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站在最前头的赵讳捧着那木盒,浑身都细微的颤抖起来。
他抬头朝楚肖看去,瞳孔一时间无法聚焦,左摇右晃间,无数怒火在心头倾覆而出。
楚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看不上他儿子这颗杂毛脑袋,这不就是在赤裸裸的羞辱他吗?!
若是从前,赵家如日中天,他岂能容楚肖在他面前挑衅?
可现在,楚肖的势力在不断的攀升,再也不是那个愚蠢的儿皇帝,更不可能被他左右!
面对这样强势的楚肖,赵讳咬紧牙关,面上挤出难看的笑:“官家说的是。”
“这确实算不上是什么大礼,但这也是老臣的一片心意,老臣对大夏的忠心,日月可鉴!”
“今日此物,便是老臣的态度,还请官家笑纳!”
说着,赵讳用力躬了躬腰,将手中木盒托举的更高。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多朝臣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都能从两人的交锋中感受到火药味,楚肖此刻依旧面带笑容的,玩味的盯着赵讳,平静道:“爱卿能有如此忠心,实在是我大夏之幸!”
“不过,朕有一事不太习惯。”
“既然爱卿都表露了忠心,总不能光说不做,朕一向不喜欢,朝堂上有人站着对朕说话。”
轰!
这话如同五雷轰顶!
现场众多大臣皆是瞪大眸子,有些惊诧的朝着赵讳看去。
无数目光聚焦在赵讳身上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扎着一团针,紧紧的捏着拳头,面上强挤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楚肖现在竟然公然与他对峙,还要他亲自下跪。
他可是先帝亲封的顾命大臣,让他面圣不跪,这是先帝给的特权。
楚肖现在是什么意思,直接越过先帝,也要将他的权力剥削?
“狗皇帝你该死啊!!”赵讳内心涌起熊熊怒火,他双眸迅速泛红,身体由于愤怒而剧烈的打起摆子。
恨!
恨极了!
可即便在恨,赵讳的内心依旧很清醒,他嘴角弯起奇异的弧度,面色狰狞的望着楚肖,缓缓跪了下去。
“老臣拜见官家!”
说着,他的脑袋重重的叩向地面,声音冰冷:“如此,官家可满足?”
赵讳不仅跪下,而且他并没有起来的意思,重重的叩首在众人面前。
这一幕看的现场众多大臣头皮发麻,眼睛瞪圆。
实在是因为这情形太过骇人,赵讳是何等人物?曾经驰骋风云的左相。
在场多少朝臣都曾对他卖过笑脸,就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忤逆他任何命令,可现在,楚肖叫他跪下,他就得跪下!
看着放在赵讳跟前的那颗脑袋,众人皆是惊诧的大气不敢出。
这赵文博刚死,楚肖就以如此雷霆手段折辱赵讳,这是要就此按灭赵家的火!
这一刻,本来跟随赵家的那些党羽也吓得面色惨白。
他们现在立刻收到了一个信息,那便是:“风向变了!”
曾经如日中天的赵家现在已经彻底被官家打服,如果他们现在继续跟随赵家,恐怕将来也是死路一条。
“还是趁早跟随皇家,以求性命安稳!”
赵家一众党羽想着,目光心虚的在楚肖身上打转。
而楚肖此刻正一脸深沉的俯瞰着跪到在地的赵讳。
“为什么已经走到如此穷途末路,他还能够如此从容?”
楚肖盯着赵讳,心中却满是不甘。
他现在可算明白,赵讳之所以能够在朝堂上如鱼得水便是因为,他的城府实在太深,算计他人同时也将自己算计的进去!
“本来想要激怒他,可他偏偏就让自己得偿所愿,甚至不惜杀了自己的儿子,也要破釜沉舟!”
“这样的老狐狸,不杀,朕的地位,就永远别想稳固!”
楚肖心中浮现出这想法,目光含着锋芒,看着跪地不起的赵讳,脸色渐渐沉下来。
可惜现在时机未成。
楚肖现在已经掌握了大夏一部分军事力量,而且,他对朝堂上赵讳那些党派根本毫不忌惮。
至于所谓的滥杀朝廷命官之罪,那些读书人要骂,楚肖也不在乎,他更不会想着去堵着他们的嘴。
因为这些都是虚的,真正实的是来自于后宫,来自于赵讳最后一张保命符——赵萱!
赵萱这女人的存在,现在对于楚肖而言就是个大麻烦!
她吃了毒草,冒充出了怀孕症状,连宫中的太医都看不出一二。
而且现在还有黎太妃护在她的左右,她的日子,可谓是一天天趾高气扬起来!
虽然楚肖知道赵萱是装的,可现在朝中文武百官都知晓了这一状况,要向他们解释,赵萱根本没有怀孕,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楚肖现在也不确定,赵萱那肚子究竟能不能生出孩子。
要是真被她生出来了,将来那孩子必定为正宫所出,立为皇太子。
“母凭子贵,到时候那女人又能够重新恢复皇后之位,之前的打压前功尽弃了!”
楚肖一想到这,就来了火,更让他觉得烦躁的是,赵萱一旦恢复了皇后之位,那他老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亲!
想杀他,谈何容易?
天下黎明,朝堂上的百官,都不会轻易罢休!
毕竟,皇后的亲爹,又岂能随意杀?!
“还是得想办法解决了赵萱那女人的事,否则这赵讳在这,想动都动不得!”
楚肖心中想着,那股汹涌的杀意重新被他收了回去。
他脸上露出笑容,敲了敲龙案:“爱卿这话就言重了。”
“爱卿可是我大夏股肱之臣,先皇曾经也受爱卿辅佐,才能将大夏延绵至此,如今朕又岂会做忘恩负义之徒,怀疑爱卿的一片忠诚?”
“朕是觉得,爱卿一人在朝堂上独站,其他老臣皆跪,实在是有些怪异。而且朕看爱卿也并非好独之辈,日后便和大家一同行跪拜之礼,如此一来,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楚肖这话说的漂亮,简直无可挑剔,众多大臣全都认同的点着头。
赵讳此刻缓缓起身,却只是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说话,一双眼球满是红血丝。