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隔世,忽焉三载。
因是郡主爱宠,无人敢欺。
炩梦三年狗生,衣食无忧,饮食自若,所谓衣来伸手,食来张口。
李鼠易每天也变着花样的逗他开心。
他也了解,这里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有武,平时虽看着他们练剑舞刀弄枪,飞檐走壁,
却也无那长生之道,更何谈化形成人?
天演王朝,蝶梦城为这亲王所管辖。
幻想破灭,一切了然,但得平静了此一生,亦复何憾。
犬寿十余年,如善终,也不过二十余年。
这一天他如平常趴在窝里啃着骨头,哎,奈何或许是因狗的缘故,骨头实在无法自拔。
时已至秋,王府门前的两棵桃树已带有些许粉嫩。
正午,阳光和煦,清风过,带一缕雅气。
往常平静的王府,今日却张灯结彩,人声贺喜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炩梦不以为怪。
今亲王纳妃,大宴宾客,无问贵贱,商贩毕至。
寻常饮食亦不乏味,但喜庆之日,自不同常。
炩梦目中喜色一闪。
“狗爷,今日还闲耍吗?”
今日,李鼠易穿着比平常要好上不少,至少看不出是仆人了。
往常炩梦都会出去走走。
他出门可不用链子,金链子只是平常郡主带他出去才会用。
他出门一般都是坐轿子里的,别提有多威风了。
停下了嘴里的活,盯着面前,满脸恭谨的李鼠易,摇了摇头。
“好咧,小的告退,不打扰,狗爷进餐了。”
炩梦趴在窝里假寐,期盼着酒宴。
往日郡主生辰,他都会吃上比平常更好的食物,
那些食物好像能延年益寿般,让他迷醉。
不知过了多久,李鼠易端来了一盘山珍海味,炩梦如愿以偿的吃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家禽?妖兽幼崽?天天吃着如此灵兽的骨头居然无半分灵异波动?观你这般样子恐怕是灵智都未成开吧?”
正在干饭的炩梦,忽然听到女人的声音,一愣。
抬眼望去,他身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位容貌艳美的女子,她身后还站着俩毕恭毕敬的少女。
刚才那声音定是她吧?
一身红色不显华贵淡雅的金边长袍。
这女人,应该就是今日亲王要娶的王妃了吧。
只见此时她身侧的少女盯着炩梦神色异样开口道,
探寻的意味,显而易见。
“为何王府会养一条不起眼的凡兽?难道?当真如传言那般?亲王与那万恶的妖族勾结?”
炩梦狗眼一瞪,不可置信。
她们刚刚说的啥?灵兽?妖族?他是妖兽幼崽?
“我没听错吧?”
炩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嘴里的食物,都顿时索然无味。
他接着竖起耳朵倾听,看看还能不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花银,不可妄语,王城虽禁止豢养妖物但观此兽无半分灵智,如家禽无异,
恐怕就是传言中,雪儿郡主养的爱宠,应是与妖族无关。”
“是奴婢多言了。”
只是那王妃眼里闪过一丝阴厉,小声呢喃道。
“妖就是妖,不如那历代驯化的灵兽,妖定噬主。”
见她们进了王府大门,炩梦有些怅然若失,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了。
看刚才她们的模样和话语,想来定是对妖恨之入骨,
炩梦重新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突然府里有人大喝一声。
“有刺客,护驾,保护亲王,保护王妃。”
炩梦闻言,一愣。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皇帝的亲兄弟?
来不及他多想,
几乎是瞬间远远的府里就传来一阵阵,凌厉的兵器碰撞出来的金铁交鸣,你死我活的砍杀之声不绝于耳,还有一些痛苦不堪的求饶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吓得炩梦,躲在狗窝里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浑浊的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不断的弥漫开来。
一时间大量的人群争先恐后,一脸惊恐和失措的从王府内涌出,有些人身上负着重重的伤,一个个满身是血,好在是能逃就尽量跑。
大概过了将近好一会儿,喧闹的王府内没有了打斗的声响,渐渐平息了下来。
“结束了?希望王爷他们不要有事。”
炩梦小心的探出了脑袋。
却见一群负伤的黑衣人从王府陆陆续续走出,而其中一人正好发现了正在狗窝窥探的炩梦,与他四目相对。
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难道王爷他们真的遇害了吗?
炩梦此时心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大,这里还有一个活口,还是一只妖兽幼崽。”
为首的黑衣人快步来到林逍狗窝前,仔细观察了炩梦一下,大笑一声,
“果然亲王勾结妖族,死不足惜,你主人已死,你这妖物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说着他拔出腰间的大刀,抬手间带起一阵罡风,来不及炩梦做出反应,刀光就已经落下。
“完了……”
林逍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只是奇异的是,
这刀光在炩梦惊恐的目光中竟然从他身体穿过,没有伤他分毫。
炩梦有些懵,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
这黑衣人也有些楞神。
刚才见面前没有半点修为波动的妖兽,他以为能一刀毙命。
“果然是妖物。”
炩梦有些劫后余生,
却见那黑衣人神色狠厉,咬破手指,
在刀身上有规律的画动,一串咒纹浮现而出,掐诀念咒,顿时那刀身变得通红无比显露红光。
炩梦心底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破邪!”
黑衣人对着炩梦连斩数刀,血红的残影带出道道血色刀气,依旧从炩梦身体穿过,
他那狗窝却不堪重负破碎开来。
黑衣人见状,目光一凝。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破魔伏妖,正吾神通,禁妖锁!”
只见那血气翻涌的刀身突然涌出一道道虚幻的血色锁链,向炩梦缠绕而去。
“嗷嗷嗷呜————”
不同刚才,这锁链虽然穿透炩梦,但却包裹住了他的灵魂。
神魂被燃烧的疼痛,让炩梦叫出了声。
只是疼痛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不疼了,
他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阵阵低语。
“悠悠数载,烟消云散,既生亦死,既生亦始。”
“本随风而去矣,何须苦思回溯。”
“大梦一场,故当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