天没接过父亲的电话,不然袁思沅都不想理他。
挂了电话,袁思沅又收回思绪,为找工作准备资料。
晚上的时候,小姨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省掉了嘘寒问暖,袁思沅接通电话就跟小姨说明自己的想法,“小姨,我这几天看关于自闭症的一些资料,这个病不能拖,孩子越小的时候干预治疗效果越好,你带孩子到我这边来治疗吧,这边的大医院医生专家多。”
“之前我也有想过去找好的医院看看,但是……”
“你只要能带孩子过来就好,吃住到我这里来,不花费多少的,我现在还没有开始工作,也能带你找医生跑医院,你安排好告诉我时间,我帮你们订机票。”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抽泣声,良久,小姨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我再想想……”
“姨,侄子这事不能拖,医药费的事我来想办法,钱以后还能挣回来,但这最佳的治疗时间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袁思沅话没说完也哽咽起来,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姨压抑不住的哭声。
“……圆圆……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孩子确诊那一刻,我真的是崩溃了……这几个月过来,家里没有一个人支持我……”
听着小姨的哭诉,袁思沅也只能默默陪着哭。她没有打断小姨,就这样让她把这段时间的压抑全部都宣泄了出来。
袁思沅睁开眼,发现眼睛酸涩得厉害,才想起来,昨晚陪着小姨哭了一晚上。
洗漱好发现眼睛还是肿的,准备煮两个鸡蛋敷一下,这时候门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