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
披红挂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派喜庆气氛。
来贺喜的嘉宾络绎不绝。
偌大的大帅府院子里挤满了人,看上去呜呜泱泱一大片。
大军阀张辽是京海市霸主。
龙虎野战师师长,麾下至少拥有十个主力团,堪称精锐的数万兵马在手,自然腰杆比谁都硬。
此番张辽迎娶七姨太。
来贺喜的不光是龙虎野战师的大批军官。
更有京海市的豪绅权贵、各界名流纷纷前来捧场。
珠光宝气的达官贵人,与身着军装的龙虎野战师军官自觉分成了贺喜两大阵营。
可谓泾渭分明。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笑。
不时瞥一眼院落中央临时搭建的婚礼台。
等待着婚礼主持人宣布“吉时已到”。
以便亲眼目睹张辽张大帅携娇妻登场拜天地的喜庆一幕,自己多少也能跟着沾沾喜气。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舞台。
谁也没有注意到,
正对着大帅府的半山腰上。
一个瘦小而结实的身影,像只动作敏捷的长臂猿,
忽而加速飞奔,忽而俯低身形。
以标准的战术动作迅速逼近。
是及时赶到的顺溜。
他很快便来到提前踩好点的狙击位置。
趴在草丛中,
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狙击枪。
哗啦一声拉开枪栓。
拇指较劲,将整整一弹夹的子弹压进枪膛。
接着,
稳稳地将枪管穿过眼前的草丛,朝大帅府院落瞄准。
狙击枪的十字准星在贺喜的来宾中间游走。
挨个儿锁定几名龙虎野战师军官。
顺溜正想调整一下卡尺旋钮。
忽然,
他注意到什么。
眼睛瞬间瞪大像铜铃。
“宋副官?”
顺溜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朝那名可疑军官瞄准。
狙击枪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定那张熟悉的脸,顺溜万分确信,此人正是前狂飙独立旅副官宋墨轩无疑。
正是旅长急于找到的人!
顺溜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莽村大酒店方面。
难免有些着急。
大帅府的婚礼即将开始,
如果自己跑一趟莽村大酒店给旅长报信的话,恐怕错过击杀大军阀张辽的好时机。
可是,
顺溜知道宋副官对于旅长的重要性。
这可怎么办呢?
犯难的顺溜皱眉思索着。
大帅府院内来宾众多,
枪声一响,肯定乱作一团,各自逃命。
所以,
顺溜非常清楚,自己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那么这一枪,
到底是应该干掉大军阀张辽,还是旅长急于寻仇的宋副官?
真的好难选择呀!
顺溜懊恼地捶了两下自己的笨脑袋,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举着狙击枪瞄准宋副官,却迟迟难下决心。
这天,
前来大帅府贺喜的宋墨轩,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顺溜手里的那把狙击枪瞄准了。
改名换姓,隐藏经历。
如今的宋墨轩给自己取了一个特别好记的新名字——
宋慈。
与大宋提刑官里的法医鼻祖同名同姓。
以对应自己龙虎野战师六团军医的新身份。
手握巨额财富的他也想过远走高飞,就此销声匿迹。
但是,
总归心里不踏实。
听说曹团副杀了旅长冯锡范,坐稳了狂飙独立旅头把交椅。
而自己奉命屠杀了万马镇首富老曹家老老少少十几口人,曹团副岂能善罢甘休?
就算逃到天边去,恐怕也要被抓回来。
宋墨轩决定潜藏京海市。
目的就是紧盯万马镇狂飙独立旅一举一动,
尤其是旅长曹启强的动作。
正值多事之秋,晋绥军虎视眈眈。
宋副官当然希望看到狂飙独立旅被敌军彻底消灭,旅长曹启强一命呜呼。
仇家一死,自己才能心安理得享清福。
否则,
肯定睡觉都不踏实。
“宋军医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近期花街柳市逛得多?”
站在宋墨轩旁边的魏明哲处长打趣道。
两人还算熟识。
前次这位督察处处长到六团公干。
不明缘由突发疾病,
上吐下泻,病情危重。
身为六团军医的宋墨轩当场针灸施救,妙手回春,助魏明哲缓解病症,两人就此结识。
从军衔级别上来说,
宋墨轩差得太多。
但因救命之恩,被魏明哲处长引为知己。
“魏处长说笑了,宋某有家室,更何况我还是一名军医啊!花柳病难治,还是少沾染为妙。”
宋墨轩一本正经地说道。
魏明哲被略显拘谨的宋墨轩逗乐了。
“呵呵。你有家室?好像老子没有似的。”
他凑近宋墨轩的耳朵,
一脸坏笑地低声道:
“你老婆肯定没在六团吧?那我想请教宋军医,既然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又是如何解决自己的需求?”
闻言,宋墨轩像个大姑娘似的羞红了脸。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种过于隐私的问题,竟然从督察处处长魏明哲的嘴里说出来。
看到宋军医的窘态,魏明哲更来劲了。
正想火上浇油继续说些什么,看到婚礼主持人大步登台。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场!”
顿时掌声四起,欢声雷动。
埋伏在半山腰上的顺溜注意到婚礼现场的变化。
眉头顿时扭结在一起。
打掉军阀张辽?
还是干掉宋副官?
顺溜依然犹豫不决。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抛硬币作取舍。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现大洋,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什么,接着将这枚银元高高抛起。
银元落地,抉择已出。
顺溜便不再迟疑。
举枪对准大帅府热闹的院子。
宋墨轩、魏明哲等现场来宾热烈鼓掌欢迎。
两人不时交头接耳。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龙虎野战师师长张辽携新娘七姨太沿着红毯走向婚礼台,
志得意满地朝来宾挥手致意。
“啪!”
一声枪响。
刚刚登上婚礼台的大军阀张辽脑袋开了花。
飞溅的鲜血泼了新娘子满身满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